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赛车]这个alpha他太过听话 > 48. Chapter 48
    台风过境,风浪将歇。

    风声从基地东侧那片空地上一波一波地压过来,把窗户压得嗡嗡作响,封辞柯半夜被那阵持续的震动吵醒过一次,侧耳听了几秒又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推开窗户,外面的云层已经被吹散了,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白云贴在天上。

    封辞醉六点半就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食堂窗边,面前摊着那本语文课本。阿姨给他煎了一个糖心荷包蛋放在碟子里,筷子一戳,蛋液流出来粘在碟子上。

    姜瑾瑜从门口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你昨天的蛋糕吃完了今天还这么早起来,你真的不困?”

    “不困,我睡得很好,风大的时候睡得更香。”封辞醉把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姜哥哥,我们今天还出门吗?”

    “今天不出门,台风刚过,路上都是树枝。”

    “那漂亮哥哥今天还讲故事吗?”

    “你问他。”

    七点过十分谢絮初走进食堂,手里拿着手机在看霜脊山脉的实时天气预报。

    他打完饭在封辞醉对面坐下,“今天上午不讲故事,我有事出去一趟。”

    “去哪?”

    “去城里看一个人。”

    封辞醉看着他,“可以带我去吗?”

    “今天不行。下次。”

    封辞柯打了早餐直接坐在谢絮初旁边。

    谢絮初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他侧过头,“你早上有没有安排?”

    “没有,姜瑾瑜说今天不排训练。”

    “那你陪我去一趟。”

    封辞柯咬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去哪?”

    “城西那家医院,去看一个人。”

    封辞柯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暗着,映出食堂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什么时候去?”

    “吃完饭就走。”

    封辞柯把包子吃完,喝完那碗粥,把碗碟叠好放在回收口,回来的时候谢絮初已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小半截后颈。

    封辞柯走过去,两个人并排走出食堂大门。

    基地门口的路面上积了几摊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姜瑾瑜站在主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转头对林久安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带远了没听清。

    车子开出基地之后往城西的方向走。

    台风过后的街道上散落着断枝和落叶,环卫工人正把那些树枝拢成一堆一堆的,扫帚刮过路面的声音从车窗外面传进来。

    医院在城西一条种满梧桐的街上,谢絮初把车停进车位拔了钥匙,在车里坐了片刻才推开车门。

    封辞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医院大门。

    挂号大厅里,灯把地面上的防滑地砖照得泛白。

    谢絮初没在挂号窗口或者问询台前面停留,径直走向电梯,按了六楼的按键。

    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半开,里面传来监护仪器平稳的滴答声。

    谢絮初在门口站了片刻,推开门走进去。

    封辞柯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看到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头发剪得很短,脸颊比正常人消瘦一些,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有什么血色。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被子外面,指甲剪得很整齐。

    “画眠姐。”谢絮初站在床边看着她,声音平缓,“我带了一个人来,是我现在车队的车手。他叫封辞柯。”

    封辞柯站在病床另一侧,看着床上那个安静躺着的人。

    她的长相很普通,眉毛略淡,鼻梁不高,嘴唇的轮廓柔和,躺在那里像一个正在午睡的人。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发出持续的低频声响。

    “她出事以前是什么样?”封辞柯问。

    “很细心,很温柔。她写路书的时候会在页边画小插图,每一站画的不一样,霜脊山脉画一片雪花,白沙湾画一朵浪花。”谢絮初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她以前跟我说,等跑完新赛季她要去学画画,我说你画得挺好的,她说要去学专业的。”

    封辞柯站在床尾,目光从江画眠的脸上移到谢絮初的侧脸上。

    谢絮初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眸底的光略暗淡,盛着一丝哀伤。

    他站在那里看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上次来看她是三个月前,”谢絮初说,“护士说她情况没有变。”

    “医生怎么说?”

    “说再观察。”

    窗外有一阵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几片被台风吹得残破的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贴在玻璃窗上又滑下去。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秒钟一次。

    封辞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被风吹得晃动树梢的梧桐树,没有转头,“你以前跟她搭档的时候,你们配合了多久?”

    “两年多。她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领航员,从低级别赛事一路跟我上来的。”谢絮初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那段时间跑了很多站,每一站的路书都是她写的,她从来不让我看第二遍,因为她说第一遍写完就已经改过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在病房门口停下来,几秒后门被推开了。

    郁群舒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的人,目光从谢絮初身上移到床上躺着的江画眠身上,再移到窗边的封辞柯身上。

    “絮初。”他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谢絮初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转头看向门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看江小姐。她在这里住了很久,我有时候路过会顺道上来一趟。”郁群舒走进房间,站在床尾,跟封辞柯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波形,“她气色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谢絮初看着郁群舒站在床尾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江画眠的脸上。

    他看了几秒,“你以后不用来了。”

    郁群舒把目光从江画眠脸上收回来转向谢絮初,“你无权替江小姐做决定,她如果醒了,可以选择见谁不见谁。”

    “她没醒,你来了她也不知道。”

    “我知道就行。”

    “你上个月来看她的时候,她床头的花是你放的还是护士放的。”谢絮初的声音不高不低。

    郁群舒没有回答。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那束花了,花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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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应该是这两天换的。护士不会主动换花,家属也不会来。你说你上个月来,但花是新的。”谢絮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头,看了一眼那个插着白色花朵的花瓶,“你每周都来,你把这些时间花在别人身上,不如花在自己身上。”

    郁群舒转过身来看着谢絮初,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你猜对了,我每周都来。我来看她是因为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你应该知道她对我很重要,所以你不应该来。”

    “我来不是为了打扰她,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在什么时候来。”

    谢絮初站在床边,看着郁群舒,“你在等我。”

    “我在等你。”郁群舒说。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凝重。

    监护仪的滴答声依然在响,规律平稳。

    封辞柯站在窗边没有动,他看着谢絮初的侧脸,后者没有看任何人。

    谢絮初在床沿上坐下,“你等我也没有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郁群舒的声音依旧是谢絮初讨厌的感觉,“你用那场车祸来当挡箭牌,用她来当理由,说你不愿意接受婚约。但你已经重新回到赛道上了,你开车队、拿冠军、找新搭档。你什么都做了,就是不肯跟我把话说清楚。”

    “我说过很多次。”

    谢絮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一度,“原因你比谁都清楚。你想要的不是我,是一个Omega。是谁都可以,只要是谢家长孙。”

    “你错了。”郁群舒说,“我认识你二十多年,我看着你从那个在幼儿园里做蛋糕等到天黑也没人来接的小孩长成后来在赛道上拿冠军的人。”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谢家长孙,我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谢絮初。”

    封辞柯站在床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窗外的风吹动梧桐树的枝叶,叶片在玻璃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着的阴影。

    谢絮初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你认识我二十多年。那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

    “对。你替我做了一个决定,你在我没同意之前就默认了婚约成立,然后拿着那几张纸等了我这么多年。你等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答案。”谢絮初一字一句,“如果你真的认识我,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被任何人用任何东西绑住。”

    郁群舒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风衣的领口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微微拂动。他看着谢絮初那双冷淡的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自己选的路。”

    “那条路里有没有我?”

    “没有。”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开口,“你说你选了你的路,那我问你,你选的那条路,有没有人走在上面。”

    “有。”

    “谁?”

    “他。”谢絮初看向封辞柯。

    封辞柯在那一瞬间被那双眼睛看到,他站在窗边,窗外的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一小片破碎的暖色。

    他站在原地看着谢絮初,目光没有移开。

    谢絮初重新看向郁群舒,“如果不想再被我揍一次,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