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赛车]这个alpha他太过听话 > 47. Chapter 47
    食堂里安静一瞬。

    姜瑾瑜手里的叉子停在碟沿上方,林久安端起的杯子悬在半空中。

    周至诚正在喝那口茶,咽下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谢絮初的叉子停在蛋糕表面上没动。

    封辞柯看着封辞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的光沉默了一瞬。

    “他又长大了一岁,”他说,“他跟你一起长。”

    封辞醉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他今天会吃到蛋糕吗?”

    “会。”

    “那他会开心吗?”

    “会。他最喜欢吃甜的。”尤其是妈妈做的三大炮。

    封辞醉把那一口蛋糕咽下去,没有再问。

    低头继续吃自己碟子里剩下的那块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根被取下来的蜡烛上。

    谢絮初坐在封辞柯旁边,他的叉子在碟沿上放平。

    窗外的风声又大了一些,把雨吹得横着打在窗户上,窗玻璃发出一阵细密的震颤。

    食堂的日光灯管在某一瞬间闪烁,像是电压被什么东西拉扯一下又松开。

    封辞醉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放下叉子,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盘还剩大半的蛋糕,“哥哥,山山晚上的饭我喂过了,我喂了它两根磨牙棒。”

    “你喂了它两根?”

    “它自己吃的,我没有塞给它。”封辞醉说,“它吃完一根又看着我的口袋,我就把第二根给它了。”

    “明天它不吃饭了。”

    “……它明天再看我的口袋的时候,我就不给了。”

    封辞柯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封辞醉,“擦嘴。”

    封辞醉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沾上一小片栗子泥的颜色。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落在地上,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至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顶那几盆花被吹翻了,明天再收拾。”

    林久安也站起来,“我去看看仓库那边的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姜瑾瑜一眼,“你待会儿回房间把窗户关紧,下午那扇窗没关严。”

    “知道了,你先去看仓库,我关完窗就上去。”

    林久安走进走廊里,脚步在风雨声中渐远。

    姜瑾瑜把桌面上的碟子和叉子收拢起来叠成一摞端进厨房,封辞醉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厨房门口,“姜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姜瑾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去帮你哥哥把桌上的蜡烛收起来。”

    封辞醉回到桌边把叉子放好,把那根沾了栗子泥的细蜡烛用纸巾包好,拿在手里看了看,“这根蜡烛我能带回去吗?”

    封辞柯还没开口,谢絮初先说了话:“带回去,放你书包里,下次可以再用。”

    封辞醉把那根用纸巾包好的蜡烛放进口袋里,拉上拉链,拍了两下口袋确认拉链拉好。

    他站到封辞柯旁边,攥着哥哥的衣角,目光落在封辞柯的侧脸上,“哥哥,你想不想爸爸?”

    封辞柯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一声雷滚过天际,沉闷又悠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滚到头顶才炸开的。

    雨声在那声雷之后陡然变大,哗哗地砸在玻璃窗上。

    他弯下腰,把封辞醉抱起来放在椅子上,看着他,“想。”

    “我也想,”封辞醉说,“但是妈妈说爸爸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也能看到我们今天吃了蛋糕,看到我们下雨了也没有害怕。”

    封辞柯的手停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掌心贴着柔软的短发,“妈妈说得对。”

    封辞醉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什么,被风声和雨声盖过大半。

    旁边的人没有听清,封辞柯听到了,手臂稍稍收紧一分。

    谢絮初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盘还没吃完的栗子泥蛋糕上。

    他伸手把蛋糕盘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把叉子放在碟子边缘。

    封辞醉从封辞柯肩膀上抬起头,转头看向谢絮初,“漂亮哥哥,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我们回房间好不好?我想听你讲那个赛车的故事。”

    “哪个?”

    “就是那个讲霜什么山的。”

    谢絮初站起来,“霜脊山脉,那个故事要讲很久。”

    “我不怕久,反正今晚风这么大,又不能出去玩。”

    谢絮初看了封辞柯一眼,封辞柯对他微微点头。

    谢絮初牵起他的手,“那走吧,你刷牙了吗?”

