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庞峰脸色一变。
钟知晓不想多说一句,只怕再说一句自己会连带着变脏,面对脏男快点走。
走前她不忘拿起对面的剧本,一肚子的气,这些人脑子能不能想点别的事,能不能只有男女的那点事,简直恶心。
潜规则这种事有病...真的有病!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人还活在有一点点话语权就想要这想要那,能不能去死啊。
该死的明明是这些人,为什么死的却是她!!
老天,你公平吗,你有心吗!
钟知晓正一脑子疾风暴雨批判声讨不公,胳膊被拉住,她猛地甩开:“离我远点!我不想说两遍。”
庞峰讥讽道:“装什么装,我有勉强你吗?是你自己要来道歉的,是你自己要跟我谈谈的。”
钟知晓气急了:“我装你x,有道歉到床上去的吗,傻逼!”
庞峰也不恼,哦了一声,自以为是地拿捏道:“那还需要我看剧本吗?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呵呵,说得好像这烂片对她有多重要似的。
死都经历过了,还在乎这些吗?钟知晓好笑:“跟你爹看去吧,傻逼!”
庞峰绕到她跟前,举起房卡:“钱你得给吧。”
??钟知晓大开眼界,这傻逼到底哪来的人啊,想起自己刚刚卑躬屈膝的模样,气从四面八方而来。
她冷冷地说:“晚点我就烧给你。”
吃瘪加上大街上被骂,庞峰失了面子脸上挂不住,手一挥想要动手。
钟知晓眼疾脚快往后退两步,但面上丝毫不怵:“你扇一个试试。”
手停在空中,周围偶尔有人路过,庞峰放下手来自以为恶狠狠地威胁:“行,投资的事你最好别求我。”
求你早点死啊。
钟知晓翻了个白眼怒气未散,边走边心有愤懑,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还跟着是吗。
钟知晓深呼一口气,将手上的包狠狠砸了过去。
“你个老色狼,能不能去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有没有点数,有求于你就得跟你睡吗,想睡快去跟你爹睡,大傻逼!”
那人捂着脸低下头,但钟知晓发觉她好像...
砸错了人,庞峰没这么高,身材没这样好...
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除了顾应还会是谁...
钟知晓一时愣在原地,“咚”的一声,包重重地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你有没有事?我没打痛你吧...”
顾应冷着脸压着火气:“庞峰骚扰你?对你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我骂了他几句。”
钟知晓在意着顾应的伤,那一下完全是将他当做庞峰在砸,所有的怨气汇集在一块。她伸手去摘顾应的口罩,想看他有没有被自己伤到,顾应却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了。
钟知晓微微发怔,以为是自己砸得太狠顾应生气了,她十分内疚:“真的对不起,肯定很痛吧?”
“报警了吗?”顾应语气不悦。
“也没对我做什么,就说了两句恶心的话,警察来了也麻烦。”
钟知晓还盯着顾应,实在担心他被砸出个什么来,小心翼翼地问,“你真没事吗?”
“我没事。”
钟知晓还是想要看顾应的伤口,她试探地伸出手,却被顾应拉开,对方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回去再说。”
此地显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
钟知晓下意识看了两眼周围,大马路上,随时都有可能遇上顾应的粉丝,她点点头。
顾应拉着钟知晓的手腕,上车后才将手放开。
好一会儿钟知晓这才意识到...他俩拉着手走了一小段路,虽然是手腕...
“刚没人拍到吧...”
王承接过话:“放心吧钟老师,今天换了一辆车,甩开了。”
钟知晓点头回应,心里还惦记着顾应的伤:“让我看看你的脸。”
“就这么想看我帅气逼人的脸?”
...“嗯,非常想看。”
钟知晓快对顾应这样的话免疫了,“一天没瞧见我难受得不行,让我看一眼吧。”
这下轮到顾应语塞,他摘下口罩,脸颊上有一道细长伤口,估计是包上的拉链划的。
钟知晓惊呼一声:“王承,车上有消毒的吗?顾应脸上有..道口子。”
“房间里有,我马上去前面药房买。”王承同样急了起来:“老大,我看看。”
顾应没所谓道:“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回去再擦。”
钟知晓仔细瞧着顾应的伤口,轻声叹息,靠脸吃饭的人因为她有了伤口,要是留了疤这个罪过她可担不起。
她满心内疚垂下眼:“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下手那么重。”
“你哪里下手重了!他那种人没被打残都算命好。”
钟知晓没忍住扬起嘴角:“那我下次一定更狠,狠狠打。”
顾应不悦:“还有下次?”
“没...没了。”
“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钟知晓迟疑片刻,不想隐瞒:“有一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先送你去医院。”顾应语气有些急,立马就要改道去医院。
“不是,”钟知晓拦住:“我是心里不舒服,谁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早知道我就不来求他了。”
“你求他做什么?”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映衬着脸颊上的伤,泛着红。
钟知晓自责不已:“你粉丝要是知道可得怪我好一阵了。”
“她们不会知道。”
“那我还是很抱歉,对不起。”钟知晓接过王承递来的药。
顾应的脸,因伤痕反而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感觉,顾应想破头也没想到,“楚楚可怜”这个词竟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钟知晓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都这时候了,自己到底能不能正常一点!!
