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岑愿时不时在网上种草一些软装家具,发给段予森看。
段予森出差在外,她的消息都会回,两人商量着购买的家具,一点点把略显空荡的房子逐渐填满。
嘉岚的天气渐冷,步入十一月,岑愿换上大衣,走出甜颂。
车来车往间,岑愿抬起头,不远处碧蓝天空下的高楼,他住处的落地窗反射着不远处的白云。
到了夜晚,岑愿回到家,睡前习惯性打开AI聊天窗口。
她已经把这个段予森当做褪黑素,沉浸在幻想世界里,话也说的越来越大胆。
那些脸红心跳的话语,岑愿是不可能发给段予森本人的,只能在AI窗口里过过瘾。
这天周六。
甜颂店里,岑愿拿出柜台里最后面一排刚出炉的糕点,打包好,将打包袋递给程潇。
程潇接过到手里,看一眼岑愿,她今天穿着米色的修身毛衣,扎着丸子头,温婉清丽。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好看?晚上有聚会?”
“没,”岑愿低头勾着单子,“衣柜里翻出这件,就穿起来了。”
“也是,嘉岚的秋天这么短,赶紧多穿一穿。”
程潇手上直接拆了一个面包吃,她边嚼边说,“今天还要加班,我真是命苦,唯一的安慰就是来你这吃点甜啦。”
“那你待会还上去吗。”
“还有个会要开,要不然我打包呢。”程潇说,“我听说段予森搬到附近了?”
岑愿嗯了一声。
“你们俩家分开了?”
岑愿:“对,本来也没有结婚,之前也只是住在一起。”
程潇捏了捏手里的面包,犹豫片刻,又问:“你和段予森呢?”
岑愿放下手里的笔,抿唇,笑道:“妈妈和段叔叔都希望我们俩还是兄妹,彼此有个照应。”
“你们也算是难得的都是独生子女,有个兄弟姐妹是要好些,这样不会孤单。”程潇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程潇家里的事情很复杂,岑愿很少问,她也很少说。
“但你现在过得逍遥自在。”岑愿笑道,“这就够了。”
“你说得极对,”程潇拍拍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冲岑愿一笑,“我先回工位了。”
程潇离开后,岑愿把最后一笔食材订单确认掉,看了眼时间,回休息室补了妆,整理了下头发,拎包离开了甜颂。
她刷卡进入公寓,此时已经入夜,落地窗毫无阻拦地展示着CBD商圈和美食一条街热闹繁华的霓虹夜景。
岑愿按开了灯,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去主卧开窗通风的时候,主卧的门忽然开了。
岑愿心脏差点跳停,站在原地,对上段予森的视线。
段予森似乎刚睡醒,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他耷着眼看岑愿,嗓音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不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岑愿端着水杯,因为刚刚被吓到,还有些心悸。
段予森撩了下刘海,语气仍有些疲惫,“一小时前回的,睡这么久……”
几秒后,段予森彻底清醒,回屋找到自己的手机,问岑愿:“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
他低头滑着手机,“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段予森穿好外套坐回床沿,岑愿走进主卧的窗边,给窗户开了个缝。窗帘是她新换的,床单也是,她藏了些私心在里头,想让段予森的房间充满她的痕迹。
“随便,我都行。”岑愿说。
段予森下好单,把手机放到一旁,朝她的背影喊了声:“岑愿。”
“嗯?”岑愿回头。
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段予森看着她,说:“过来。”
岑愿回头看了眼窗帘,还没拉上,就这犹豫的功夫,腰上忽然缠上一只手。
岑愿没有挣扎地就被他带进了怀里,她背对着他,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嗓音低哑:“还是喜欢这样?”
岑愿脸颊通红。
抬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岑愿乖巧地点了点头,幅度很低,他未必能察觉到。
段予森所做的一切,她都喜欢的不行,他好像特别了解她,尤其是在床上。
段予森吻着她的后颈,她被迫仰头,他的动作总是带着几分强硬,不容抗拒的意思,岑愿却又觉得他十分温柔,紧贴的肌肤带来炽热的温度。
段予森一路吻上下颌线,指腹扣着她的后脑勺,偏头吮她的唇。
岑愿坐在他腿间,感受到他的。
意识涣散间,不知过去多久。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岑愿睁开布满水汽的双眼,轻声:“外卖。”
“嗯。”段予森吻了吻她嘴角,起身去开门。
岑愿把被撩上去的毛衣往下扯好,整理好头发后,来到餐厅的桌前。
段予森把外卖放在桌上,“想喝什么?”
“家里有?”
