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们不是野人吗? > 78. 部落怪病(二)
    翼看着蒋曼,想从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中看出她心中的想法。

    蒋曼刚说完这话,脸上的小动作就变得多了起来,她意识到如今二人的关系,再说出这话显得太过吃味了些,未免对自己说出这么阴阳怪气的话感到后悔。

    翼见状暗自心喜,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看着蒋曼的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期许:“曼曼,你还是在乎我的。”

    蒋曼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神色冷淡地转移话题:“想想正事吧,你心中有主意了?”

    翼答道:“如果把那药丸拿来,你能看出是用什么做的吗?”

    蒋曼轻轻摇头,眉毛又紧紧皱着:“不能,那药丸是草药磨成粉后制成的,只凭那颗药看不出成分来。”

    “那就想办法让她多做一些。”翼面露困惑,“我不明白,这些人对这药丸为何只字不提?”

    蒋曼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本以为他们是吃了毒蘑菇一类致幻食物才有的那些症状,如今看来那药丸不仅致幻还会让人上瘾,否则他们不会在发疯和清醒两种状态间来回交替。还记得我们去的第一家吗?现在想起来他那狂躁的样子就是在犯毒瘾。”

    蒋曼心生恐惧,作为一个现代人,人人清楚毒品的威力,但正因为禁毒力度大,所以蒋曼在生活中从来没见过那些人的样子。这才导致今日见到那些人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上考虑。

    “不再服用那药丸可以恢复吗?”翼又问。

    “你问到了关键,这正是那东西的可怕之处,一旦成瘾再想戒掉几乎不可能,只能不断食用来缓解那种痛苦。”

    “痛苦?控制住自己不食用都做不到吗?”

    “做不到,可以说几乎没人能做到。毒瘾犯了的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爬满虫蚁,不断地啃食着肌肉和内脏,又疼又痒,你可以想象一下。”蒋曼尽量用最通俗的话来解释,“或者这样说吧,戒掉食瘾都百般艰难,更别提毒瘾了,它们根本没法比。”

    蒋曼曾经在生理课上学习过,毒品对中枢神经的损害是永久性的,且不可逆。神经突触为了减少接收毒品带来的大量兴奋刺激,会逐渐退化,减少自身受体的数量。

    当不再吸食毒品时,再想引起神经正常兴奋就会变得异常困难,身体会产生剧烈的反应,这就是所谓的戒断反应。

    不管别人怎么想,蒋曼坚定地认为这种瘾戒不了,毕竟要让那么多条神经上的受体重新再生,几乎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些人再也接触不到这种毒药,从客观上改变环境,才有可能成功“戒掉”。

    翼抬眼看向蒋曼,心中大受震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片刻过后,翼试探性地问:“曼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蒋曼见他神色异常严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接触过这东西,淡淡一笑:“我们的世界严禁这种东西,学校里教过,几乎人人都知道。不过这件事真的很棘手,现在只能希望她的药丸毒性没那么大,看那些人的表现,她放的药量应该不少。”

    翼一想到月,心中便生出难以压制的憎恶,他冷声道:“难的是让大家不再服用。我会派人找出那些药丸并毁掉,再盯紧他们,不让他们外出。等时间长接触不到那些药丸,慢慢会好转吧?”

    蒋曼点点头。翼的想法和她一致,既然主观上无法戒掉,就只能从客观上入手,不再让这药丸出现,部落就会重新回归宁静。

    蒋曼迟疑道:“可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会不会打草惊蛇?”派那么多人去看着他们,势必要解释原因,月难免会有所防备。

    “不能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就置这些人的性命于不顾,那害人的药丸必须立刻戒掉。”翼的眉头重重拧起,心中已是满腔怒火。

    蒋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心中清楚他对族人有多么看重,势必会把族人放在第一位,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试探他到底会如何选择。

    是选择牺牲这些人,跟紧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到月的犯罪证据?还是立即让他们停止服用毒药,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另寻别的办法?

    他选择了后者,这让蒋曼心中对他有些许改观,但也仅是一点。

    翼见蒋曼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已有主意,于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把他们都安置在祭祀那边的空屋子里集中管理,先别提这药丸之事,对外就说怕疯病传染给其他人,这样理由也充分些,还能避免他们再食用那些东西。”

    翼眼中尽是欣赏:“好,你这办法好,我即刻就派人去做。对了,后面的事你就不必管了,曼曼,月实在歹毒,我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到你。”

    蒋曼表情严肃摇了摇头:“不行,我得知道她用的是什么草药,防止以后误食。更何况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蒋曼性格要强,不喜欢被人看低,更何况如今这副身体强健有力,更不需要被别人过度保护,“后面怎么引蛇出洞,你想好了吗?”

