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30. 第30章
    只凭这两点,此事他便不会亲自前来。

    若他愿意,他能有一百种方式令她交出账簿,又何必在此与她白白耗费时间。

    很明显,他要的不止是账簿,还别有所求。

    他......已猜到她的身份。

    可他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个地方世家家主,这消息往来之间,至快也要个几日,又如何能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得知?

    他下意识转动茶杯的习惯、那刻意遮盖的双手、过于顺利的搭救,再结合厨娘的过往自述,种种迹象交织在一处。

    一番思索下来,李昭宁再次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她神色一凛,决定再次出击:“从聚福客栈那会儿,便已经在暗中探查我的讯息了,对吗,楼主?”

    话音将落,崔浩嘴边的笑意骤然停滞,周身气息不自觉绷紧,可下一瞬,他恢复了闲散之态,重新挂起笑容,道:“不愧是我侄女,当真是心思通透,聪慧过人呀。”

    李昭宁望着对面之人,思绪飞速运转。

    如此轻易便承认下来,反倒像是他刻意为之。

    李昭宁决意直入主题:“楼主,你欲找我父王商议何事?”

    崔浩望着眼前眉头微蹙的姑娘,眸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的心底发出几分怅然,不由得陷入回忆......

    当年之事,终究是伤了二人的手足之情。二弟面上虽不曾对他流露半分怨怼,却整日愁容满面。

    侄女的失踪令他陷入极度的痛苦与悔恨之中,自此他闭门不出,谁也不愿面对。

    他开始克制不住地自残。

    那是他对自己的审判。

    他讨厌这双手,便是这双手没将崔琳牵牢,才会落得如此。

    他发现肉//体的疼痛能令他获得短暂的精神解脱,每当手上的痛感蔓延开来,他便开心得直笑,唯有疼痛的那些时刻,才能令他暂时忘却心中的煎熬。

    直至某日夜里,父亲偶发疾病,猝然离世,家中的担子落于他肩头之时,他才幡然醒悟。

    从前家中尚有二弟与他相伴,二人皆是无心仕途、厌弃官场纷争之人。除服后,他与三弟忽然一同前来道别,坦言三弟已为他在朝中谋得一职,不日便要随他动身前往。

    临走前,二弟与他促膝长谈,要求他放下过往,守好崔府,两人相拥着痛哭了一场。他握着二弟的手郑重许诺,承诺往后他不论遇上何等难处,只要道出“崔琳”二字,纵使刀山火海在前,他必鼎力相助,在所不辞。

    他成立“暗楼”,暗中彻查当年之事,却发现事情远不止面上那般......他要让所有参与之人,皆付出应有的代价。

    后来,他一路追查,意外发现二弟竟也在暗中探查线索。

    他轻轻摇头,禁不住地嘲笑:“当初是谁人劝他放下过往?”到头来,兄弟二人谁都没能真正释怀。

    时日一久,在楼中阅尽千帆,心性反倒愈发豁达。他开始觉着,这哪是惦念过往?分明是他们都在接纳痛苦,奋力前行......

    那日,他本想静观其变,以大局为重,却鬼使神差地救下了那名姑娘。

    看着她泪眼婆娑苦苦哀求的样子,恍惚间竟像看见了当年深陷痛苦的自己。自那以后,他便时常暗中//出手,相助于她。

    他要让她成为他在明处的一把刀。

    出手过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发现异常,寻着线索一路探至易面门中,远远便见着一名奴仆慌忙抱起被掠来的两名孩童往后山疾行,因是过于匆忙,无法行至多远,将孩童放置一处后,便匆匆离去。

    他担心孩童被贼人轻易寻回,便悄然将他们送回家中,再寻着踪迹返回后,奴仆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牢中,他心下不忍,又顺手将她救回了楼中。

    奴仆刚一醒来,便挣扎着朝外间爬去,嚷嚷着要去寻她小主。

    他只能将探得的消息尽数告知,如意料中那般,听过后,她的眼里彻底没了神采。

    老奴欲一死了之。

    他将她定在原地,故意将两名孩童之事告知,又以救命之恩相挟,要求她在楼中侍奉五年,五年后可还她自由。

    那奴仆静了半日,恭敬地应承下来。

    他并不意外,这徐妈妈一看便是恪守礼数,重情重义之人。

    他无力插手过多,只希望她在楼中听讯个几年,阅便世情过后,能慢慢解开心结,放下过往。至于复仇一事,巧了,易面门本就在他布下的棋局之中。

    那日,自李昭宁一行人第一次步入聚福客栈之后,他便悄然注意上了,三人绝非寻常之客,他担心有异,心知那名面容平凡的女子是关键,便开始着手探查,可探子派去了几轮,皆无功而返。

    他愈发起疑,这让他不由想到那失传的易容术。可若是易容术,那名女子又从何习来?