    “刷了,在食堂洗手池刷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经过控制室门口的时候谢絮初侧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笼子。

    山山缩在窝里只露出一个尾巴尖,尾巴尖偶尔抽动一下,像在做梦。

    封辞柯站在食堂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把桌上剩下的蛋糕用盒盖盖好,放进冷藏柜里。

    他关上柜门的时候手指在柜门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身走进走廊。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封辞柯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缝,看到封辞醉坐在床边,谢絮初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什么都没有拿,正在说话。

    “……霜脊山脉那个赛道最高的一段海拔超过两千米,零下十几度,路面上的雪被压过之后会变成冰,冰比雪更滑。在那种路面上刹车要提前很多,入弯的时候方向盘要打得比平时缓,因为你一急就失控。”

    封辞醉听得认真,两条腿悬在床边晃了一下又停住,封辞柯把门又合上,留了一道缝,没有再推开。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袖口微微摆动。

    他听到房间里谢絮初的声音继续响着,平缓又稳定,仿佛只是在讲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和真实存在过的故事。

    片刻后封辞醉的声音响起来,“漂亮哥哥,你以前跑那条赛道的时候,旁边坐的是谁?”

    “……以前跑那条赛道的时候,是另一个领航员。”

    “那她也跟哥哥一样快吗?”

    “她很快,而且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每一个弯道的路书都写得很细。”

    “那她现在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把门缝吹得更开了几指,谢絮初的声音传出来,“她出了点事,后来没有继续跑比赛了。”

    封辞醉没有再追问,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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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种很轻很慢的语气说:“那她一定希望你跑得很快。”

    谢絮初沉默许久,“嗯,她会希望。”

    封辞柯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在风声和雨声的间隙里时断时续。

    他站了一会儿,从那道门缝里看到谢絮初侧影的轮廓,那把椅子放在床边,谢絮初坐姿跟平时一样端正。

    封辞醉打了个哈欠,小小的身体缩进被子里,“漂亮哥哥,困了……”

    “睡吧,不讲了。”

    “你明天还讲吗?”

    “你想听,我就讲。”谢絮初帮他掖好被角,发梢偶尔蹭过封辞醉的小手。

    封辞醉眼睛缓慢闭上又睁开,“那你说话算话。”

    “……骗人是小狗。”

    封辞醉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谢絮初帮他把被角掖好,然后站起来把那把椅子推回书桌下面,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推开门,看到封辞柯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点上。

    “他睡了。”谢絮初把门轻轻带上。

    “你讲的那个故事,”封辞柯说,“是2018年,那年他还没出事,跑过霜脊山脉。”

    谢絮初看着他,“你记得。”

    “你跑过的每一场我都记得。”

    谢絮初站了片刻,说了一句“你跟我来”,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封辞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交替响着。

    走到谢絮初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开了,他走进去没有关门,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窗外风雨交加,雨水顺着玻璃淌成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

    “你父亲的事,”谢絮初说,“你从来没有提过。”

    “没有什么好提的。”封辞柯靠门框站着,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腺体的位置在发凉,“他是在边防线上出的事,那年封辞醉刚出生,他休假回来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的十月一号。”封辞柯的声音很平,“那天晚上我妈接到电话,说他在雪山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雪崩。人没找到,后来追授了功勋。封辞醉那年刚满月,什么都不记得。我妈说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

    “你当时十几岁。”

    “已经不算小了。”他把手从后颈放下来,“我修车店老板知道以后让我先休息几天,我没休息。我说我得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钱交房租。”

    窗外的风陡然增大,雨像被一股力量拧成一股横着扑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拍打声。

    谢絮初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动,窗玻璃上的水痕又加厚一层。

    他开口,“那你后来怎么学的赛车?”

    “修车店后面那台模拟器,老板淘汰不要的,我说我想学开车,他让我拿回去自己修。”封辞柯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模拟器破得只有一条赛道能用,就是白沙湾。”

    谢絮初靠在椅背上,“你修好了它。”

    “修好了,花了一个多月,一边修一边学。”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把房间照亮一瞬又暗下去。

    雷声隔了几秒才到,沉闷得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压。

    封辞柯从门框上直起身,“台风今晚过境,明天风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