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次航行的终点是 > 18. 爬上爬下
    路过一家中式自助餐厅,二十四小时供应餐食,但这会儿并非饭点,几乎没什么人在。钟仪感到腹中空空,拉着喻明一起进去。

    “关于周予辰,你查到什么了吗?”

    钟仪端起圆盘,盛了一勺菠萝咕咾肉,酸甜清香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散开。

    她压低了声音,避免在档口处休息的服务员听到,“职业杀手,西伯利亚的一家地下组织派来的,他们对雇主守口如瓶。有用信息不是很多,我打算去他房间转转。”

    喻明已经在自己房间吃过了,他只是一路跟着钟仪说话:“他的房间这会儿已经被塞拉斯封起来了,门口两个保镖堵得死死的。”

    这里似乎只有钟仪会把“潜入严防死守的房间”说得像如入无人之地一样简单了。

    “先去看看嘛,不行就撤。”但她就是那种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明知困难也要试一试再说的人。

    喻明默然。他看着钟仪盘里五颜六色的菜品,发现好像是第一次见她吃得这么丰盛。

    “你很喜欢中餐?”

    “我这是饿了大半天了。”她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后来事情一场接着一场,她更是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胃。

    虽然腹中饥饿,但她的吃相很优雅,细嚼慢咽的,不发出一点声响,喻明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她。

    钟仪忽然问他:“你对伊索尔德传说怎么看?”

    喻明思考了一下,“之前我觉得这只是个不出名的爱情传说,和那些带有传奇色彩的民俗故事没什么区别。”

    “那现在呢?”

    “最近的事情太过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有人在利用传说生事,但对方的目的尚不明朗。”

    钟仪点点头,看来他们二人看法出奇的一致。

    “现在来看,已经出现的诅咒和尸骨已经造成了恐慌,大家都吓得不轻,或许这就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

    不断反转传说,引导大家看到恐怖与未知的一面,煽动人群的情绪,让大家以为这个传说恐怖、灵异、会带来灾祸,这人下一步还会做什么?钟仪试着捋清这其间的关联,如果是她,这样大费周章的目的大概会是假借传说的名义实现自己的阴谋。

    “最初选择这个传说作为航行主题的人是塞拉斯,”喻明神色淡淡,说出自己的判断,“但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不在他的掌控里了。”

    从始至终塞拉斯的目的都很明确,他在乎的是大家是否买他的账,卓尔的神秘新品最后有没有人买单,他是一个商人,那么让船上的乘客受到惊吓肯定非他所愿。那一位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人一定不会是他,而是另一位更了解传说的人,ta比塞拉斯知道更多关于“幽影号”当年航行的真相。

    “已经有部分乘客想提前结束旅程了。”这是钟仪今天离岛前听几位女士说的,她们原本就是来度假的,接二连三的恶性事件已经破坏了她们的心情。

    “幕后之人也会料到这一点吧,”喻明说,“让大家害怕、离开,那么他的目标一定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中途离开的人物。”

    “目标是塞拉斯。”钟仪肯定,他是主家,一定不会在宾客走之前离开。

    “既然对方针对的也是塞拉斯,那你们会有合作的可能吗?毕竟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

    钟仪嗤笑一声,“怕是这人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ta正在平等地利用所有人。”钟仪没说出口,更何况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自己已经暴露,她不可能向一个动机不明的人寻求合作,那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有人想利用这个传说制造事端,那么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尽快了解对方下一步的计划。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莲子羹,说:“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走。”她不会顺了对方的意,也不能放走任何一条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喻明挑眉,好奇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钟仪故作神秘:“这就要看,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了。”

    -

    下午五点。

    钟仪和喻明两人趴在阳台栏杆向下看去,钟仪手里还捏着一条手腕粗细的尼龙绳。

    喻明语气怀疑,不确定地开口:“你确定这样行吗……”

    他们已经假意路过周予辰的房间,确实看到两个保镖守在门口,像两座山似的把房门堵得死死的。客房只有一扇正门可以进入,正在喻明以为她会死心时,钟仪却拉着他到了自己房间的阳台。

    这艘游轮上半部是正梯形的设计,从下到上越来越收窄,从楼上可以看到下一层的阳台边缘。而钟仪的房间刚好在周予辰楼上。

    “你这样很危险。”知道钟仪大约不会听他的,但喻明还是好心劝她,一个腿脚多有不便的人进行高空作业,借助绳索从楼上爬到楼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果然,钟仪不耐地撇他一眼,“爱去不去,我可没强迫你。”

    话音刚落,绳索扣“叮”的一声挂在了栏杆上,钟仪拽着绳子开始往自己腰上套。

    “没说不去,”喻明拦住她,“给我吧,我先下去探探路。”

    他真的想不出钟仪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她是一直被当做卧底来培养的吗?人说打晕就打晕,楼说跳就跳,动作熟练得很。

    钟仪停下手中动作,掐腰看他,“喻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太多了吗?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乐于助人的人。”

    喻明觉得,如果现在说他这样做的理由是“对她感兴趣”,那么他一定会被立刻赶回房间。

    “因为我很好奇,我也想知道这游轮上都藏着什么秘密,不可以吗?”