    他是执掌各方讯息,对自己手中情报的真伪,自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决定从那名男子身上寻找突破。

    他派出更多探子,暗中加快探查速度。

    为查清几人的底细,麾下的探子更是折损了大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顶着真容在林中解救凌音等人,又拿着“崔琳”的身份玉蝶到府中求助之后,一名精探终于带回密报。

    他望着手中的密信,不由得哑然失笑。

    原来,她竟是祁王不得已,养在山中修行的二小姐——李昭宁。

    崔浩心下暗喜,只觉老天明鉴。

    他思虑半晌,为稳妥起见,终是差人给二弟送去了封急信。既然二弟能与祁王交好,他自然也能搭上这条关系。

    早已听闻祁王之名,若能与其联手复仇,必是万全之策。

    想罢,崔浩猛地回过神,视线聚焦于李昭宁面上。

    李昭宁看着不发一言的他,缓缓道:“父王向来疼爱我,若我开口,你所求之事自能事半功倍,但......”

    “但你得允我一事。”

    崔浩露出意外的神情,挑了挑眉,说道:“侄女但说无妨。”

    “唔......崔家主对不住,此事是我临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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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现下实在想不出,不若先欠着,日后再说,如何?”

    明晃晃的算计,就看他如何应对了。

    崔浩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侄女所求,我又如何忍心拒绝?只是,你尚不知我所求何事,就不怕我设计加害于你?”

    目的达成。

    李昭宁一转先前审视的神色,眉眼笼起一股淡淡的笑意:“崔家主怎么故意吓我,这县城中谁人不晓崔家主向来心善,想来,崔家主所谋求之事必然不止私仇,亦关乎民生。”

    “否则,以崔家主之能,又何须在此与我费劲。”

    崔浩再次无话。怎么她就是祁王之女呢?若不然,他势必将其纳为幕僚。

    直觉告诉他,万不能与之为敌。

    “既如此,侄女可将账簿交予我否?”

    李昭宁忽地想起一事,道:“崔家主,我答应了要替徐妈妈报仇,易面门无关朝堂,不过是江湖之事,还望家主能将其交由我们处置。”

    “哦~原来那消息竟出自你之手。侄女,你年岁尚小,听我的,复仇之事太过凶险,你且安心等我消息,不出一月,必让你满意。”

    李昭宁摇摇头,坚定地回他:“崔家主,君子一诺值千金,我不能做那失信之人。”

    说罢,她示意云涧将账簿递与崔家主:“那山贼与贪官之事,便劳烦崔家主费心了,还请家主明日写封密信交予我,我将差人快马送至父王手中,余下之事,便由你们再行商议,何如?”

    崔家主接过账簿,借着月色埋头自顾自地翻阅起来。片刻后,他缓缓将账簿收入怀中,遂抬眸望向李昭宁,正色道:“崔某,谢过李姑娘。”

    顿了顿,他忽地又开口:“若李姑娘日后需探查各类讯息,你我亦可共谋。”

    李昭宁睫毛轻颤,眼里浮起一丝错愕,随后,她俯身一拜,郑重回道:“那便多谢崔家主!”

    ......

    李昭宁与云涧反至房中,凌音与其余三人迎了上前。

    三人争先恐后地问着:“李姑娘,如何?”

    “李姑娘,顺利否?”

    “李姑娘,可有把那两名贼人吓得屁滚尿流?”

    “诶,让李姑娘先坐下喝口水罢!”凌音瞧她神色不显,似酝酿着话,忙将三人赶至一边。

    众人随她步至案前,眼里闪烁着期盼。

    云涧倒了杯茶水,默默地递至她手中。

    李昭宁半点不急,她就着杯子浅啜两口,方才缓缓开口:“半道遇上一人,此事我已托付于他。”

    “什么?!”

    “李姑娘,你怎能这般行事?!”

    面对众人的接连问责,李昭宁垂眸不语,神色亦无半分波澜,她轻启朱唇,徐徐吹开杯中浮沫。

    “是啊,你说得甚好,转头却将事情交与他人,真是枉费我们如此信任你!”

    “姑娘,不是,姑娘这易容术到底从何而来?!你与那伙人到底是不是同谋?!”

    三人越说越激动,正要上前,却被云涧周身凛冽迫人的气息震慑,下意识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