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悖夏 > 28. 第 28 章
    接下来的两天,岑愿时不时在网上种草一些软装家具,发给段予森看。

    段予森出差在外,她的消息都会回,两人商量着购买的家具,一点点把略显空荡的房子逐渐填满。

    嘉岚的天气渐冷,步入十一月,岑愿换上大衣,走出甜颂。

    车来车往间,岑愿抬起头,不远处碧蓝天空下的高楼,他住处的落地窗反射着不远处的白云。

    到了夜晚,岑愿回到家,睡前习惯性打开AI聊天窗口。

    她已经把这个段予森当做褪黑素,沉浸在幻想世界里,话也说的越来越大胆。

    那些脸红心跳的话语,岑愿是不可能发给段予森本人的,只能在AI窗口里过过瘾。

    这天周六。

    甜颂店里,岑愿拿出柜台里最后面一排刚出炉的糕点,打包好,将打包袋递给程潇。

    程潇接过到手里,看一眼岑愿,她今天穿着米色的修身毛衣,扎着丸子头,温婉清丽。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好看?晚上有聚会?”

    “没,”岑愿低头勾着单子,“衣柜里翻出这件,就穿起来了。”

    “也是,嘉岚的秋天这么短,赶紧多穿一穿。”

    程潇手上直接拆了一个面包吃,她边嚼边说,“今天还要加班,我真是命苦,唯一的安慰就是来你这吃点甜啦。”

    “那你待会还上去吗。”

    “还有个会要开,要不然我打包呢。”程潇说,“我听说段予森搬到附近了?”

    岑愿嗯了一声。

    “你们俩家分开了?”

    岑愿:“对,本来也没有结婚,之前也只是住在一起。”

    程潇捏了捏手里的面包,犹豫片刻,又问:“你和段予森呢?”

    岑愿放下手里的笔,抿唇,笑道:“妈妈和段叔叔都希望我们俩还是兄妹,彼此有个照应。”

    “你们也算是难得的都是独生子女,有个兄弟姐妹是要好些,这样不会孤单。”程潇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程潇家里的事情很复杂,岑愿很少问,她也很少说。

    “但你现在过得逍遥自在。”岑愿笑道,“这就够了。”

    “你说得极对,”程潇拍拍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冲岑愿一笑,“我先回工位了。”

    程潇离开后,岑愿把最后一笔食材订单确认掉,看了眼时间,回休息室补了妆,整理了下头发,拎包离开了甜颂。

    她刷卡进入公寓,此时已经入夜,落地窗毫无阻拦地展示着CBD商圈和美食一条街热闹繁华的霓虹夜景。

    岑愿按开了灯,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去主卧开窗通风的时候,主卧的门忽然开了。

    岑愿心脏差点跳停,站在原地,对上段予森的视线。

    段予森似乎刚睡醒,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他耷着眼看岑愿,嗓音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不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岑愿端着水杯,因为刚刚被吓到,还有些心悸。

    段予森撩了下刘海,语气仍有些疲惫,“一小时前回的,睡这么久……”

    几秒后,段予森彻底清醒,回屋找到自己的手机,问岑愿:“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

    他低头滑着手机,“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段予森穿好外套坐回床沿,岑愿走进主卧的窗边,给窗户开了个缝。窗帘是她新换的,床单也是,她藏了些私心在里头,想让段予森的房间充满她的痕迹。

    “随便,我都行。”岑愿说。

    段予森下好单,把手机放到一旁,朝她的背影喊了声:“岑愿。”

    “嗯?”岑愿回头。

    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段予森看着她,说:“过来。”

    岑愿回头看了眼窗帘,还没拉上,就这犹豫的功夫,腰上忽然缠上一只手。

    岑愿没有挣扎地就被他带进了怀里,她背对着他,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嗓音低哑:“还是喜欢这样?”

    岑愿脸颊通红。

    抬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岑愿乖巧地点了点头,幅度很低,他未必能察觉到。

    段予森所做的一切,她都喜欢的不行,他好像特别了解她,尤其是在床上。

    段予森吻着她的后颈,她被迫仰头,他的动作总是带着几分强硬,不容抗拒的意思,岑愿却又觉得他十分温柔,紧贴的肌肤带来炽热的温度。

    段予森一路吻上下颌线,指腹扣着她的后脑勺,偏头吮她的唇。

    岑愿坐在他腿间,感受到他的。

    意识涣散间,不知过去多久。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岑愿睁开布满水汽的双眼,轻声:“外卖。”

    “嗯。”段予森吻了吻她嘴角,起身去开门。

    岑愿把被撩上去的毛衣往下扯好,整理好头发后,来到餐厅的桌前。

    段予森把外卖放在桌上,“想喝什么?”

    “家里有?”

