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过后，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要回去的事情。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们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交谈着，偶尔抬头看看月亮，偶尔喝着手里渐冷的奶茶，但周熠辞更多的是在看沐鸢。
不似刚才那么冲动，也有可能是身份的转变，冷静下来之后的沐鸢有点少话。眼角余光早就注意到了他炙热的眼神，她也只是假装没看见，继续抬头看着海上那一轮明月。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沐鸢看到海上传来航行的灯光时，才发现渔民都已经出海打鱼了。
再过两三小时天就要亮了。
沐鸢瞄他一眼，犹豫道，“我们回去吧。”
周熠辞抓她的手更紧了几分，“就这样牵着手走可以吗？”
沐鸢低头轻笑，“当然可以啊。”
......
认识沐鸢的都知道，她的情绪从来不会大起大落。无论发生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关上门后靠着门板傻笑了几分钟。
她连鞋子外套都没有脱就任由自己陷在了沙发里，盯着虚空继续笑，在这夜深人静里显得格外诡异。
过了半小时沐鸢才起身拿衣服去洗澡，等结束后钻进里被窝时心情才渐渐平复。
不真实感愈发强烈起来。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顿时传来痛觉，随即又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像突然得到了一件宝物。
想向所有人炫耀。
更想把它藏起来。
......
沐鸢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八点多就被床头的手机吵醒。
困到几乎睁不开眼，她好不容易摸到手机，直接滑动接听。
“沐小鸢，生日快乐呀。”听筒就放在耳边，对面人的声音激动，一下子就赶走了她的瞌睡虫。
沐鸢带着鼻音慢吞吞地喊了一声，“学姐。”
学姐惊讶道，“哟，还睡呢？你不是一向早睡早起的吗？”
沐鸢眼皮一掀一合，“昨晚跟朋友出去玩了，玩得晚了点。”望着窗帘缝隙的光，突然想到什么，脑子里顿时清醒，“学姐，我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几天没联系，我们家白菜就被别人摘走了！”学姐似乎是在准备出妆，她说这话的时候化妆师的手跟着激动得一抖，眼线都拉长了半厘米，连忙道歉了几声。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回到脑海，沐鸢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很平静，“就昨天晚上，太晚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学姐现在不敢那么激动了，“昨晚？噢，平安夜啊，浪漫噢，他还挺会挑日子表白的。”
沐鸢想了想，含糊不清地解释，“是我表的白。”有点不自在地拿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声线微弱，“而且不是在平安夜，已经是圣诞节了。”
“什么！凌晨还跟男人在外面鬼混啊你！”学姐喷她，“还跟人表白？你现在还有一点矜持的样子吗？以前逗你一下就脸红，说话都软滴滴的......”学姐简直想捶死她，顿了一下，“那些该不会是你装的吧？”
沐鸢红温了，又想到她看不见，干脆拉下脸皮，“那不还是被你天天挑逗，搞得我现在都自学成才了，面对这样优质的男人，确实没把持住。”
学姐：“......”
沐鸢说完那句话后，空气安静了几秒后，学姐开始在电话另外一端笑起来。
沐鸢怪异，怎么不继续数落她了？
笑停之后，学姐竟然还夸她了，“啧，好样的！过完生日你都26了，确实该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边说边连连点头，“别每天都窝在房间那对着剧本，也该吸收一下男人的精气......”
