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57. 第57章
    原来,先前云澈给她们留下尸首呈花状排布的样子便是在暗示莲花池的异样,尸首堆放的地方恰恰位于那片暗牢之上。只可惜她们无人精通阵法,便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后来,事情尚未落定,她又晕了过去,真是阴差阳错啊......

    如果......

    李昭宁迅速、坚定地压下将起的念头。

    没有如果。

    随着机关的转动,众人猛然惊觉,原来石桥便是这阵法的中心。

    悬空架起的石桥构成八卦图的中线,连接的莲花池两端各有一处地牢,而此时,牢笼的一面迅速下沉,池水猛地灌入,不稍片刻,池面便因此向外扩展了约两丈有余。

    若从空中向下俯视便能明显看出,此时的莲花池宛若一副太极图状!

    最让他们惊悚的是——此时,数十具发白、发肿的孩童尸体赫然漂浮在水面上,所有尸体面朝上方,双目圆瞪,身体则呈“大”字形摆开,数十具尸首的手脚紧密相连,在水面同步浮动着。

    月光照耀下,平添起一股寂静阴森而又诡异的感觉,令人脊背发凉。

    伴随着尸首透出水面的,是一股难以抵挡,更难以言喻的腐臭、溃烂的气息,极致的恶臭味在微风的推动下扑面而来,直往众人的鼻腔、咽喉里钻。

    饶是在暗卫营的尸堆中一路爬上来,早已习惯血腥场面的云涧见了,都不由呼吸一滞,怔立在地。

    “呕——”凌音哪里见过这阵仗,没忍住干呕出声。

    那声音像是一个轻巧的开关,李昭宁感到胸口发闷,胃部阵阵翻腾,难忍的恶心感再也抑制不住,当即弯下身子,同样干呕起来。

    一时间,二人的干呕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黑夜中分外清晰。

    云涧默默俯身,给李昭宁递去一枚帕子。

    紫衣少年倏然回过神,侧首呼唤张伯,迅速药箱打开翻找,给众人各发了一枚丹药。

    服下丹药后,李昭宁顿觉头脑清明,浑身一松,周身舒畅了许多,再度旋身看向池面时,已能适应自如。

    李昭宁看着仍在缓慢漂浮的尸首,神色变得颓然,忍不住地想:若她当时能发现这个莲花池的异样,打开机关,或许......这些孩童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云涧突然低声道:“这些孩童是被刻意杀死后,排布成形,隐藏在机关下的。”

    紫衣少年点头表示赞同,以行医的角度展开分析,印证了他的说法。

    李昭宁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耳边自动忽略了医圣的话,她下意识看向一旁,却正好迎上云涧幽深的目光,只一个眼神,便莫名令她摒去杂念,沉静下来。

    她明白,云涧的话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他话虽少,却有着千斤的力量,总能在她即将陷入深海时,及时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出水面。

    她悄悄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感谢,随后,调转目光,注意力再次转回池面中去。

    众人皆沉默而又沉重地看着尸首,短暂地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忽然,紫衣少年指着渐渐飘近的尸群,变得激动起来:“诶,你们看,他们这排布形状看起来像不像......天罡七星?!”说着,高举着灯笼奋力往更远了照去。

    其余人见状,亦随其动作。

    尸群被水池荡漾的微波缓缓推送到了石桥边沿,在众人落脚的一侧停了下来。

    李昭宁定眼细看,发现还真是“天罡七星”的形状,再往孩童的面容一一看去时,又发现了更为惊悚的细节——

    所有孩童的眉心皆绽放着一朵鲜红的莲花图纹,尸首两两组成一对,互牵着手,男左女右并为一排,上下则以脑袋紧贴着脚底板的方式,排列成了“天罡七星”的样子。

    桥面已下沉至近乎与池面相贴的高度,所以,尸群几乎是停在了众人脚边不到两尺之处。

    紫衣少年俯下身,举着灯笼照亮了其中一名孩童的尸首,细细观察起来。

    李昭宁看着他的动作,犹疑了一瞬,还是悄悄后退了小半步,道:“阿辰郎君,以你之见,这又是什么阵法?”

    却见紫衣少年摇了摇头:“不知。从前我只对巫医之术颇有兴致,虽看过些阵法书籍,也不过是草草过目罢了,并不精此道。方才的‘八卦映月阵’的解法,不过是碰巧摸索出来的。”

    这莲花池显然又藏着一个很重要的阵法,或许师父匆匆离开武林大会,本就是计划着来曲宝岛的。

    云澈任务“失败”回去后,又出现在了曲宝岛上,说明岛上有着极其重要、另师父宁愿冒风险也必须前来的东西。

    或许他认为李昭宁去寄附铺拍下药材后,便会离开,如此一来,只要不走漏风声,不与之碰面,便不会有任何风险,更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可未想到,李昭宁会“多管闲事”,在海边救下曲三娘,因而与曲家主、曲良相识、共谋。于是,池中阵法行至一半,他只能被迫中断,转为销毁证据并迅速离开。

    当然,这也只是李昭宁根据已知线索进行的推测,而此事,除了被杀的曲宏,恐怕也只有云澈能给她确切的答案了。

    但为了云澈的安全,她不能贸然联系于他。

    在尽快获得线索、查清真相之前,她始终坚持生命至上,为此,她愿意付出相应代价。

    她坚信,定能有其他办法寻得答案。

    想罢,李昭宁仍不死心,再次问道:“那张伯呢?张伯懂吗?”

