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今天掉马了吗 > 23. □□
    “你说这个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严复写的那副字正“恭恭敬敬”地放在璟王府书房桌案上,顾湛翘着一条腿架在椅背上晃,随口回答:“让你明察秋毫,清明廉洁呗。”

    “你说的都对,我觉着还有一层意思。”赵珩啧了一声,把顾湛屁股底下晃来晃去的椅子腿踹了一脚,“晃得眼疼。”

    “不单是日月明,也是个人民的‘民’字。”

    陆鸣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给赵珩看了看:“皇叔,青月姐姐叫人送来的紫苏饮,说眼看着天热了,让您带着赈灾路上喝。”

    顾湛满眼羡慕:“青月也真是,好东西都送王府来了,怎么没我的份儿?”

    赵珩斜了他一眼:“谁让某些人不识抬举,不是嫌甜就是嫌腻......子玠,你接着刚才的说。”

    陆鸣站着说道:“赈灾的‘赈’字本身就包含以钱粮救济之意,若钦差大臣做不到明察,就不能知民生之疾苦。若做不到清明,朝廷的钱粮就不能发放到‘民’手里。”陆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随便胡说,皇叔,您是这个意思吗?”

    赵珩还没说话,顾湛先拍了两下巴掌,感叹道:“宴之,你这侄儿将来有出息!”

    陆鸣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赵珩,见赵珩目露赞赏地笑了,才微微低下头:“皇叔教得好。”

    顾湛嚷道:“哎宴之,我看这次赈灾,不如把这小子也带上吧?这么好的苗子,难得有机会出去长长见识。”

    陆鸣眼神亮了亮,赵珩却当即皱眉道:“咱们是去赈灾,又不是游山玩水。”

    “说的也是......”顾湛沉吟着点点头,也不再提,“时候不早了,我也回了。”

    顾湛随口一说,却勾起了陆鸣的心思,直到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陆鸣一个人在府里孤零零三年,好容易赵珩回来了又要走,她想到自己这么大正是爱玩儿的时候,心念微动,问道:“这么想出去玩儿?”

    陆鸣却正儿八经地摇摇头:“不想,只是想多跟皇叔待两天。”

    要是陆鸣说想,赵珩便有一箩筐正经理由来敷衍小孩儿,比如赈灾之事非同小可,又忙又累,哪有时间玩儿。等陆鸣明白了,再趁热打铁,许个回来后带你出去骑马游湖,诸如此类的诺言,反正许诺又不要钱,先哄好再说。

    谁知陆鸣来了句“不想”,这下把赵珩满腹的心眼子都堵了个严严实实。

    “皇叔不在家的这几年,侄儿都是一个人吃饭,好容易把皇叔盼回来,没两天又要走......”陆鸣声音低了些,露出一个浅笑,“是我不懂事了,皇叔政务在身,能陪我吃顿饭已经不容易,侄儿只是想着,您走的时间太长,下次回来怕是认不出我了......”

    我可真不是人......

    赵珩简直要无地自容,又是愧疚,又是自责,脱口而出道:“哪儿能啊?要不,把你带上?”

    陆鸣抬起头,声音掩不住的兴奋:“真的吗?皇叔放心,侄儿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不给您添乱!我吃完了,这就去准备!”

    赵珩:“......”

    不对啊,我这是被这小崽子绕进去了!

    陆鸣回到房中,掩上门,刚才还低眉顺眼的姿态却换了副模样。

    他昨天碰见了一个老熟人,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晚他吃撑了,睡得比平常迟些,准备去院子里溜达溜达,却看见有福领着一个人从后门进来。当时黑灯瞎火,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压根没看清人脸。但在街上碰见杨桂望时,那个黑乎乎的轮廓突然就跟这人重合了。

    威逼利诱之下,杨桂望什么都跟他说了。

    原来,赵珩早就对他起了疑心。

    陆鸣细想之下惊出一身汗,那晚,赵珩果然是要去杀他。

    那些原本模糊的画面也开始清晰,他虽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悬在脖颈上蠢蠢欲动的手,也突然记起他睁开眼时,赵珩那来不及掩饰的复杂神情。

    那神情并不是恨,而是悲悯,对一个既可怜又罪孽深重之人的悲悯。

    陆鸣最受不了这种高高在上,虚情假意的悲悯。

    翌日,前往杭州赈灾的队伍从京城出发。

    王府内也是一片忙碌,有福将大大小小的包裹装了一车,唠唠叨叨嘱咐个没完,拉着陆鸣劝道:“小公子,您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您还没出过王府大门呢,这一去山高路远的,让人怎么放心......”