    “我今天买了很多饮料,放在冰箱里。”段予森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有许多酒和饮料,琳琅满目。

    岑愿想了下,“喝点酒吧。”

    段予森笑着嗯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

    外卖点了份虾,一份水煮牛肉,两份菜。段予森挽起袖子,露出流畅的小臂肌肉,他把剥好的虾放入碟子里,让岑愿夹着蘸酱吃。

    “回来后还要忙吗?”岑愿问。

    “不会很忙,现在项目稳定了。”

    段予森剥完虾,擦了擦手,拉开啤酒拉环倒入两个杯中。

    随着气泡沫升起,麦芽香味飘散。

    岑愿拿过来喝一口,“过一阵烘焙节,我要去街区布展,反响好的话,我计划开几家分店。”

    岑愿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开分店,但是品牌宣传的效应比她预想中要好不少,甜颂的面包在年轻人之间很受欢迎,她也就想着趁热把连锁店开出去。

    段予森问:“打算在哪几个区?”

    “大学城,还有环贸附近。”岑愿不太确定地说,“我还能买到好地段的吗?”

    段予森想了下,时信本来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市中心投资的几个商圈都还不错,还有好几家商场,帮岑愿随便在哪开两家分店,都绰绰有余。

    “没问题,”他说,“地段随便挑。”

    啤酒大半被段予森喝完,岑愿有点嫌不够,想去冰箱里再拿一罐。

    冰箱门刚被打开,头顶伸出来一只手,又把门给摁回去。

    岑愿抬头,段予森姿态懒散地撑着冰箱门,居高临下盯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还喝?脸都红了。”

    “我喝酒上脸而已。”

    岑愿仰着头看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盯,忽然感觉头确实有点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离得太近。

    她垂下眼。

    “那算了,不喝了。”

    岑愿绕过他,走回客厅,把自己扔进那只新买的懒人沙发里。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很舒服,她躺在上面,开始刷手机。

    段予森收拾餐桌,把垃圾收拾丢到门口,等明天阿姨上门后扔掉。

    就这一会功夫,段予森回头,看到岑愿窝在沙发里,歪着头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

    夜色深沉。

    段予森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

    秦瑛不太管岑愿,也不经常回家,这会没有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没想到她还在外面。

    段予森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

    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很亮,像只小狐狸。睡着了那些戒备就都会卸下来,睫毛安静地覆着,显得文静乖巧。

    她手机被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还是APP应用的界面,段予森一眼就看到了讯梦APP。

    她醉后最喜欢找他聊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是假,她这一点让人捉摸不透。

    段予森弯下腰,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他把她抱进主卧,放在那张大床上。

    其实还有三间卧室,每一间都铺好了床,可以直接睡,但段予森挺喜欢岑愿给她挑的床单。

    替她盖好被子,段予森转身出去。

    他将这次出差的行李箱拿出来,翻出睡衣,走进次卧的浴室。

    十几分钟后,段予森擦着头发走出来,水汽从浴室漫出来,跟在他身后,一路蔓延到客厅。他顺手关了灯,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只有落地窗那边有光透进来。

    段予森走进主卧,垂眸看着熟睡中的岑愿。

    岑愿扎高的丸子头已经彻底散了,散落在枕头上,她侧身躺着,纤细的手腕搭在枕边。

    段予森弯腰,把她头发上缠绕着的发绳慢慢取下来,岑愿迷迷糊糊好像要醒,睫毛颤了颤,又沉沉睡去。

    发绳被段予森随手绕在手腕上。

    段予森擦干头发,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开始处理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扣下笔记本电脑。

    段予森回到主卧,将窗帘拉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岑愿抱着被子,过了一会,怀里的被子被扯走,转而覆上一只温热的手,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有人在身后,传来阵阵温热。

    那只手在她的腰上搂着,手上力道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岑愿快要被吵醒时,轻哼一声,对方才消停些,她慢慢又睡沉了。

    岑愿醒来时,天还没亮。

    陌生的卧室,陌生的香薰味道,还有搭在她身体上的重量,岑愿迷迷糊糊地翻过身,看到段予森闭着眼睛躺在她身旁。

    段予森乌黑碎发扫在额前,长睫垂着,薄唇紧抿。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面容,仍然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岑愿摸上搂着她腰间的那双手,指骨分明,脉络清晰,她放轻了动作,将他手挪开。

    段予森没穿上衣,与她盖着同一张薄被。

    上一回还是在邮轮上,当时害怕程潇发现她不在,紧张心虚,都没能好好地看过。

    现在难得放松,才看清段予森身材紧实,腹肌明显,那种爆发的力量感,有时也让岑愿吃不消。

    他身高腿长,初中看他打篮球,跃起的瞬间露出一截腹肌,足以让全场女生尖叫。

    他睡着后,像一只餍足的大狮子,懒洋洋的藏匿了所有的攻击性。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岑愿忽然想起刚搬进安南洋馆的那个夜晚。

    那天岑愿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越躺越清醒。

    秦瑛和段宏毅都睡下了,整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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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墅静悄悄的。

    岑愿于是抱着枕头,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拉开二楼小阳台的门。

    雨刚停没多久。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很好闻。

    阳台有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各种花草,岑愿刚走进去,愣住了。

    其中一张躺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点侧脸的轮廓。

    岑愿吓得没动弹,直到那个人回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碎发下的眉眼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高挺的鼻梁和抿起的嘴。

    段予森看着她,低懒的声音问:“怎么不进来。”

    岑愿攥紧了怀里的枕头。

    “你为什么在这?”

