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后,沐鸢从衣柜找了一套衣服换上,上身是松镂空米白色针织衫,下搭飘逸白纱长裙,用一条复古银腰封束出纤细的腰。
之后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个淡妆,唇上抹上一层裸色口红,整张脸看起来干净舒服,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软甜。
时间还很早,她决定出门吃个早餐,没想到在集市遇到了宋以晴陪奶奶出摊。
“你们酒店不是有早餐吗?”宋以晴端着一碗豆浆和包子在小桌坐下,“怎么跑出来吃早餐了?之前都没见过你来这边。”
沐鸢接过豆浆捧在手心小口地喝着,“之前太忙了,没时间出来。现在酒店的早餐有点吃腻了,而且元旦过后我就要回云北了,趁这最后一个星期,我想觅食点其他好吃的东西。”
“你要回云北了?”宋以晴惊讶,“我以为你最起码要待满三个月呢,电影拍摄不都是要三个月起步吗?”
“我不是这部电影的编剧,我一开始就是想来跟组学习的。”沐鸢冲她笑,“现在结束啦。”
“那你还会来吗?”
“呃...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会再来的。”沐鸢咬着包子,囫囵道,“我这次回去就是拿我自己的剧本来提案。其实也不太确定,感觉会有点麻烦。”
“怎么说?”
“我的剧本在动笔前,是没有通过提案的。如果到时的提案会没通过,可能需要改故事大纲,这样子的话,后面连着整个故事情节都要改,严重的话,可能会剧本作废。”
沐鸢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看不太出多余的情绪,但熟悉她的人就能看出来她云淡风轻表象下的害怕。
这个时候,再说相信她,觉得她剧本本身就很好,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之类的话,情绪价值好像怎么也给不到点上,宋以晴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你让周熠辞来给你当制片人啊!”
沐鸢把最后一口包子放进嘴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之后果断地摇摇头。
宋以晴毕竟是学过这个专业的,门道还挺清,“你傻啊!他要是给你当制片人拿下这个项目,还怕提案会过不了!直接走后门了姐姐!”她实在看不惯沐鸢这么老实的样子,“你这样,亏都不够你吃的!在社会上混的,多少人想靠关系走后门都靠不到,你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知不知道,把握好这个机会!”
一番说辞沐鸢明显没听进去,她还是摇摇头,嘴角淡笑,“你都说是制片人了,那人家是不是也要赚钱,如果我这个故事本身没有市场,人家为什么要投资立项,岂不是做亏本买卖了。”她想了想,“而且,我还是想要我的制片人是真正喜欢我这个故事的,不参杂任何私人感情,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只有这样,才会传达出我想要表达的作品。”
周熠辞作为公司创始人,看过的好剧本不会少,这些天能这么细致的帮她定稿,沐鸢已经感到很开心了,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让他给自己当制片人。
宋以晴拿她没辙,又深知她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只能尊重她的想法,后面没再说什么。
话题一转,给她介绍起了当地特色早餐,喊她这几天都可以去尝尝。
沐鸢吃完早餐之后喊奶奶给她打包一份,还甜甜地对她笑,“奶奶,您包的脆笋鲜肉包和芋泥紫薯包都好好吃,比酒店大厨包得还好吃!”
“好吃啊,那奶奶给你多装几个。”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刚刚听到你跟妞妞说要回去了,回去前到奶奶家来吃饭啊,奶奶做饭给你吃。”她亲切地笑着,把袋子递给沐鸢。
沐鸢接过,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宋以晴收拾完桌子,走过来时看到沐鸢手上又提了一袋,“胃口不错啊,刚不是说吃饱了吗?怎么还打包了。”顿了下,她突然语调上扬,“该不会是打包回去当午饭吧?”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过这种苦日子呢?”宋以晴一脸真诚,嚷嚷着喊沐鸢顿顿都去她家吃好了。
不怪她会有这样的猜测,毕竟沐鸢读大学时就干过这样的事情,把午饭领的馒头留到晚饭吃。
沐鸢讪讪笑道,“不是,我打包回去给周熠辞的,他可能还没起床。”
清晨的街道烟火味更浓,从集市出来后发现沿街的商铺也开了,暖黄的日光斜过屋顶,在青石板路上铺出长短交错的光影。
沐鸢穿梭在人流量很多的巷子里,经过了之前买多肉盆栽的卖花小摊。
还是那个阿姨,还是那个转角。
沐鸢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捆扎整齐的小花束上,花瓣粘着未干的晨露。
突然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熠辞来她房间给她审稿时都会带上一扎鲜花,来来去去不同品种的都有,他一拿来就装进花瓶里,灌点水就摆在两人的办公桌上。
在花有了枯萎的征兆后,第二天他就会带来新的花替换掉。
沐鸢看着装点屋子的花瓶,看着娇嫩欲滴的花瓣心里暗自欢呼雀跃。
在有一天他换花的时候没忍住问他,会不会觉得看着花一点一点凋谢,对花来说其实是一种酷刑,它们绽放的时候明明那么美。
记得他是这样回她的,“凋零只是走完属于它的花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们明明知道自己绽放过后就会枯萎,却还是这样做。比起凋零,它们可能更害怕别人没看到它们盛放时的样子。”
他还说,“博得其他生物的欢心,可能是它们留给地球的一种浪漫。所以不管你看不看得它们,它们都会努力向上盛放的,比起让它们在外面日晒雨淋,你为什么不想把它们养在家里呵护起来呢?”