    如意料之中那般,张伯也摇了摇头。

    紫衣少年面带思索:“观其状......我认为这是一种禁术。对!这不是阵法,是禁术!禁术之所以被禁,因其奸邪之性,禁术往往是以颠覆人伦、违逆天道的代价来完成的。就像这位‘独孤侠’身上的禁咒一般,那道禁咒的代价是耗费白玉整整两年修为,而此禁术的代价......最轻的,也必然是这些孩童的性命了。至于是何禁术,还是得去巫医谷借阅搜寻一番。”

    这时,素来沉默的张伯忽然出声:“老奴失礼,斗胆说两句,请少主赎罪。”说着,他转头对李昭宁道,“女郎,事实上,巫医谷早已将禁术一类的古籍尽数收拢于宗祠禁地,要想进去查阅,无异于登天呐。”

    紫衣少年厉声呵斥:“张伯,你最近怎么总爱多嘴,等回去了自行领罚吧!”说着,他又敛去怒色,换了个语气,笑嘻嘻地冲李昭宁道,“昭昭小娘子,你别听他危言耸听,我既答应了你,便自有办法。”

    张伯满面愁容地躬身一拜,垂首退至他身后,再度沉默。

    远处突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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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阵鞋底踩踏石板而发出的声响,众人下意识朝园外望去。

    府中守卫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众人跟前,他们高举着火把,迅速将莲花池团团围住,赤红的火光顷刻间照亮整个池面,李昭宁等人的目光再次被莲花池吸引过去——

    原来组成八卦图的圆圈之处,莲花池两端暗牢的外壁那面,各出现了一个圆状的洞口,池水正不停顺着原先关押曲三娘那处暗牢的洞口汩汩地往外流动,而云澈铺设尸首那方暗牢的外壁洞口内,又有水源不停地涌现,汇入池水中,如此循环。

    下一刻,曲良双手负后,无声出现在桥下一端,他侧过身子,随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花池。

    紫衣少年惊喜地朝他挥了挥手:“诶,曲兄,你来啦!是我们,自己人!哎呀得罪得罪,我们这也是为了尽快找到这瘟疫的根源,又一时寻不到你,情急之下便只能先斩后奏了,你不会怪我们吧?”说着,他快步流星地赶到曲良那端,手指着池面上的尸首道,“你来得正好!你看看,怪不得我们怎么都寻不到那些孩童,原来被阵法隐匿在了这莲花池下方!你瞧!便是这些尸首将岛上的水源污染的!喊了这么多人来,正正好,赶快叫他们把尸首搬走,我好尽快将这源头处理了!”

    夜色浓稠,四下寂静,他说话的音量与寻常无异,可在此时却显得格外突兀,声音更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李昭宁与其余人一齐向他们那侧走去,见曲良沉默不语,神色不明,心中不由咯噔一响。

    不对劲。

    紧接着,曲良旋身正对她们,抬手挥了挥,护卫们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李昭宁拧眉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

    突来的变故并未令他们自乱阵脚。

    张伯、云涧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运功上前,将各自的主子护在身后,而后,两股强大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逼得护卫们纷纷后退了一步。

    李昭宁率先上前,行礼道歉:“曲兄,实在是情况危急,我们一时心切,担心误了时辰,只想着尽快找到污水之源,将瘟疫的源头遏制,才行此一事。是我的不对,我甘愿受罚,请曲兄恕罪。”

    曲良并不领情,神情冷漠地看着她,半晌,幽然道:“哦?我看,就是你刻意放的毒吧。”

    紫衣少年大怒,指着曲良气愤地质问:“曲良,你这是何意?!你欲作何?!”

    回答他的,是火把在空气中燃烧而发出的啪啪声。

    这是要直接给她安插罪名啊!为何?!难道毒是他放的?

    念头刚起,李昭宁便马上否决了,是谁放的,都不可能是曲良,此事对他百害无一利。

    冷静。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下来。

    李昭宁迅速思索了一番,忽然,她心下一动,沉声道:“所以,你一直在等我们发现这事,再卡着时辰来捉拿我,对吗?曲兄,我想不明白,我与你无冤无仇,病发之前,我们尚且相谈甚欢,怎么这一醒来,你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紫衣少年不解地回望向她,双唇蠕动着正要问询,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所述之言犹如淬毒的利刃,声声刺耳,尤其在说出最后一句时,众人再也克制不住,怒火翻涌,纷纷拔刃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