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伤人属于刑事案件,案子需要移交县公安局处理。
刑警队那边人手不足,没空过来接人,来泽雅今天正好没什么事,也没有接到出警任务,便被安排负责移交手续。
她拿着登记表,进了拘留室核对信息。
陆渊全程低着头,问他什么,只会点头或者摇头。
来泽雅公事公办,提醒道:“别太灰心,你不是先动手的那一个,案子可以从正当防卫的角度进行辩护,胜算很大。”
陆渊还是不说话,只叹了口气,烦躁地扯了扯手上的手铐。
手铐是扯不断的,就像他的愁绪也是扯不断的。
直到来泽雅押着他上了警车,他才问了一句:“你会跟祁怀澍复婚吗?”
这是个好问题,来泽雅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可惜,她不知道答案。
刚开始的时候,她是乐观的,至少从祁怀澍头发的鉴定报告来看,他是被下药陷害的。
可是四年过去,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一个动不动失忆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剩下一个:顺其自然。
她没有回答,推了陆渊一把,催他上车。
车子开到县公安局,来泽雅把人交给刑警队,等待办手续的时候,陆渊又问了一句:“如果他没有回来,我也没有机会吗?”
这个问题非常好回答,来泽雅回头,斩钉截铁:“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
陆渊盯着她的眼睛,很是遗憾:“高中的时候,你同桌跟我说你喜欢我,有这回事吗?”
“我同桌?”来泽雅诧异得很,她的同桌多了去了,不禁好奇,“你说的是我哪个同桌?”
“郭燕。”陆渊有点意外,看来泽雅的反应,好像没有这回事?
来泽雅都要冤枉死了:“高中学习那么忙,谁有闲工夫谈恋爱。再说了,文理分班之后,我跟郭燕就不在一个班了,她上哪儿知道我喜欢谁?”
“你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陆渊也觉得这事好像有点误会,赶紧问个明白。
来泽雅摇头:“我只住校了一年,之后就走读了。我跟郭燕根本不熟,你搞错了。”
而且文理分班之后,她跟郭燕再也没有过交集,这些闲话真是无稽之谈。
难怪陆渊总是死缠烂打的,搞不好站在他的角度,还是她曾经暗恋他,爱而不得所以才报复他呢。
简直无语了。
陆渊也很无语:“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起码要找当事人核对一下吧?”来泽雅实在是不理解,“你就是因为郭燕传的闲话对我死缠烂打?”
“倒也不是,那只能算一点渊源。”陆渊尴尬地笑了笑,“本质还是你优秀,哪个男人不喜欢呢?”
好话谁都爱听,然而来泽雅有自知之明:“你可得了吧,我这脾气,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你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很沉得住气。所以我想,你的脾气也是分人的。”只可惜,他不是那个被她温柔以待的人。
来泽雅笑了:“采访嘛,代表的是整个公安部门的脸面,我当然要稳住。至于我自己,就这个脾气,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
陆渊这次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不然,坐牢的时候都不安宁,于是他追问道:“你对祁怀澍也这样?”
“不然呢?我可没有耐心在男人面前装什么小鸟依人。”来泽雅直来直去,“一来,装不长久,骗来的感情也不会善终;二来,我又不是非谁不可,爱谈不谈,爱结不结,姑奶奶不伺候。”
陆渊彻底服了:“是我异想天开了,对不起。”
“没事。你这案子其实胜算很大,你是被人逼急了才动手的,等等医院那边的结果,说不定你那相亲对象的哥哥没什么大碍。”来泽雅听到了脚步声,一回头,岑队长来了,赶紧把陆渊移交给刑警队。
岑队没时间为了这种小案子操心,他带了一个刚入职的愣头青过来,等到那家伙带着陆渊离开了,他才笑着问道:“头上没事吧?”
来泽雅额头上还贴着创口贴,她摸了摸:“没事。”
岑队瞧着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问起了私事:“听说小祁回来了?”
来泽雅点头。
岑队知道他们离婚了,忍不住劝道:“回来了好好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初发生了什么,你应该已经清楚了。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妈妈又要照顾你哥哥嫂子、弟弟妹妹,哪有多少精力帮你?就让小祁帮忙照顾照顾孩子,怎么着也是孩子的亲老子,肯定比外人靠得住。”
来泽雅明白:“放心吧岑队,我有数。”
“有数就好。”岑队不会无缘无故的在上班时间谈私事,便顺着这个话题,提醒道,“等你没有后顾之忧了,我才敢跟局长提议,让你转到刑警队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想提你,良心上也过不去不是?”
