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们不是野人吗? > 49. 孤枕难眠之夜
    正午阳光明媚,蒋曼一行人正奔着西方前行,山路崎岖难走,脚下荒草、石子遍布,人们靠着一根木棍,一双草鞋,开辟道路一同行进。

    纵然路途艰险,但大家知道自己身负重任,皆没有任何抱怨,一刻不停地向目的地走去。

    她们每走一处都会在路上留下些痕迹,便于日后循着这些信息返程,免于迷路。涂,就是沿着这些痕迹在接近傍晚的时候追上了大家。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男子。

    涂面对众人解释着:“翼派我和大家一起…”

    逻面带不善,但碍于往日的情面没有发作,心中对他充满防备。

    其他人在这些日子里也对他的事有所耳闻,面对他突然前来,多少有些抵触。

    “怎么当时没和我们一起走?”蒋曼问。

    “当时我另有事错过了,对了,翼和其都有话让我捎给你们。”涂挠挠头,面露尴尬,不确定这些话能不能起作用。

    “翼说他会每日帮你的秧苗拔草,俭说他等你早日回来同他饮酒。”涂分别对蒋曼和逻说了这话,蒋曼听完,赶紧拿起水袋喝水,来掩饰着害臊,纵然逻面皮厚了些,听罢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蒋曼水袋中的水一滴不剩,只见兵递过来他的水袋:“曼,喝我的。”

    见蒋曼犹豫,兵催促道:“快喝吧,天快黑了,我们要抓紧找到住的地方。”

    蒋曼喝了口水,对涂说:“一起走吧。”

    涂和蒋曼点头示意,他走在逻的身边,逻没有驱赶他,不管怎么说她们曾经是同族,一起并肩打猎这么多年,她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快,走出了大山不久,太阳散出了懒洋洋的橙红色光晕,意味着它即将换岗。

    蒋曼的父亲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提意道:“现在这里都是平原,怕是没有山洞可睡,咱们得赶快搭些帐子,准备过夜。”

    蒋曼的父亲,皮肤黝黑发亮,这是他常年外出寻盐,风吹日晒的痕迹。他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要比其他人丰富很多,而蒋曼的野外经验几乎为0。

    众人纷纷附和着这位最有经验的人:“行,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我们一起去找。”

    “小臂粗的树枝,要和身体一般长,砍一根就够。再多找些枯枝枯叶,用来掩蔽,剩下的留着夜间烧火。”

    兵、蒋曼、逻和涂这四个人结伴而行,几人在一起时,全变成了闷葫芦。兵本来就不爱说话,涂待人温和有礼,但话也不多,只有蒋曼和逻能偶尔交谈几句,剩下就只有哒哒的砍树声。

    蒋曼砍树不得要领,不是砍歪就是砍偏,一旁的兵拉开蒋曼:“我来。”

    兵拿着石锛,抡向树干,他的身材清瘦,但力气却大,手臂、腰腹的肌肉线条明显,三两下的功夫,一根手臂粗的树就被砍倒。

    把蒋曼那份砍完,接着他又继续抡着石锛砍下一棵树。

    “你砍这么多干嘛?”蒋曼不解。

    “给…践英姨…她们。”兵一下一下抡着石锛,用力的空档回复蒋曼。

    几人很快就用石锛把树砍好,带了回去。

    等东西都找齐全之后,只见蒋曼的父亲把手臂粗的树枝斜搭在一颗大树上,形成一个矮三角形,再用麻绳固定好,上面铺满树枝树叶,这样一个简易的庇护所就做好了。

    这种庇护所很小,只能容纳一人独睡,不过隐蔽性却很好,能够避免引起野兽的注意。

    人们陆续搭建好庇护所后,开始在附近生火,火也是驱赶野兽的重要工具。不仅如此,为了避免野兽夜袭,还要派人守夜,守夜的人接近两天一夜无法休息。

    “谁来守夜?”蒋曼的父亲提问。

    “我。”人群里兵发出了声音。

    “那我守后半夜。”涂也主动揽起守夜的职责。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出现了议论声,人们的眼中全是担心和猜疑。涂本就不被大家信任,派他守夜怕是大家都无法安睡。

    蒋曼的父亲拍了拍涂的肩膀:“你今日赶路辛苦,后半夜我来吧。”

    涂抱以感激的目光道了声谢。

    夜渐渐深了,林子里并不安静。夜鸮咕咕的在树上鸣叫,草丛里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是兔子还是老鼠。蒋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下虽然铺了席子,但仍感觉有虫蚁在爬,让人浑身发痒。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野外露营,条件实在太过艰苦,对比之下山洞中的生活要好太多了。

    身子痒的无法入睡,蒋曼决定起来,再多涂一些黄泥到身上,免得被虫子叮咬。她拨弄开枯叶,刚从枯草堆里探出头来,就与正坐在对面守夜的兵四目相对。

    蒋曼抬手和他打招呼,兵提着水袋走了过来。

    兵压低音量:“曼,喝水吗?”

