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满心感激,凝着君晚照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君夫子你为民除害,杀死那大魔头,我们准备为你打造金身建庙宇供奉,以表我族对你的崇敬之情。”
君晚照忆起方才他们唾弃铜像的神色便觉得膈应,抬手肃然婉拒:“感谢好意,请不要这么做。”
“为何?”村长凝视着她,满脸困惑,周围的小妖亦看过来。
君晚照心里发怵,面上却皱着眉头胡诌:“宗门不允许。”
“……”
一阵晨风吹过,树叶飘零伴随着细微响动,村长与一众喜鹊妖当场面色僵硬。
他们真诚向君晚照致歉,与她互相客套两句,不再执着此事,悻悻而去。
而树上的温衡得闻君晚照一如从前那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憋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众妖走后,现场归于沉寂,君晚照抬首望着树上的温衡,欲开口唤人下来一块去村中的学堂上早课,不料此时听到身后的铜像在呼唤她。
起初,君晚照以为是幻听,可听多了两遍心里发怵,缓缓转头望过去确认。当瞧见那铜像的嘴巴在动时,她吓得眼珠子一瞪,速速退到温衡的槐树下,后背紧贴着树干,死死盯着铜像。
“何、何方妖孽?”
她眼神警惕,心里却在困惑:这不是魔尊温衡的铜像么?怎会说话,莫不是历经万年成精了?
君晚照下意识地往上瞟了温衡一眼,踮起脚欲伸手用力拽他垂下的脚欲将人拽下来,可惜身高有限,始终够不着。
破庙里的铜像见君晚照如此惧怕,昔日的魔尊大人似乎忘却了自己,便开口试探道:“君夫子莫怕,我是万年前跟随在魔尊大人身旁的一只灵影,名叫无痛。”
“……”
此言一出,君晚照愕然一怔,抬眸看看温衡,皱着眉思忖这当中藏匿的真相。
温衡在斜阳的照耀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却轻蹙着眉,眼神迟疑而迷茫,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回事,也似乎在琢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痛见两人毫无反应,便道出他是魔尊温衡在女神君陨落后派来保护喜鹊村村民的灵影,万年前他化身为魔尊温衡的铜像是为了震慑蛇族,可惜喜鹊妖对魔尊温衡恨之入骨,将他藏起来肆意辱骂诅咒。
君晚照面露惊讶之色,抬首望向温衡,目光里却生出一丝庆幸的情绪。
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可也喜欢这般真相。
世人皆唾骂魔尊温衡,恨不得他被挫骨扬灰,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又怎会如此温柔善待弱小的生灵?
原来,她眼盲时用心感受到的温衡是真实的,他万年前便是如此至情至性之人。
只是,眼前这位铜像灵影的话也不可尽信。
君晚照抿了抿嘴,侧头半眯着眼盯着铜像,半信半疑道:“既如此,蛇族来犯,你为何不出手相救?”
无痛撇嘴冷笑:“他们如此待我的主人,世代辱骂诅咒我的主人,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慈。”
“……”
君晚照怔然,此话如同巨石般重击了一下她的心脏,在疼痛的瞬间忽而伤感起来,惹得她满目悲情。
一心护着的族群却个个对他恨之入骨,世代子孙诅咒唾骂他,若温衡此刻拥有魔尊的记忆,心里该有多难受、多痛苦、多崩溃。
君晚照不相信她所认识的温衡会做出令人发指的恶事,她坚信温衡弑杀神明,沦落为三界公敌此事必有隐情。
她静静凝视着温衡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瞧不出一丝端倪,便以为他应是丧失了所有记忆,否则以这位魔尊大人暴戾傲慢的性子,早已将这村子夷为平地,让这些不知好歹的喜鹊妖不复存在。
遂,她将目光投放到灵影无痛身上,试探着问:“若不是你家主人杀了女神君,何至于沦落至此,一切是他咎由自取的,怨不得他人。”
无痛紧皱眉头,愤愤不平地喝道:“放屁,分明是女神君害得我家主人被封印上万年,害他需要历经九重劫方能恢复真身!”
君晚照被他的激动情绪吓了一跳,后背靠着树干,皱着眉半垂眼睑道:“可女神君被你家主人杀死是不争的事实,他为何要弑杀神明?”
解铃还须系铃人,了解当年的真相,指不定能趁机为温衡洗脱罪名,如此,他们日后便不必再被逼敌对。
思及此处,君晚照意识到答案的重要,深切感受到心跳得极快,故意双手环抱胸前,按耐住内心的紧张,保持面部平静,不让人洞悉她的真实情绪。
可遗憾的是,无痛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坚信我家主人做任何事也无愧于天地。”
君晚照眸里略过失望的情绪,站直身子望向他方,准备动身离开,不想再次聆听灵影对魔尊的盲目崇拜。
无痛察觉到君晚照的去意,不再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对温衡的崇拜之情,神情急切道:“君夫子人善,可怜我被困在此处整整一万年,被这些无知小妖侮辱了整整一万年,今日你能否帮我脱离困境?”