毕竟她有两个孩子呢。
一个单亲妈妈,带两个孩子,还让她来刑警队做一线干警,那不是一点都不体谅人吗?
撇开受伤或者牺牲的风险不说,光是刑警队到处跑,三天两头出差的工作强度,就不适合一个单亲妈妈。
回头人家孩子出点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这事来泽雅明白,毕竟这四年里,岑队不止一次两次问她祁怀澍什么时候回来了。
只是现在,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她只能把实情告诉岑队。
岑队听罢,不禁感慨:“原来是这样,那就等小祁恢复了再说吧。”
“嗯。岑队你放心,真遇到刑事案件,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民警也有协助刑警办案的职责。
岑队不无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到底还是不一样的。算了,不提了,回去吧,好好干,干民警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嗯!”来泽雅笑着起身,推门出去。
关上门,岑队打了个电话给他朋友:“失忆有没有可能是伪装的?”
“有这种可能。”
“怎么才能发现对方是不是在伪装?”
“出其不意地问他一些问题。”
岑队沉思片刻:“那我试试吧。”
“怎么了?”
“就是那个我跟你提过的小来,她前夫失忆了。”
“失忆?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吗?”
“不知道。”
“怎么,她前夫影响她的前途了?”
“是啊,前几年我就想让小来调到刑警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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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琢磨了一下,提议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她前夫来我这里,就说我在研究一个重大课题,希望他帮帮忙。”
“能行吗?”
“能行,你跟他说,我有治疗失忆成功的案例。”
“好。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末下午两点以后吧,我现在带学生,忙。”
“行。”挂了电话,岑队拿起话筒,通知技术科的小张过来处理案子。
这一忙,差点忘了正事,一看快到下班时间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来泽雅。
来泽雅听说岑队有个朋友在省城那边做脑神经相关的医学研究,还挺感兴趣的:“行,我跟他说说,让他找你朋友看看。”
只要祁怀澍好了,她就可以正常生活了,工作方面也可以多投入一点精力。
下班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被祁怀澍接回来了。
来泽雅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出来提了一嘴:“你还记得刑警队的岑队长吗?”
“怎么?”祁怀澍今天醒来又失忆了,不过他在房间里贴了很多便签条,自己一一看过之后,再看到两个胖乎的孩子,便慢慢接受了现实。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他的接受速度似乎也变快了一点。
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他把筷子递给来泽雅,转身给两个孩子夹菜。
来泽雅提了下去看医生的事,祁怀澍没有拒绝:“看来我影响你进步了。”
来泽雅没有否认:“嗯,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生活的重点本来就在孩子的教育上,如果可以顺便建功立业,那算是锦上添花。
毕竟她还想回去,教育好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起来,再过一段时间,两个孩子就要迎来命中注定的纠葛了——转学生,男女主。
想到这里,来泽雅有点发愁,赶紧强调了一下自己的立场:“在我看来,孩子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让步。”
祁怀澍明白:“我也是。”
“那当然了。”来泽雅坐下吃饭。
今天祁怀澍做了肉末茄子、包菜粉丝、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以及一道鲜美可口的虾皮蛋花汤。
正吃着饭,座机响了。
知诚的座位离主卧近一点,她赶紧扭动小胖腿下地:“妈妈你吃饭吧,我来接。”
毕竟妈妈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可辛苦了呢。
小丫头很心疼妈妈,当然要力所能及地为妈妈分担一点事情啦。
拿起话筒,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道:“喂,这里是来泽雅的家,请问你找谁呀?”
对面响起一个刻薄老太太的声音:“我找来泽雅。”
小丫头一本正经:“我妈妈在吃饭,什么事,你跟我说一样的。”
老太太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你妈妈要跟你爸爸复婚了?”
小丫头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个词儿,不禁好奇:“复婚?重复结婚吗?”
老太太没耐心,催促道:“让你妈妈接电话!”
“我妈妈在吃饭。”知诚不喜欢这个老奶奶,好烦哦,都不让妈妈好好吃饭,她很不高兴,把话筒丢在一边,跑到客厅问道,“妈妈,你跟爸爸复婚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