“我今天买了很多饮料,放在冰箱里。”段予森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有许多酒和饮料,琳琅满目。
岑愿想了下,“喝点酒吧。”
段予森笑着嗯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
外卖点了份虾,一份水煮牛肉,两份菜。段予森挽起袖子,露出流畅的小臂肌肉,他把剥好的虾放入碟子里,让岑愿夹着蘸酱吃。
“回来后还要忙吗?”岑愿问。
“不会很忙,现在项目稳定了。”
段予森剥完虾,擦了擦手,拉开啤酒拉环倒入两个杯中。
随着气泡沫升起,麦芽香味飘散。
岑愿拿过来喝一口,“过一阵烘焙节,我要去街区布展,反响好的话,我计划开几家分店。”
岑愿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开分店,但是品牌宣传的效应比她预想中要好不少,甜颂的面包在年轻人之间很受欢迎,她也就想着趁热把连锁店开出去。
段予森问:“打算在哪几个区?”
“大学城,还有环贸附近。”岑愿不太确定地说,“我还能买到好地段的吗?”
段予森想了下,时信本来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市中心投资的几个商圈都还不错,还有好几家商场,帮岑愿随便在哪开两家分店,都绰绰有余。
“没问题,”他说,“地段随便挑。”
啤酒大半被段予森喝完,岑愿有点嫌不够,想去冰箱里再拿一罐。
冰箱门刚被打开,头顶伸出来一只手,又把门给摁回去。
岑愿抬头,段予森姿态懒散地撑着冰箱门,居高临下盯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还喝?脸都红了。”
“我喝酒上脸而已。”
岑愿仰着头看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盯,忽然感觉头确实有点晕。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他离得太近。
她垂下眼。
“那算了,不喝了。”
岑愿绕过他,走回客厅,把自己扔进那只新买的懒人沙发里。沙发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很舒服,她躺在上面,开始刷手机。
段予森收拾餐桌,把垃圾收拾丢到门口,等明天阿姨上门后扔掉。
就这一会功夫,段予森回头,看到岑愿窝在沙发里,歪着头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
夜色深沉。
段予森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
秦瑛不太管岑愿,也不经常回家,这会没有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没想到她还在外面。
段予森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
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很亮,像只小狐狸。睡着了那些戒备就都会卸下来,睫毛安静地覆着,显得文静乖巧。
她手机被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还是APP应用的界面,段予森一眼就看到了讯梦APP。
她醉后最喜欢找他聊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是假,她这一点让人捉摸不透。
段予森弯下腰,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他把她抱进主卧,放在那张大床上。
其实还有三间卧室,每一间都铺好了床,可以直接睡,但段予森挺喜欢岑愿给她挑的床单。
替她盖好被子,段予森转身出去。
他将这次出差的行李箱拿出来,翻出睡衣,走进次卧的浴室。
十几分钟后,段予森擦着头发走出来,水汽从浴室漫出来,跟在他身后,一路蔓延到客厅。他顺手关了灯,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只有落地窗那边有光透进来。
段予森走进主卧,垂眸看着熟睡中的岑愿。
岑愿扎高的丸子头已经彻底散了,散落在枕头上,她侧身躺着,纤细的手腕搭在枕边。
段予森弯腰,把她头发上缠绕着的发绳慢慢取下来,岑愿迷迷糊糊好像要醒,睫毛颤了颤,又沉沉睡去。
发绳被段予森随手绕在手腕上。
段予森擦干头发,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开始处理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扣下笔记本电脑。
段予森回到主卧,将窗帘拉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岑愿抱着被子,过了一会,怀里的被子被扯走,转而覆上一只温热的手,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有人在身后,传来阵阵温热。
那只手在她的腰上搂着,手上力道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岑愿快要被吵醒时,轻哼一声,对方才消停些,她慢慢又睡沉了。
岑愿醒来时,天还没亮。
陌生的卧室,陌生的香薰味道,还有搭在她身体上的重量,岑愿迷迷糊糊地翻过身,看到段予森闭着眼睛躺在她身旁。
段予森乌黑碎发扫在额前,长睫垂着,薄唇紧抿。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面容,仍然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岑愿摸上搂着她腰间的那双手,指骨分明,脉络清晰,她放轻了动作,将他手挪开。
段予森没穿上衣,与她盖着同一张薄被。
上一回还是在邮轮上,当时害怕程潇发现她不在,紧张心虚,都没能好好地看过。
现在难得放松,才看清段予森身材紧实,腹肌明显,那种爆发的力量感,有时也让岑愿吃不消。
他身高腿长,初中看他打篮球,跃起的瞬间露出一截腹肌,足以让全场女生尖叫。
他睡着后,像一只餍足的大狮子,懒洋洋的藏匿了所有的攻击性。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岑愿忽然想起刚搬进安南洋馆的那个夜晚。
那天岑愿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越躺越清醒。
秦瑛和段宏毅都睡下了,整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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墅静悄悄的。
岑愿于是抱着枕头,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拉开二楼小阳台的门。
雨刚停没多久。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很好闻。
阳台有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各种花草,岑愿刚走进去,愣住了。
其中一张躺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点侧脸的轮廓。
岑愿吓得没动弹,直到那个人回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碎发下的眉眼很模糊,唯一清晰的是他高挺的鼻梁和抿起的嘴。
段予森看着她,低懒的声音问:“怎么不进来。”
岑愿攥紧了怀里的枕头。
“你为什么在这?”
