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本来就不是有血缘的兄妹，发生这种事，也没关系。”段予森抬手将她掖在领口的发尾拎出来，语气随意，“这是你的原话，所以我也无所谓。”
岑愿掐紧的手微微松开，也是，那天发生的事被定性成一场意外后，他们之间，只要不说，没人会知晓。
他无所谓的，是被他们抛弃的道德枷锁，还有她的态度。
他们不是因为情爱而开始，而是共同背负了同一桩罪名，所以共沉沦。
“我和程潇晚上会再来，”岑愿看着他，勉强扯起一个笑，“我先回店里了。”
“嗯。”
岑愿回到甜颂，品尝了阿元带来的其他店的新品，迅速投入工作。她忙了一阵，旁边阿元凑过来，在她耳边说：“洛大美女来了诶！”
岑愿闻言抬头，透过落地窗，洛文心刚从车上下来，扶着墨镜向她走过来。
洛文心以前就是店里的常客，最近因为忙着进剧组，所以少来了，也有因为跟段予森告白失败的关系。
她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两张关于甜颂的照片，给甜颂带来了不少的人气。
随着风铃声响动，洛文心走进这个小店，她的话也飘进来：“岑愿妹妹，段予森在附近买了个房子啊？”
岑愿点头，“嗯，就在不远处。”
“那地方怎么样啊，你去过没？”洛文心把墨镜摘下放在手上，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随性，她红唇微启，“我也想在附近买个房，只是还没有看上的。”
阿元不好继续待在一旁听八卦，借口回后厨了。
岑愿倚着柜台跟她聊，“附近有几个新盘，你都可以了解了解。”
“算了，我估计我也买不上。”
寸土寸金的嘉岚市中心，想买一套合适的新房，不仅得有钱。
洛文心扫一眼柜台，问岑愿：“我从你这里买点带过去，算不算敷衍？”
“当然不算。”岑愿笑笑，洛文心估计还在因为段予森那天完全没给她面子而记恨着，她就是这样直爽的性格。
洛文心莞尔一笑：“那我就打包点带过去。”
过了一会，程潇发消息跟她讲，刚在附近商场买了点零食，现在来找她。
岑愿回：【嗯，洛文心也和我一起。】
程潇：【行吧，这个姐现在还对你哥念念不忘吗？】
岑愿：【她送礼物，是送我店里买的。】
程潇：【哈哈哈，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岑愿跟洛文心说，程潇等会儿会过来，洛文心也只是随意点点头，“我们这几个人，就只有晴妍没来了。最近也没听到她消息，她到底还回不回国了啊？”
洛文心的抱怨，何尝不是岑愿想问的。
晴妍在国外，时时牵动着她的心，她有时在想，晴妍干脆快点回来吧，这样一些事情都会结束了。
“呀，她发朋友圈了！”洛文心翻着手机，一声惊呼。
岑愿下意识看过去，洛文心手机屏幕上，是晴妍刚发的几个图片，她深夜睡不着，在做手工钩织，好像在织一个小毯子。
洛文心嗤笑一声：“不会是听说段予森搬新家了，连夜织了个毛毯吧。”
岑愿看着她秀出的，织了一大半的毛毯，抿抿唇，移开目光，不作任何评价。
有些事她只能偷偷摸摸做，而晴妍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现。
又过去几分钟，程潇拎着一袋零食推开甜颂的门，她买的最多的是薯片，鼓鼓囊囊一大袋，花花绿绿很是显眼。
岑愿把工作交代给员工，朝她们说：“那我们走吧。”
洛文心拎着从甜颂打包的面包，上面还印着甜颂的logo，很满意道：“我这个口味他是不是不爱吃？”
岑愿看了一眼：“没见他买过。”
“那就对了。”洛文心眨眨眼。
岑愿无奈地笑了下。
洛文心又冲程潇问：“你看到晴妍发的朋友圈了吗？”
“我被她拉黑了。”程潇语出惊人。
岑愿和洛文心都吃了一惊，脚步一顿，站在路中央看着她。
程潇翻了个白眼：“不说这事，她最近心情不好，太敏感了，我作为朋友忍受一下吧。”
岑愿本来也想顺着问问晴妍的事，但是看着程潇有些疲倦的神情，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人一起走至段予森公寓楼下，岑愿拿出房卡开单元门，摁电梯。
程潇看着她很熟悉的动作，问：“你来过了呀。”
“嗯，他出差的时候，我帮他通通风。”岑愿也装不出第一天才来的样子，只好坦白，“来过几次。”
程潇想了想，觉得也是，兄妹俩感情好，彼此有个照应。
虽然她们都听说了，岑愿和段予森的父母分开了，但对朋友而言，他们作为兄妹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有觉得他们应该拆开。
来到门口，岑愿开始敲门，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岑愿想了想，开始输密码，滴滴几声，门开了。