“发芽,破土,生长,用了好几个月只为了几天的绽放。换个角度想,其实最后如果可以遇到一个真正喜欢它们的人,短短几天的陪伴就可以抵上它们这漫长一生的荒芜了。”
收回思绪,沐鸢已经停在了摊前。
阿姨显然还记得她,“姑娘,这次还是买多肉吗?”
沐鸢浅浅笑着摇头,“买花。”
......
沐鸢刚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就收到了周熠辞的信息。
周熠辞:【起床了吗】
沐鸢腾出手来按电梯,给他回着语音,“嗯,我到外面吃了早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沐鸢走进去。
周熠辞也换了语音,“在哪?”
沐鸢正要回,正好电梯门开了,沐鸢抬头刚要迈腿出去,就看到电梯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是周熠辞。
急匆匆的,似乎是在等电梯出门。
沐鸢走出来,疑惑问他,“你要出门吗?”她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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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笑眯眯地,“我给你带了早餐,要不你先把早餐吃了,或者拿着路上吃。”
“我想去找你。”周熠辞眼睛垂下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沐鸢的错觉,空气中除了他身上的苦橙清香,还萦绕了一种浅浅的味道,类似于——
发胶。
沐鸢视线从他头上缓缓掠过,嘴角不自觉荡起一抹笑。
他身上一如既往的黑色系穿搭,黑色的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下颚,冷白皮衬得五官轮廓格外清晰立体。
额前几缕长短错落的碎发斜搭在眉眼上,柔和的发丝弱化了他五官的凌厉感。
如此骨相优越的一张脸,竟然是她的男朋友。
还是感觉很不可思议。
沐鸢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接他的话。
身后的电梯门又开了,有人要出来,周熠辞自然地牵起沐鸢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沐鸢慢半拍反应过来,“走吧,回去吃早餐。”她回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摇晃着,眼里亮晶晶的,“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周熠辞看起来很意外,“给我买的花?”
沐鸢牵着他,边走边解释,“我听说表白要有鲜花才正式,昨晚什么都没有,你稀里糊涂就答应我了。这是补偿你的。”停了一下,她仰头朝他笑,“你也可以当成是一种奖励。”
周熠辞笑了一声,“奖励什么?”
“奖励你做我男朋友啊。”沐鸢脸热热的,“奖励你在地球上几十亿个美女中,选择了我这个最漂亮,最可爱,最善解人意的做你女朋友。”
“奖励你眼光好。”
说实话,对于初次谈恋爱的沐鸢来说,这些一句一句往外冒的话显得有些轻车熟路了。
脖子上好麻,不知道是不是长恋爱脑了。
心跳得越来越快,沐鸢现在处在一种不管不顾的状态。
一遇上周熠辞就立刻把学姐早上在电话里给她的建议抛到了九霄云外,就是不知道被她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只想让周熠辞知道,他就是她的满心欢喜。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就谈这么一次恋爱了,除了周熠辞,好像也无法再爱上其他人。
不奢望周熠辞可以永远喜欢自己,也不强求爱情在新鲜感退却后他对自己始终如一。
她只是希望趁着他现在喜欢自己的时候,给出自己所有的真心,可以认认真真的跟他谈一次恋爱。
在决定跟周熠辞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就像他说的那样,短暂的陪伴里拥有的那些幸福快乐,足够抵御漫长生命里的荒芜了。
她真的是天生的赌徒。
她又开始在赌,赌周熠辞不会伤害她。
就像当初计划逃出林家,赌他们不会把她抓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在林家的生活好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那么害怕的事情都赌赢了,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算了,不去想那么远的事情。
现在只需要知道自己正在热烈地爱着他就够了。
她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
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有这么复杂,周熠辞望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应道,“嗯,我眼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