    后面有福还说些什么,陆鸣没听进去。

    他自从知道了杨桂望的事,便对赵珩心有芥蒂,更何况是将杨桂望领到王府的有福。

    “......这些是吃的,那边是王爷跟公子换洗的衣裳,杭州不比京里,还是都备上好。”有福指挥着随从往车上装,陆鸣强压着不耐烦道:“好了,我都晓得了,皇叔呢,怎么还不见出来?”

    有福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张院正来了,估计两人正说话呢。”

    这倒是提醒了陆鸣,蹙眉道:“皇叔到底生着什么病?张院正三天两头往府里跑。”

    有福随口应道:“能有什么病?请平安脉呢,皇上爱护咱们王爷呗,给王爷看病的一直都是张院正,旁的人哪有这个恩宠!”

    有福说对了一半,跟赵珩在房中密谈的人的确是张垣不假,却不是请平安脉。

    赵珩表情严肃,显得有些不快:“张院正,你僭越了。”

    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就该跪下请罪,但张垣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关我事的样子,淡淡道:“王爷,臣说的话,您还是再仔细想想。”

    赵珩的语气里已经明显带了怒意:“虽然你我认识多年,但不代表你能随便诋毁我的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垣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起身行礼道:“不管王爷信与不信,周姑娘近来送的东西,您还是不要入口的好,在下告辞。”

    “院正。”陆鸣进来时正跟张垣擦肩而过,对方径直走过,再看赵珩的脸色,阴沉沉的。

    “皇叔,院正他......”

    “吃错药了。”赵珩的表情恢复自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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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鸣肩上轻轻拍了拍,“都收拾好了?”

    “嗯。”陆鸣点点头,满心疑惑。这边赵珩已经拉着他往出走:“行了,咱也走吧。”

    到了院门口一看,赵珩忍不住笑骂道:“有福,你这是把家都给本王搬空了?”

    有福在叫几个人检查有没有遗漏的,闻言回头道:“王爷哪儿的话?您一人去倒是不打紧,这不是还有小公子吗?”

    赵珩转头跟陆鸣埋怨:“瞧瞧,这些人都把你当成正儿八经的主子,反倒撒开我了。”

    陆鸣接话道:“皇叔莫要取笑我,我算什么正经主子,我的都是皇叔给的。”

    “给你的就是你的,还不乐意听了,上车吧。”赵珩上车时步调顿了一下,陆鸣扶她的手也就跟着悬在半空,赵珩回头道:“有福。”

    有福跑上前来:“主子,怎么了?”

    赵珩想了想,问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青月拿来的紫苏饮装上没有?”

    有福指了指马车里面:“主子放心,都装上了,想着您路上要喝,就没往后面的车里装。”

    赵珩点点头,转身上车。

    灾情紧急,所以圣旨一到,赵珩一天也不敢耽搁。杭州那边也已接到朝廷急令,就近开仓赈灾。顾湛则负责从苏南调粮,三路并进。

    赵珩坐上马车便心神不宁,看上去在闭着眼睛睡觉,实则心里片刻也不消停,想着刚才跟张垣的那番谈话。

    “三年前端午节,臣要那份粽子,不是贪嘴,而是那粽叶的味道,让臣觉得不对劲。香气太浓了,除去粽叶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别的香气。但臣当时却没查出来是什么......”

    “后来臣去天寿山给王爷请脉,斗胆又向王爷要了几样儿周姑娘送来的吃食,回去仔细一查,才发现大有乾坤。”

    赵珩听张垣提到周青月,下意识地想反驳,冷声道:“该不是有毒吧?”

    张垣却言:“无毒,可一旦跟王爷日日吃的药混合,便会产生剧毒。不像是中原的毒,医书也不曾记载,但臣以自身试过,药效与中原的□□类似,虽然是一味药材,可用于驱寒除湿,麻醉镇痛,但其本身含有致命的剧毒。”

    赵珩一听便恼了,觉得十分可笑:“张院正,本王看你是糊涂了,既然是剧毒,我又还好好活着,你不觉得你的话自相矛盾吗?”

    张垣没生气,只是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也是臣搞不懂的地方......”

    赵珩虽然当时把张垣怼得哑口无言,但此刻平静下来,也明白自己当时是恼羞成怒。

    她前世毒发身亡,至今不知道何人下毒,又是何时中毒,中的什么毒。

    这辈子赵珩一直警惕着入口之物,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还好好的。

    但张垣那番话却让赵珩惊觉,有可能她早就身中剧毒,只是一直没有毒发。且这种毒极其隐秘,连张垣这样的医学圣手都查不出来。

    赵珩算了算,如果按前世毒发的时间,她还剩下不到七年。

    但下毒的人,怎么可能是周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