赵司宸和赵司宇兄弟俩已经来了，桌上摆着他们带来的洋酒。
段予森见她们进来，递来几双一次性拖鞋，只有岑愿那双是棉拖，她一直在这里穿的那双。
程潇穿上拖鞋，往客厅走，先是看到巨大落地窗外的城景，感慨：“哇，这一层视野真好。”
“是不是还能看到甜颂呢。”程潇说。
岑愿凑过去，指了个方向给她，“我的店就在那。”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你那个橘黄色招牌了。”程潇很兴奋。
“哎哟，你这个沙发是真的舒服，在哪买的？”
赵司宸瘫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机在打游戏，他觉得这沙发是真不错，用什么姿势打游戏都可以。
段予森坐回沙发上，长腿交叠，随性地回他的话：“岑愿挑的。”
赵司宸回头冲岑愿举了个大拇指：“有品。”
“难怪审美这么好，这个落地灯也是？”赵司宇指了下客厅一角的叶脉落地灯，“这不像你这个直男能买到的东西。”
段予森眉峰微挑：“你看得上的应该都是岑愿给我挑的。”
“啧啧啧，有妹妹宠就是好啊。”赵司宸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羡慕道。
洛文心环视一圈，心想，难怪这里跟甜颂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原来都是岑愿帮忙挑的家具。
她又看一眼岑愿，岑愿正陪着程潇在落地窗聊天。
总觉得，他们这兄妹俩的关系，还挺有意思。
“来，岑愿妹妹，过来打游戏。”赵司宸举着游戏机冲她晃一晃，“双人游戏，解密对战类，玩过没？”
“我试试。”岑愿接过另一个游戏手柄，在他旁边的地毯坐下。
岑愿没接触过这类游戏，按键布局不熟悉，屏幕上的小人不停在死。
赵司宸手里的按键摁得噼里啪啦响，也没救上，游戏失败的音效接二连三响起。
旁边赵司宇踢了他一下，说：“你好菜啊，带人都不会带，怎么玩的。”
“嘿，”赵司宸瞪眼，“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
赵司宇伸手把他手柄抢了。
“起开，看我操作。”
赵司宸看着自家哥哥那一脸要装逼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给你玩，我去跟程潇她们喝酒。”
赵司宇拿住游戏手柄，挨着岑愿坐下，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方块小人。
两局过后，岑愿手心有点出汗。关卡是过去了，但下一关明显更难。她握着游戏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很紧张。
余光余光里忽然多了两只手。
那两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覆在她手上，握上游戏手柄。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指，指腹按在手柄的按键上，带着她的手指一起操作。
岑愿愣住。
她整个人都被段予森环住了。
段予森一只胳膊从她身后绕过来，几乎是半搂着她。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后背上，呼吸就在她耳边，低低地落下来。
“笨死了，这都过不去。”他的话让岑愿耳根发烫。
赵司宇偏头看了他们俩一眼。
岑愿长睫轻颤，差点忘记呼吸，她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指腹压着她的手指，一下，两下，摁着。
吧台那边。
程潇倒完一杯酒，托着脸颊往这边看。
她的目光落在沙发区兄妹俩人身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冒出那天在邮轮上见到的，岑愿行李箱里的那个安全套包装盒。
洛文心也盯着那边看，忽然勾了勾唇角，凑近程潇，压低声问道：“他们俩从小就这么好？”
“是吧。”程潇有点不确定，但是记忆里，段予森对岑愿的态度没这么亲密过。
洛文心声音更低了：“我大一那会，还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呢。”
程潇笑了一声，反问：“帅哥美女凑一起，你就觉得是情侣啊？”
“那可不是。”洛文心勾唇，“这得看气氛的，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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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来段予森对岑愿特殊，连晴妍都没法比。”