    蒋曼抿着嘴唇:“我不渴,怎么最近不叫姐姐了?”

    兵不回答继续关心蒋曼:“睡不着吗?”

    “嗯,感觉身下都是虫子,想多抹点黄泥。”

    兵点点头,转身就去找陶器,把土和水全放进去,再架在火上烤。

    “你不用帮我做这么多。”

    闻言,兵一怔,他看向蒋曼,她正低着头不敢直视男孩的眼睛。他心中清楚,蒋曼不喜欢他,想和他撇清关系,甚至连这种朋友间的正常帮忙都让她觉得有负担。

    兵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你少自恋,我早不喜欢你了。”

    蒋曼眼中瞬间露出尴尬:“啊,哈哈,是吗,对不起啊。那你喜欢的人是谁,等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追她。”

    兵语气冷淡:“对不起什么,我喜欢谁现在也和你没关系了。”

    蒋曼笑了:“那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也不能说吗?”

    “等我有了伴侣,她肯定不喜欢我和别的女人说话,就像你一样,对我避之不及。”兵看着蒋曼的眼睛,只一瞬,又把视线移到火堆中。

    锅中的泥已经沸腾,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兵把泥水放在一旁晾凉。

    蒋曼被说的不好意思,她解释着:“之前我是怕伤害你,怕带给你更多伤害,不过以后不会了,咱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家人,我把你当亲弟弟。”

    “随你。”

    “那叫声姐姐。”

    “不要,你不比我大多少。”兵伸手摸着泥罐感受温度,“泥水不烫了,你涂吧。”

    蒋曼一边涂抹着泥浆一边说话:“确实,让你叫我姐姐像是我在欺负你,你以后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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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都行。”

    兵沉默不语。蒋曼把温热的泥浆涂了满身,只差后背够不到。

    “我来。”

    蒋曼不自觉地瞪大了眼,虽说现在她们是朋友,但涂背这么亲密的行为还是不太想让他做。

    兵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目光直视蒋曼:

    “怎么?弟弟不能给姐姐涂?还是你觉得我还喜欢你?”

    蒋曼无法拒绝这理由,更不想忍受身上被虫子咬,只好答应。

    蒋曼背对着兵坐下,兵拿起厚厚的泥浆涂在蒋曼的背上,他控制着泥浆的用量,避免自己的手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但他仍控制不住手掌微微颤抖。

    两人的气氛太过安静,兵主动和蒋曼说话:“曼,你在原来的世界多大?”

    蒋曼回头,手比着噤声的动作:“二十,别告诉别人,我都是和别人说我几千岁。”她的头发偏向一侧,火光的映衬下很美。

    兵笑了:“那也不比我大多少。”

    “那也是姐姐。”蒋曼强调。

    兵不和蒋曼辩解,蒋曼的心实在太窄,多一个男人都容不下。

    兵不再看蒋曼,怕她又要多想,之后又会把他推开,和被她躲着相比,能和她多说说话已是奢求。

    兵催促着:“等晾干之后,就回去睡吧,我还要编几双草鞋,这里我守着,你放心。”说完他就坐在火堆旁专心忙着自己的事了。

    “行。”蒋曼答应着,心中如释重负,能和兵自然相处让她感到轻松了不少。

    蒋曼回到小树屋中很快就睡着了。

    见蒋曼离去,兵用水清洗着手上的泥浆,泥浆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手掌,掌心仍旧发热发烫,兵闭上眼,拧紧的眉心暴露着他的心,烦恼忧愁尽数挂在脸上。

    而守在黑山洞穴中的翼,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蒋曼走后,翼搬回来和其一同住。

    一旁的其终于受不了:“那么多人一起,蒋曼不会有危险,快睡吧,你可别折腾了,明日你不是要抓黄鹄?”

    “也不是担心这个。”翼双手抱在胸前,凝视着洞穴上面的石头。

    “那你还担心什么?”其不解,但不到片刻他就想通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兵趁虚而入吧?哈哈,不是你按排人家去的吗?怎么现在担心?你说说你,你怎么想的呢?”

    翼不回答:“你和逻越来越像了,近朱者赤。”

    “近朱者赤,蒋曼说的?”

    翼瞟了一眼其,继续看着头顶的石头。

    “你呀你,小心弄巧成拙。”其摇摇头,翻过身去打算继续睡觉。

    “不会,蒋曼不可能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再让别人喜欢上蒋曼。”

    其听完,腾一下子坐了起来,立马没了困意。

    “我越来越佩服你了,翼。”其笑的无奈,“我原本以为你让兵去是因为,一旦遇到危险,他能拼死保护蒋曼,没想到你还想到这层?”

    翼挑挑眉不否认:“那个部落可要比咱们这好,你就不怕她们选择留下?”

    “哼,我对逻有信心,她肯定会回来。”

    “我对蒋曼也有信心,不过,好的女子谁都想抢。”后半句翼放在心中没说出口,何况蒋曼是最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