年后的第二个星期一,星锐传媒在星城举办挂牌仪式。
自从签约以后,博锐就已经在通过各路媒体宣传造势。开张当天,剪彩的词条不出所料的登上热搜。
现场可谓群星荟萃,博锐、星光传媒加上陈奕本人的影响力共同作用下,众多大咖隆重出席。从门口到楼上的一整条路,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祝贺花篮,不可不谓之盛大。
活动结束后,陈奕把前来的嘉宾一个个送走,站在门口脚都是软的。为了配合今天的拍摄,她还特意去专柜买了双红底高跟撑场面。
CsaaiaNodo芭蕾舞长靴,10cm,配上酷飒的皮风衣,气场全开。
她把手机打开,微信更是红成一片,眼花缭乱、无处下手。等到一一回复完,已经到了饭点。
工作室开业第一餐,当然是老板请客。更何况这还是在她的底盘,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星锐传媒这个壳子虽然是以公司的形式成立,本质上其实还是陈奕、汤苒、宋陈以及摄像雷克这几个人组成。小晗依旧是她的助理,处理私人事物以及对外联系。
当然,余铭铂那边也曾大手一挥要拨给她一个秘书,被陈奕婉拒了。
她说:“辛苦您派赵总定期来就好,其他的就不劳烦余总费心了。”
博锐集团每天有大量的事物等着那位余大总裁处理,于是星锐传媒被指给这位赵总,是管理同时也是监督。
陈奕带他们去吃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味道很正宗。现炒的,上菜的速度难免慢了点儿,不过好在桌上摆了几道凉菜,可以先垫垫肚子。
“来,先来敬陈老板一杯,以后就指望陈老板带我们在星城发财了!”
宋陈一句吆喝,几只手纷纷举起来:“感谢陈老板!”
下午没什么事,陈奕就任由他们多灌了自己几杯,但陈老板这三个字听着咋这么刺耳呢?
“还是叫导演吧,陈老板一听感觉就超级加辈了!”
汤苒笑她:“老板不当偏要做打工人,你不辛苦谁辛苦?”
陈奕哼了一声,她乐意!
老板哪有导演快活,她能力有限,能把电影拍好就足够了。
吃完饭,陈奕回公司收拾东西,正好季天然说要过来看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预产期,她依旧每天闲不住喜欢在外面晃。
刚走到门口,便接到梁竞坷的电话,问花篮收到没有。
陈奕站定,往旁边扫了一眼,那三个大红色的花篮十分显眼。
“不好意思梁教授。我公司那么多花篮,请问你送的是哪一个啊?”
梁竞坷那边有点吵,应该是在食堂吃饭。
“陈奕,这才开张第一天你怎么就犯糊涂?”梁竞坷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我特意买了三个绑在一起。店家说今天他们店都爆单了,全是一个地址,我这个肯定最显眼。刚下课看了视频,果不其然我的花篮就在大门口,这个店家实诚。”
陈奕噗嗤一声笑出来,短发在空中飞扬,“你撒钱啊?还三个绑在一起,亏你想得出来。”
“这点小钱你看不上。”梁竞坷要问的问完了:“行了我先挂了,你忙吧。”
“哎!”
打初一那通电话过后两人已经连着有将近一个月没联系,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最后还得绕回死结。
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是,谁是系铃人呢?
陈奕知道,梁竞坷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这最后一步,只能是她主动。
她并没有停滞不前,只是希望走向梁竞坷的每一步都能更加坚定一点。如果不行,那就及时止损。
“那什么……”她突然叫住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看到花篮上系带,“你在哪个庙里求的红绳?然然来找我,我准备下午带她一起去。”
“她想顺产来着,但医生说胎位有点不正。”陈奕撕着嘴巴上的死皮,“你不是说让我再去求一个嘛,正好今天可以和然然一起去。”
陈奕说完,听到梁竞坷笑了一声,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这一声笑是什么意思。
“广福寺。”梁竞坷说:“你准备开车载她去?”
“没。”陈奕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告诉自己了,顿了顿才说:“我喝酒了。”
这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报备一样。
陈奕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叫他,梁竞坷应该是把手机拿起来了。
“聚餐?”他声音好像就贴在耳边一样。
“对。”
陈奕估计是他的同事也在旁边,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尴尬。
“行。”梁竞坷那边率先结束话题,“去吧。”
他收了线,陈奕站门口愣了半天。
去吧?