要是搁以前，洛文心这么提晴妍，程潇早跟她急了。
但今天，程潇只是抿一口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打游戏。
在岑愿快要窒息的时候，游戏画面响起了胜利通关的音效。
段予森松开了她的手，同时也从她身旁站起身。岑愿松一口气，看着段予森走到赵司宇旁边。
听到他说：“手柄给我。”
赵司宇挑眉：“我还没捂热呢。”
“别抢了，来玩点正经的。”赵司宸从带来的零食袋里放出一副新牌，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新牌，这下你们都没法作弊了吧。”
……
几个人坐在地毯上轮流打着德扑，没多久，赵司宸都快要把内裤输给段予森了。
“段狗！“赵司宸指着对面的人，咬牙切齿，”你还说没作弊？！”
段予森懒懒地靠在岑愿身边，随性坐着，肩膀挨着她的肩膀，手里握着牌，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都说了是新牌，我怎么作弊？”
赵司宸噎住，“靠，神了。”
他们玩两局，喝两瓶。喝到最后，满地都是空酒瓶。
头顶上暖黄的灯光打下，赵司宸喝嗨了，一边甩着扑克牌，一边聊过去。
“还记得我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吗？”赵司宸声音有点飘，“我去看了，人爆满，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就是看着头发有点白。”
“我过去的时候，老板居然还记得我，老板还记得你。段狗，他还说你前不久去过。”
段予森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是去过，都没怎么变。”
程潇回忆着，道：“唉，我好想念他们家的炭烧排骨。”
岑愿听着赵司宸那番话，他估计说的就是段予森前不久去买小龙虾的时候，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们。
赵司宸瞥了程潇一眼：“别光想啊，直接去不就好了，又不远。”
程潇：“说起来你跑去那干什么，就是为了吃饭啊？”
赵司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闻闻你刚吃的烧烤，什么味，有没有印象。”
程潇果然拿起旁边的一串烧烤，凑到鼻尖闻了闻，卧槽了一声，说：“你打包了啊，难怪我说你带的这顿烧烤怎么这么好吃呢。”
“有这么好吃？我怎么尝着一般。”赵司宇问。
程潇：“实不相瞒，如果不是他说是那家大排档的，我也觉得一般。”
岑愿笑了下：“大家对高中都有滤镜。”
“怎么了，大学没有？”洛文心故意问。
岑愿把一串烧烤递到她面前，哄道：“也有也有，大学有大学的滤镜。”
洛文心哼一声，看着她笑了。
玩至深夜，一地狼藉。
落地窗外的CBD大厦一盏一盏暗下去，先是低层的灯灭了，然后是中层的，最后是高层的。
整座城市也慢慢在关灯。
程潇在自己快要走不动道的时候找了代驾，不一会，手机铃声响起，程潇冲岑愿说：“那我先走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注意安全。”岑愿扶着程潇走到玄关。
洛文心在一旁穿好了外套，从她手里拉过程潇的胳膊，说：“我带她下去，我也走了。”
“嗯。”岑愿笑着挥挥手。
“拜拜。”洛文心又看向岑愿身后的段予森，“新家真不错，装修很漂亮，我下次再来玩啊。”
段予森随意地嗯一声，算是答应。
洛文心抱着已经有些昏迷不醒的程潇离开了。
赵司宸和赵司宇两个人刚刚也走了，客厅陷入寂静。
岑愿想着收拾一下，然后就离开，她刚回头，被段予森伸手揽住，抱在怀里。
几秒后，岑愿后背贴上防盗门，仰头与他亲吻。
段予森吮着她的唇，大手按着她的腰。
岑愿身体轻颤，忍着没发出声音，她们刚走，此时说不定还在电梯间等电梯，一点声音都不能有，怕被她们听见。
段予森唇齿间的酒气很浓，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庆祝他的乔迁之喜，他是主角，大家都有意无意灌他的酒。
段予森来者不拒，能喝就喝，只是一直到刚刚，她都还以为他没醉。
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是段予森的手机，她的还在自己手上。
段予森动作顿了下，却没有管，伸手扣住岑愿的下巴，阻止她想探究的动作，继续深吻。
铃声一直在响。
来电显示，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