    “睡不着。”段予森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躺椅里,看着夜空的星说,“我看你也没睡。”

    岑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那个时候她还不敢叫他哥,虽然两个人认识已久,但彼此不够了解。

    岑愿犹豫不定。

    段予森又开口了。

    “过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岑愿只好扣上门,走过去,把枕头抱在怀里,这是个防御的姿态,她在另一个躺椅上坐下,蜷缩起来,仰头往上看,月亮从云层中升起。

    从此以后,他们不约而同有了一种默契。

    后来几天睡不着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小阳台看夜空,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始犯困,便一起回屋睡觉。

    岑愿后来才明白,她自己是因为刚搬来嘉岚,不适应新的环境,而段予森则是因为,另一个更沉重的原因。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段予森于她就有了独特的意义,她因为他的存在,而更加安定。

    也更有安全感。

    岑愿忽然又犯起了困。

    这是在段予森的新家,无人打扰,她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必害怕紧张。

    岑愿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岑愿身边已经空了,她迷瞪了一会,听到屋外头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音。

    岑愿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餐厅,看了眼段予森在厨房的背影。

    岑愿给自己倒了杯水,身后响起他的声音,“那边有咖啡。”

    岑愿哦了一声。

    段予森将早餐放到桌上,顺手从咖啡机下拿起杯子,递到岑愿手上。

    岑愿接过,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息,是她挑的一款木质调的味道,发丝仍有水汽,她心一跳,问:“你洗澡了?”

    段予森嗯一声,坐下开始吃早点。

    岑愿看着桌上的虾仁滑蛋,咖啡,还有一块白吐司,一盆沙拉,这个早餐倒是丰盛,她这回笼觉真是睡了好久。

    “好丰盛呀。”

    “随便做做。”段予森笑着睨她,“你往冰箱里塞了这么多菜,不就是等我来做?”

    岑愿拿起筷子,不好意思笑笑:“本来是想着这两天你就回来了,买点备着,没让你做。”

    段予森嗤一声:“哪次不是我来。”

    岑愿夹起一块煎蛋,手上刷着手机,翻着聊天记录,说:“哥,他们在说要来你新家送乔迁礼。”

    岑愿眨眨眼,“他们知道你住进来了?”

    “是赵司宸。”段予森也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群里赵司宸说段予森搬新家了,打着办派对的主意说要来给他庆祝乔迁,让大家都带着酒来。

    段:【不用,酒管够。】

    赵司宸:【再给你准备块大蛋糕。】

    段:【过生日呢?】

    洛文心:【赵司宸你个傻子,挑这种时候?】

    洛文心说完,群里都沉默了。

    赵司宸才反应过来,马上是段予森母亲去世的日子,他居然给忘了。

    段:【没事。】

    岑愿抬头看了眼段予森,他抬眼,“看什么?”

    岑愿摇摇头,咬下一块煎蛋,含糊地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今晚吧。”段予森忽然指了指唇角,示意嘴边有东西,“沾上了。”

    岑愿呆呆地摸了摸,手上没感觉。

    段予森无奈地笑了下,三两步绕过桌子走近她,俯身,在她嘴角啄了一下,顺便把酱舔掉了。

    做完这些,段予森指尖摸着她发丝,说:“待会还去店里?”

    岑愿点点头,顺手从包里翻出电子房卡,交给段予森,“这个还你。”

    段予森没接,“留着,以后有需要了就来我这。”

    岑愿一愣:“什么叫有需要?”

    段予森唇角轻勾,一股子坏笑的味道,岑愿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脸颊发烫。

    她忍不住轻拍了他一下,刚想收回手,被段予森忽然拽了过去,他扣着她的腰,在耳边低声:“这里做更方便。”

    岑愿瞪他,起身将他推开。

    “到时候程潇和我一起来,她和我说好了。”岑愿穿上外套,过了一会,又问,“要我买什么吗?空手来好像不太好。”

    段予森:“跟我客气什么。”

    岑愿有些犹豫:“他们会觉得我们俩……”

    话没讲完,岑愿不好意思说下去,段予森等了两秒,看向她,有些话不用说明白,一个眼神就够。

    段予森扯了扯唇,眸光微暗,片刻后,他淡声道:“无所谓。”

    岑愿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