    “更何况,你手里一直都有我的把柄,我是这里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了,有我的帮忙,你的计划一定锦上添花。”

    他也不确定这能不能说服钟仪,于是不等她开口就抢过尼龙绳挂在自己身上,嘴里说着“下面等你”,一个翻身就到栏杆外了。

    天光将灭未灭,此刻喻明的视野里一半是楼下阳台,一半是暗涌的海面。从这个视角,他第一次觉眼中的大海不太美妙。

    钟仪一点一点把绳子往下放,“怎么样,安全吗?”

    喻明落了地,从阳台向房间内看,里面空无一人。

    钟仪收了绳子也翻过了栏杆,没有人为她拉绳子,她只能找准位置往下跳,喻明在下面接住她。

    钟仪稳稳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苦橙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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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抱着她的人说:“怎么样,还是有我比较划算吧?”

    她推开他,“是啊,没你还真不行呢。”但语气相当敷衍。

    这里的阳台同样是带锁的玻璃门,需要从房内打开,但这难不倒钟仪,她掏出一根小铁丝开始撬锁。

    “……你会的可真多。”身后的喻明幽幽道。

    钟仪面色古怪,“你不会吗?这不是一个卧底的基本技能吗?是你的事前准备不够充分。”

    门锁很快被打开,他们成功进入了这间被严格看管的杀手卧房。

    这里的布局和他们的房间别无二致,但个人物品却少得可怜,给人一种房主随时要跑路的感觉。他被抓走时手机和枪支应该都在身上,没有留下这两样信息量大的物品。

    “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线索。”喻明翻了几处可能藏着通讯工具的地点,结果一无所获。

    同样一无所获的钟仪也停了下来,她心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可能性:“有没有可能,周予辰压根就不知道雇他杀塞拉斯的人是谁?他有组织有上级,接到任务后就混进来了,也不需要再和谁联系。而且根据我们上午的分析,他今天仓促动手是因为察觉了自己有暴露的风险,并不是因为谁指使了他要在今天动手。”

    “所以,他接到的任务内容很可能只有要塞拉斯的命,他没有权利知道雇主是谁。”

    钟仪越说越觉得这种情况大有可能,她这次白跑一趟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和喻明原道返回。

    如果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想买凶杀人,她只能使些手段把那人钓出来了。

    -

    夜色如墨,幽晦无边。

    本该是深夜入睡的时间,两人又聚到了一起。

    钟仪计划今晚就潜入克洛伊的房间,她知道克洛伊作息习惯很好,这个时间已经入睡,至于塞拉斯,他近几日一直被搞得鸡犬不宁,没有一日是早早回房歇下的。大好的机会,今晚就算彻夜不眠她也要把证据搞到手。

    钟仪不禁感叹自己今天真的很拼。

    “比我们更拼的另有其人,”喻明示意她看屏幕上的定位,“塞拉斯还在船底仓库呢。”

    钟仪看了眼表,11:30p.m.。

    她有种被对家卷到的错觉。但这对她而言绝对是好事,塞拉斯最好在下面耗个整宿,给她留出充足的时间。

    钟仪最后一次向喻明确认稍后的计划,“进去后先确定克洛伊是否入睡,但这并不保险,我们还要再下一次迷/药才能确保她不会中途醒来。”

    “可怜的克洛伊。”喻明感叹。

    钟仪不理睬他,继续安排:“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书房找资料,你去看看卧室里面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喻明面色迟疑,“我独自潜入一位女士的卧室,这不太好吧?”

    这个时候讲什么绅士风度?钟仪毫不客气地怼他:“那是塞拉斯和克洛伊两个人的卧室,再说你今天下午进我房间的时候可没经过我的同意。”

    “这两种情况可完全不一样。”喻明解释,但钟仪显然不打算和他交换分工。

    开什么玩笑?那么重要的资料她必须第一手拿到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