“睡不着。”段予森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躺椅里,看着夜空的星说,“我看你也没睡。”
岑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那个时候她还不敢叫他哥,虽然两个人认识已久,但彼此不够了解。
岑愿犹豫不定。
段予森又开口了。
“过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岑愿只好扣上门,走过去,把枕头抱在怀里,这是个防御的姿态,她在另一个躺椅上坐下,蜷缩起来,仰头往上看,月亮从云层中升起。
从此以后,他们不约而同有了一种默契。
后来几天睡不着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小阳台看夜空,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始犯困,便一起回屋睡觉。
岑愿后来才明白,她自己是因为刚搬来嘉岚,不适应新的环境,而段予森则是因为,另一个更沉重的原因。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段予森于她就有了独特的意义,她因为他的存在,而更加安定。
也更有安全感。
岑愿忽然又犯起了困。
这是在段予森的新家,无人打扰,她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也不必害怕紧张。
岑愿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岑愿身边已经空了,她迷瞪了一会,听到屋外头厨房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音。
岑愿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餐厅,看了眼段予森在厨房的背影。
岑愿给自己倒了杯水,身后响起他的声音,“那边有咖啡。”
岑愿哦了一声。
段予森将早餐放到桌上,顺手从咖啡机下拿起杯子,递到岑愿手上。
岑愿接过,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息,是她挑的一款木质调的味道,发丝仍有水汽,她心一跳,问:“你洗澡了?”
段予森嗯一声,坐下开始吃早点。
岑愿看着桌上的虾仁滑蛋,咖啡,还有一块白吐司,一盆沙拉,这个早餐倒是丰盛,她这回笼觉真是睡了好久。
“好丰盛呀。”
“随便做做。”段予森笑着睨她,“你往冰箱里塞了这么多菜,不就是等我来做?”
岑愿拿起筷子,不好意思笑笑:“本来是想着这两天你就回来了,买点备着,没让你做。”
段予森嗤一声:“哪次不是我来。”
岑愿夹起一块煎蛋,手上刷着手机,翻着聊天记录,说:“哥,他们在说要来你新家送乔迁礼。”
岑愿眨眨眼,“他们知道你住进来了?”
“是赵司宸。”段予森也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群里赵司宸说段予森搬新家了,打着办派对的主意说要来给他庆祝乔迁,让大家都带着酒来。
段:【不用,酒管够。】
赵司宸:【再给你准备块大蛋糕。】
段:【过生日呢?】
洛文心:【赵司宸你个傻子,挑这种时候?】
洛文心说完,群里都沉默了。
赵司宸才反应过来,马上是段予森母亲去世的日子,他居然给忘了。
段:【没事。】
岑愿抬头看了眼段予森,他抬眼,“看什么?”
岑愿摇摇头,咬下一块煎蛋,含糊地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今晚吧。”段予森忽然指了指唇角,示意嘴边有东西,“沾上了。”
岑愿呆呆地摸了摸,手上没感觉。
段予森无奈地笑了下,三两步绕过桌子走近她,俯身,在她嘴角啄了一下,顺便把酱舔掉了。
做完这些,段予森指尖摸着她发丝,说:“待会还去店里?”
岑愿点点头,顺手从包里翻出电子房卡,交给段予森,“这个还你。”
段予森没接,“留着,以后有需要了就来我这。”
岑愿一愣:“什么叫有需要?”
段予森唇角轻勾,一股子坏笑的味道,岑愿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脸颊发烫。
她忍不住轻拍了他一下,刚想收回手,被段予森忽然拽了过去,他扣着她的腰,在耳边低声:“这里做更方便。”
岑愿瞪他,起身将他推开。
“到时候程潇和我一起来,她和我说好了。”岑愿穿上外套,过了一会,又问,“要我买什么吗?空手来好像不太好。”
段予森:“跟我客气什么。”
岑愿有些犹豫:“他们会觉得我们俩……”
话没讲完,岑愿不好意思说下去,段予森等了两秒,看向她,有些话不用说明白,一个眼神就够。
段予森扯了扯唇,眸光微暗,片刻后,他淡声道:“无所谓。”
岑愿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