    翼也不再坚持,回答道:“装病,她早就想控制我,一定会趁此机会让我吃那药丸。”

    “那还是我来装吧,万一她对你心软,下不了手呢?而且你不是说她想要祭司的位置吗?如果是我病了,她可不会心慈手软。”蒋曼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尽量不引得他多想,但不知为什么听着还是酸溜溜的。

    “曼曼……”

    翼的话被来人打断。

    前方小路的拐角处,一个身穿棕色皮袄的身影正四处张望着,疾步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那藏在皮袄里的脸蛋白皙,神色慌张,看到蒋曼和翼两人瞬间一惊,转而露出夸张的笑容。

    “吓我一跳!”月拍了拍胸脯,不消片刻就变成往日那个笑意盈盈的模样,转而对二人笑道,“你俩这是又和好了?”

    翼没有回答,转而问她:“你来这干什么?”

    “哦,家里的盐没了,我来要点。这么冷的天,你俩来这又是干什么?”月看向两人,今日一早她就听说,人们找蒋曼在调查疯病一事,担心牵扯到自己,所以特地来看看情况,她又继续问道,“莫不是因为那疯病?”

    蒋曼在身后悄悄拽了拽翼的衣服,她咳嗽着轻声道:“咳,我们被大家找去看那疯病,人们都说是鬼上身,我也找不出个原因,本想着要去问问你呢,你最懂问卜之事,或许你会不会通灵?咳,咳咳。”蒋曼掩面咳嗽着。

    “这事我可不会,你还是找别人吧,这大冷天的我劝你早日回去,冻坏了就不好了,别人的事哪有自己身体重要。”

    蒋曼点点头:“嗯,多谢提醒,那我不留你了,我这头疼得很,你也早些回家吧。”

    两人一直向前走着,一路忍着没有回头,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蒋曼低声问:“要不要去看看她刚刚去哪了?雪里的脚印还在,很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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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去,万一她也回去了,不好解释。”

    “你说,我刚才说的她能信吗?她是不是已经起了疑心?”

    “你看她慌张的样子,刚才她的话是在故意试探我们。你回答的很好,要是避而不谈反倒会引她怀疑。”翼心中忐忑不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继续道,“曼曼,你装病太冒险了,我不是不让你做,我是怕她下狠手。”

    “这不必你管,你还是想想如何抓住她制作药丸吧。”

    两人走到曾经的家门口。

    院子里的狗听到二人的脚步声兴奋得直叫,翼看着蒋曼,犹豫再三开口道:“回家坐坐吧,看看圆圆,看看那两头小牛,都长大了不少。”

    蒋曼闻言心中酸涩,却也硬生生忍住了,她冷冷道:“不了,我父母还在等我,等你想好办法再来找我。”说完转头就走。

    翼快步追了上去:“我送你回去。”

    “不必,没多远,不必折腾。”蒋曼语气强硬,不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

    翼神色一滞,心中早已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奢望她能亲近自己一些。他站在原地,远远望着,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直到见她回到院子里,他才进门。

    早上烧的炕还有些余温,翼将冻僵了的双脚放在炕沿边取暖,捂了一会,脚底不再冰凉麻木,可心里却始终暖不过来。

    已经用尽了办法接近蒋曼,可她就是不肯原谅自己。翼长叹一口气,想着蒋曼今日的话,她们的世界有专门看病的医生,还有专门教化人的学校,那种世界美好到他无法想象。

    蒋曼把人的生命看得很重,是因为活着对她们来说是那么美好。如果人人都能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又何必像他们一样拼命的又争又抢?

    他也渐渐理解了蒋曼的想法。

    门外传来其和俭的呼唤声,打断了翼的思考。翼简单描述完今日的见闻,两人满脸不可思议。

    其率先反应过来,他提出了关键:“吃那药丸发疯的人不在少数,看管那些疯癫的人也得需要大量人手,不然拦不住,可这么多的人去哪找啊?”

    翼坐在火堆前,烤着冻到发麻的手:“我想过了,这几日守城的事先停一停吧,等处置完月,那些人就可以回家了,也用不了几天。”

    其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月手下的人根本不听指挥,再加上还有人嫌冷不肯出来,能用的人真不多,最好尽早把她处置了。你打算怎么办?”

    俭在一旁插话道:“要我说不必管这些人,跟着他们自然就会摸到月的把柄,直接处置了她就好。”

    其代替翼回答道:“那药不知她是用什么做的,万一以后她还拿这毒草害人,大家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俭面露惊讶,不可思议地问道:“以后?还能让她活到以后啊?”

    两人都不吭声。

    其看向翼,他清楚翼是因为蒋曼的缘故,两人本就因为火烧外族人的事而分手,如今再擅自按照曾经的方法处置月,他怕会让蒋曼和翼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俭也反应过来,问道:“因为蒋曼?”

    俭和其一同看向翼。

    翼拨弄着眼前的火堆:“不全是,若是想杀她,随便制造些意外不难。”

    其也不理解了:“那留着她干什么?”

    “饶她一命留待后用,找人看好她,让她也尝尝那药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