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适合情人私会，也适合歹徒作案。
钟仪抡圆了手臂，用力向上一抛，绳索末端的钩链缠上了楼上阳台的栏杆，发出“叮”的一声，又很快消失在海风中。
克洛伊的房间在他们上一层，但却是斜对着的，距离有些远，这个角度也不好把握，钟仪试了几次才成功挂住。
两人的身手矫健，如鬼魅般迅速攀上了绳索。片刻后，他们的身影落在了目标人物房间外。
房间里的灯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斜斜地照在窗户上，门内的白纱窗帘一动也不动，在屋内打下斜长的影子。
使出和下午一样的招数，钟仪轻车熟路地撬开了阳台门锁。静音滑轨悄无声息地运作，两人轻手轻脚地踏了进去，灌进来的海风带起窗边的纱帘，飘起的影子撒了客厅一地。
卧室的门没有关，想来是克洛伊没有这样的习惯。与客厅不同，卧室的窗帘用的是咖色的遮光布料，拉上后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像是一间暗室。
克洛伊睡得很安静，静静地平躺在外侧，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但钟仪还是在她脸上放了一张涂了迷/药的口罩，这才安下心来，转身向对面书房走去。
如喻明白天所见，书房里的确有不止一个电脑。钟仪走近，只见三台笔记本呈一字型在桌上摆开，型号、颜色、磨损程度各异。按塞拉斯的多疑程度，钟仪猜想这里很可能只有一台笔记本里有卓尔集团真正的核心机密，而另外两台则更像障眼法，说不准有什么一打开就触发警报的机关。谨慎起见，她细细观察起了这三台电脑。
最左侧一台使用痕迹最明显，边缘的黑色磨砂漆被蹭掉了不少，机主似乎经常使用它。但根据钟仪对塞拉斯的了解，这最有可能是拿来迷惑人的陷阱，让人误以为这就是核心资料的存放地。另外两台一灰一白，看上去都很新，连键盘上也没有指纹或油脂印记，应该是刻意清理过，无法从外观上进行分辨。但总有线索会显示它们近期的使用情况，就比如——
钟仪分别为这两台电脑插上了电源，白色的那台指示灯立刻亮起，但灰色那台的指示灯要等很久才亮。电池亏电的表现，钟仪心下了然，它已经被长期闲置了。
白色这一台，才是塞拉斯最近使用过的。钟仪轻点电源键，用指纹膜解了锁，屏幕正中出现一行字，“Hello,Mr.Silas”。
突破重重关卡，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资料类目繁多，她先调取了带有重要标记的文件夹，“永生003”。前面只是一些基础的核心人员和开发计划，钟仪用手机一一拍下。但越往后翻，钟仪越不淡定。因为她看到了实验记录。
虽然在里德手里拿到的视频早已暗示了卓尔在用活人做实验，但当详细地看到这些实验过程时，她还是不免胆战心惊。从尚未学舌的婴儿，到年轻力壮的中年人，男男女女都可以成为他们的实验品，被端上狭窄的手术台，经过一系列泯灭人性的操作，最终变成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或是提取出某款产品中的原材料，为上层阶级的青春与健康添砖加瓦。
无边的恶寒一点一点爬上了她的身体，黑色的印刷体似乎染上了猩红的血迹，无声地控诉着卓尔的罪行。钟仪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不近人情、永远把利益放在优先位的人，但饶是她这样的人，现在也不免在心里暗骂塞拉斯的丧心病狂。
不过，能进行时间跨度如此之久、样本如此之多的实验，他们的实验品来源究竟是什么？钟仪心中一紧，随即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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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明走得轻手轻脚的，身影隐没在黢黑的角落。
卧室深处果然别有洞天，这里又出现了一扇门，看上去结实厚重，不像是平常卧室里会用的，但门上挂着的却是一把简简单单的锁。喻明也从身上摸出来一根细铁丝，捣鼓了一阵开了锁。
开锁技术是他来之前和钟仪现学的，以塞拉斯的指纹膜作为交换。她可真是一点亏也不吃，想到这里，喻明无声地笑了。
门后空间不大，喻明一走进就被一个巨大的休眠仓吸引了视线。外形像是休眠仓，但喻明并不清楚它的用途。它的科技感很强，外壳闪着深蓝色的光晕，两侧插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管道，像是培养什么神秘生物的舱室。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罩，喻明看到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躺位，但现在却空空如也。
这么奇怪的装置，说是用来培育外星人的喻明都能相信。
但能被塞拉斯锁在卧室里，要么说明这个东西极为重要，他需要日日看见才能入睡，要么就是他经常会用到，使用频率几乎和睡觉一样高。
但这里偏偏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塞拉斯给自己用的吗？
又绕着它走了半圈，喻明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细细的金色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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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相册里满是卓尔集团的罪证，钟仪合上了电脑。但她依旧不放心，她仍对另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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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电脑抱有怀疑。
万一并不是障眼法，而是每台电脑都有不同的资料呢？
来都来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猜疑而错过什么。
另一边，喻明刚好走出卧室，“结束了吗？”
钟仪深吸一口气，对他说：“我们可以准备逃跑了。”她要开始试验了。
喻明看了看手表屏幕，“也不是很急，塞拉斯的定位还没动，我们可以……”
钟仪已经掀开了灰色笔记本，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立刻显示出刺目的“warning”。
钟仪：“快跑！”
喻明：？？？
确实是警报。她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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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门刚刚合上，楼上旋即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刚刚只要再慢几秒，他们就会被逮个正着。
“什么情况？”喻明还一头雾水，就被钟仪拉着狂奔。
“有台电脑有警报，一打开就会触发。”钟仪终于停下来喝了口水，“不过我已经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了。”
她转而又问：“迷药刚才拿走了吗？”
喻明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口罩，放进盥洗台里，用打火机点着了。
钟仪放下心来，他们这一趟几乎全副武装，戴上了手套和鞋套，杜绝了留下痕迹的可能。唯一可能路出马脚的迷药也已经被销毁，塞拉斯很难查到他们头上。
简略交换了一下情报，喻明也对钟仪那边发现的情况频频皱眉。
钟仪提醒他：“一定不能对卓尔公司进行投资，他们马上要完蛋了。”
喻明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媒体披露？”
“很快。”钟仪神情冷漠，“反正塞拉斯也知道卓尔的机密泄露了，再继续握在手里也没什么必要了，尽早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求证一件事。这个猜测一经出现就一直在脑海里叫嚣，不得到答案她夜不能寐。
喻明走后，钟仪立刻拨通了艾弗里的电话。
“我已经拿到证据了。”钟仪声音淡淡的。
“Congratulation!”虽然已是深夜，但艾弗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但是，亲爱的小姨，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来解答。”
“卓尔集团实验用的人体，究竟是哪里来的？”
她更想问的是，这是否与她赖以生存的家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