无人知晓他这一万年过得有多苦闷。当年他行动自如、术法了得,岂料某日夜空坠下一块晶石,刚巧砸在铜像下方,从此他便无法脱身。
因为喜鹊村从不让外人进入,整个喜鹊村的妖极又其憎恨魔尊温衡,万年来他不敢暴露自己,更遇不到一个能帮他将晶石取出来的人,便活生生地被困于此,还长期遭受心灵的摧残,回忆起来皆是泪呀!
君晚照瞥了铜像一眼,这回意识到这是灵影一开始打的注意,想到一般这种剧情一旦开启了,后面的麻烦接二连三,便满脸不乐意。
她抬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小石块,凉凉道:“我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帮你?”
无痛慌忙解释:“放我出来很简单的,不需要动用任何术法,也不会伤害到你。”
君晚照见无痛满目真诚,想到这只灵影可怜的遭遇,顿生恻隐之心。
她心里想着,能忠心爱主的,想必人品不坏,便心软道:“要我如何做?”
无痛喜溢眉梢,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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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君夫子将铜像下方的晶石拿出来便可。”
君晚照往铜像下方瞥了一眼,将信将疑,心里有些惧意,便想唤温衡下来与她一同前去查探,正巧温衡从树上下来,牵着她的手往破庙里走,淡然道:“我陪你。”
君晚照凝着温衡宽厚的后背,满目含笑,这回心里踏实了,完全忽略了温衡与她牵手这事做得何其自然。
抵达破庙后,君晚照看了一眼身侧的温衡,想着若是这灵影敢对她不利,温衡必然会出手收拾他,便走到铜像下方,伸手拨开上面的泥沙,果真寻得一块透亮的紫色晶石。
正要伸手将其拔出泥土时,君晚照忽然心生忧虑,抬首望向铜像肃然质问:“我将你释放出来,你不会趁机报复喜鹊村吧?”
无痛生怕君晚照撒手不管,当即振振有词地表明:“君夫子请宽心,当年我在魔尊大人立下誓言,誓死护佑喜鹊村,若做出伤害喜鹊村的事,是会遭到天道雷罚的。”
君晚照不信陌生的无痛,但她相信温衡,便从无痛脸上收回目光,双手用力将紫色晶石拔出泥土。
紫色晶石被君晚照握在手里,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神力向周围扩散,而后聚拢在一块,瞬间向君晚照的神识飞入,消失在人前。
钱多多化作灵体趴在君晚照身上,盯着紫色晶石惊叫道:【女神君神魂碎片!宿主,既然得到了女神君碎片,不如趁机开启收集任务,如何?】
君晚照掀了下眼皮,满脸抗拒:“休想趁机增加我的任务,我不干。”
她只需将原书男主沈惊寒带在身旁,蹭他的男主光环苟活到做完学堂教育系统任务,便可回到现代,跑去完成搜集女神君神魂碎片恢复神女法力作甚?这神力又不能带回现代使用。
退出与系统的谈话状态,君晚照瞧见面前的铜像瞬间变成一只眉心印有三颗痣的青年模样灵影,随着与她道一声谢便化作一道烟火,消失在面前。
君晚照不知,其实无痛并未消失,而是回到了温衡的身旁,与一直聚集在温衡身边的上古灵影欢聚一堂。
她本身毫无修为,方才能得见这只上古灵影全赖女神君神魂碎片赠予的一丝神力,如今神力与她的神识融合,起不了作用,使得她无法再瞧见这只上古灵影。
无痛虽不明白毫无修为的君晚照为何能瞧见上古灵影,如今又瞧不见,但君晚照是魔尊大人的天命道侣,他不敢好奇。
反观温衡,他早已习惯君晚照事事出人意料,不甚在意,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里的女神君神魂碎片,皱眉沉思。
似乎每回他寻得女神魂碎片,皆与君晚照有关,莫非……
君晚照察觉到温衡过于炽热的视线,看看他再瞧瞧手里的女神君神魂碎片,皱着眉在心里思忖:按照仙侠剧情的狗血套路,一般这种什么神女碎片之类皆是三界争抢着的灵宝,连魔尊温衡也不例外。
目光流转间,她灵机一动,眸里藏着算计,缓缓挪步到温衡身侧,笑得眼眉弯弯,道:“温小七,我们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