这话听着怎么像家长对小孩说的?
陈奕想起除夕夜那天他说自己像个寻求关注的小孩。
梁竞坷别是真把自己当小孩哄了吧。
陈奕不知想到什么,耳根蓦地一红,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季天然下午两点多过来的,还给他们带了咖啡和甜点。
她来的时候陈奕他们还在收拾东西,新搬的办公室,哪里都是杂物。
陈奕摘了手套,从洗手间出来,这几个人已经聊上了。
“给你点的果咖,看你这一脑门的汗,快歇会儿。”
下午陈奕换回了休闲装,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接咖啡。
“我不喝了,怕晚上睡不着。”
汤苒哟了一声:“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加班到半夜还要来一杯加浓美式的人,现在居然戒咖啡了?”
陈奕喝了口水:“你不也说是加班的时候嘛。”
前些年拍戏的时候熬大夜熬小夜,都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想想,真的是在透支身体。
自从吴海燕那件事以后,她爱惜身体很多。
“你们也少喝点,没什么事早点回去吧。”
这里面还有点甲醛没散尽,不好让季天然待太久。
从公司出来,季天然还调侃她:“没看出你当老板还有点范儿的。”
陈奕笑了声,从另一边上车,“跟你们家大总裁还是比不了。”
“别着急呀,你这才刚开始多久。”
季天然孕期胖了不少,今天她穿了件驼色的皮草,衬得皮肤水光。打眼一瞧,还真有点豪门富太太的样子。
陈奕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突然感觉很恍惚。
从学生时代认识到现在,陈奕看着她从一个天真懵懂的少女蜕变得越来越成熟从容,马上就要进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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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份,成为一个母亲了。
“你们给孩子取名了吗?”陈奕问她。
说起这个,季天然就觉得好笑:“你是不知道,橙子取的那些名字都已经写满两张A4纸了。我们准备等孩子出生让它自己选。”
季天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而这种幸福是陈奕目前感受不到的。
无论是婚姻还是孩子,她觉得离自己都很遥远。
从小到大,她都不愿意去遐想太过遥远的事情,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可今天看到季天然,她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变得具象化起来。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听上去很平凡很普通的东西,却让人对未来的每一天充满希望。
或许,她也应该要试着去眺望一下未来。
车一路开到山顶,爬了一段长长的台阶,终于到了广福寺。
寺内香火不断,袅袅的烟升起许愿者的期盼。
陈奕其实不怎么信这个,但来都来了,她也跟着上了几炷香。
不求不知道,跪在垫子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所求甚多。
首先是父母身体健康,这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希望正在筹备的新电影《疾风骤雨》能一切顺利;最后……
浓浓的烟雾下,十七岁遇见的少年闯入眼帘,他噙着笑向她走来,干净纯粹,肆意张扬。
陈奕双手合十,前所未有的虔诚。
这一次,她想和他有个好结果。
从庙里出来,季天然问她手里的红绳有什么意义。
陈奕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根红绳,耸耸肩:“梁竞坷说之前那个已经不灵了,让我重新求一个。”
“你和梁竞坷……”季天然瞧了她一眼,没说完,陈奕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脸上有些落寞。
“其实……”季天然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校庆那天发生的事。
“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那些都过去了。当时你身边有了别人,我怕反而会扰乱你的心神。”
当时季天然并不知道梁竞坷的想法,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对陈奕有感情。贸然告诉陈奕,反而会让她处于低位。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听橙子说你妈妈生病的日子里他一直在主动照顾。”季天然拍了拍她的手背:“他心里还是很在乎你的。”
在乎吗?
陈奕努努嘴:“可他从来没说过。”
他只会说恨她,讨厌她,弄哭她。
“你傻呀。”季天然点点她的脑门,有些哭笑不得:“人家都说看男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你怎么还反过来了呢?”
陈奕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但她想不出理由,又习惯性的要逃避。
“我还欠他钱呢,还是等还完钱再想这些吧。”
说着她叹了口气,季天然觉得她实在是庸人自扰。
“梁竞坷根本不想让你还他钱。”
陈奕切了一声。
季天然和她打赌:“要是你输了,我们家小孩每年的生日纪录片都让你拍。”
“你还挺敢想。”陈奕睨了她一眼:“那如果我赢了呢?”
“这还不简单。”季天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欠梁竞坷的钱我替你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