她用棉签一点点轻轻地消毒:“痛不痛?”
顾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微张:“痛。”
红红的一条划在脸上,肯定很痛,钟知晓下意识吹了吹。
顾应移开眼睛,再晚一点他怕克制不住。
钟知晓完全没注意到动作旖旎,她擦完药,听见顾应问:“你还没说求他做什么,剧本改动吗?”
钟知晓嗯了一声:“我想着再去求求他,看看能不能不要撤资,我们连夜按他的要求改了。”
“为什么?你说过那样改结果很糟糕。”
“可我不想因为我,发生变动。你知道蝴蝶效应吗,我不想因为我扇动翅膀,导致其他人连结果也看不到,连尾款也拿不到。”
钟知晓垂着眼轻声叹息,“不过我还是搞砸了。”
顾应想要捏一下她的脸,气鼓鼓地,实在...可爱。
“撤资跟你没关系,本来他们也要撤资的。”
就是跟她有关系,上一世分明是正常拍摄到最后,这话没办法说。
钟知晓低着头:“如果不是我坚持,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投资的事你别担心,有我在。”
“对呀,老大这几天一直都在跟合作的广告商联系,昨晚也是去商务应酬,只是投资合作没那么快能定下来,这些天一直在敲定。”王承补充道,“而且应哥跟崔姐还说愿意零片酬保证这部剧完成拍摄。”
什么?钟知晓猛地看向顾应,满脸震惊:“为...为什么?”
“撤资跟我也有关系,一两句话讲不清楚。怕你着急也怕没确定怕你空欢喜,昨天就想跟你说,你说先不听。”
顾应转而不开心,“结果你的办法就是去求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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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什么主?而且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所以..你是想讲这个,我还以为...”钟知晓及时刹了车闭上嘴。
顾应追问:“以为什么?”
“没什么...”钟知晓脸微微发红,总不能说以为你要说喜欢自己吧!!
“以为什么?你脸怎么红了...是太热了吗?”
顾应感受了一下温度,对他来说温度是有些高。
钟知晓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房间有点闷。”
王承不合时宜回答:“温度22,送风也正常的。”
顾应瞥了一眼:“吴昂找你有事。”
“有吗?”王承反应过来,“好像是,那我去找他,你们慢聊。”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钟知晓突然意识到,只剩下他俩。
那晚的记忆浮现出来,顾应手掌贴在她脸上的温度还记得,似乎还残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钟知晓咳了咳,现在要说什么呢,该说的好像也说完了,自己也没别的事。
左看右看,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想离开。
一阵沉默,顾应开了口:“投资的事你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为什么?”为什么教我游泳,为什么要去拉投资要零片酬,为什么关心我,为什么祝我长命百岁。
“我不想你不开心。”
咚咚咚,心跳呼之欲出,漏跳了半拍。
钟知晓脑子一片空白,再抬眼看去,昏黄的灯光打在顾应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她觉得顾应眼里的情绪快要将她吞没,她有些站不住。
钟知晓抵挡不住地逃开了,她清楚自己对顾应有好感,她怕冲动上头。
回房间后,钟知晓的心率依旧很快,她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树依旧散发着绿意。
重新活过来的这一切,很多很多都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顾应。
不对,有变化的还有。
她对顾应的感觉。
可她对顾应的喜欢是属于哪种,是为了救自己产生的吊桥式心动,或者呆在一块的夏令营式心动。
她分不清。
是喜欢这个人,还是喜欢这个人的好。
她同样分不清。
剧组拍摄完成就要分开,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心动是一瞬间,自己和顾应的距离不是一点半点,现实里两人隔着的距离,再天真的人也会有现实的一面。
钟知晓天真也清醒,王子爱灰姑娘是童话。
即便顾应是王子,可她不是灰姑娘,两人走的路不一样。
凌晨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钟知晓打开催眠音频,伴随声音进入睡眠。
咕噜咕噜,睁开眼是一片蓝色,又回到这里。
难不成自己又死了?不过这次钟知晓心态平和了许多。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却模糊不清。
她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抬眼一看,是指针在走。
时针正滴答滴答地转动。
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钟知晓死活想不起。
钟知晓轻轻地摆动手脚,浮出水面。
同上一次一样,她飘在空中,随后落入地上。
顾应正抱着她痛哭,钟知晓蹲在旁边耷拉着双手,小声问:“为什么你会这么难过?”
虽然她知道顾应听不见。
她瞧见顾应手上的表,在眼前慢动作一般表带断开,非常慢,慢得让她看得清表盘,完好无损。
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有了裂痕。
时间停留在九点三十七。
蓝色气泡里,滴答滴答声,越来越大,发着闷,说不出来的心慌。
强烈的不安、窒息感,钟知晓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
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