不知道为什么，沐鸢被她夸得脸热，赶紧嗯嗯两声以示回应。
不然她敢肯定学姐会扯出一些限制级的话题来。
被她打断后，学姐语重心长起来，“我告诉你啊，以我阅男人无数的眼光。”她顿了一下，清清嗓子，不想把话说死，“算了，其他的另当别论，就只分析你对象吧。当然啦，我没见过他，光是听你描述我能听出来他对你有多好。抛开其他的不谈，就光凭这一点，满分十分的话，就暂且给他打个九分吧。”
九分？
学姐眼光这么犀利的一个人，光是听她描述就给了比及格线高出这么多的分数。
沐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劲点头。
如果学姐此刻是面对面跟她聊天的话，看到她嘴角咧出的微笑，非得给她额头敲个鼓包出来不可，还会恨铁不成钢的苛责她：你没救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跟人谈过恋爱的原因，沐鸢感觉自己一夜之间长出了个恋爱脑。
她觉得周熠辞哪哪都好。
沐鸢心里的天平早已经倾斜，她突然很想在学姐那给周熠辞拿个满分，没忍住问，“还有一分呢？”
“颜值啊。”学姐毫不掩饰，“你忘啦！我严重卡颜，对丑男过敏啊！”话说到这，她认真喊她名字，“沐鸢，我跟你说啊！只有那种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才配得上咱们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虽然好男人很重要，但是咱也得吃点好的，你说对不对？”
沐鸢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没跟她描述过他的长相，在纠结怎么开口时，学姐又继续说了。
“看你这反应，真的很丑啊？”学姐问得小心翼翼，还带了点嫌弃，“吃点好的吧你！”
学姐唏嘘了一下，“这样吧，你结婚我就不去了。我到时候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红包，你拿点出来，雇个人给你当伴娘吧。”
听到她说结婚两字，沐鸢愣住了，拍拍脸让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你觉得我们会结婚？”
“跟你开个玩笑！还真当真了你？”学姐冷笑，“我真想给你个棒槌！刚谈上还没到一天呢，就想着嫁人的事了！”
“没有没有。”沐鸢否认得语无伦次。
结婚这事，沐鸢倒是真没有想过，只不过是话赶话就问了她一嘴。
结婚......
沐鸢读大学时跟舍友还有班上几个有交集的女生加了联系方式，毕业后短短三年，她们已经在朋友圈晒起了婚纱照，甚至还有的都开始晒二胎了。
感觉大家都过得很幸福。
可是，沐鸢不是一个看见别人幸福就会也想要得到幸福的人。
谈恋爱，结婚，生子。
人类通过互相联结获取幸福，共同繁衍后代的生存法则。
从来都不适合她。
她情窦初开时遇到过一个心动的少年，却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再爱上谁，更不可能跟别人结婚生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结婚的字眼，不知道为什么，沐鸢心里竟还隐隐的期待起来。
可能是现在她在跟周熠辞谈恋爱了。
突然觉得如果是跟他结婚的话......
短短几秒，光是想到要跟周熠辞结婚，沐鸢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发烫。
自从昨晚确认关系之后，到现在七个小时都没到，她就已经情绪失控了两次。
怕学姐察觉到她的异常，沐鸢撩开被子下床来掩饰自己迟疑的这几秒，穿着拖鞋故意制造哒哒哒的声音，溜进了洗漱间。
手机搁在洗手台旁边，声音外放，“你干嘛呢？”
沐鸢挤着牙膏，“准备刷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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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够，不过被电话吵醒之后她就不想睡回笼觉，干脆起床算了。
似是觉得沐鸢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学姐没有逮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骂她，只不过还是好奇，“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对象长得怎么样？我刚刚只是想逗逗你的反应，按照你的眼光，应该丑不到哪里去吧。快说，是不是长得还可以？”
“挺帅的。”沐鸢突然想到她刚才的话，强调道，“我觉得配得上我。”
学姐吸了口气，“你觉得？你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有没有照片，发我看看，要客观觉得帅才是真的帅好吧。”
沐鸢刷牙的动作停住，下意识反驳，“别人也说他帅。”
“有多帅？”
仔细回想了宋以晴她们的评价，她吐出嘴里的泡沫，一字一句地背出来，“就如果放在古代的话，绝对是祸国殃民那种。嗯，妖妃。”
“.....”学姐忍着笑意说，“你这是给自己坐上皇位了？给自己cos成了皇帝。”
大概是觉得她好玩，逮着机会就调侃她，沐鸢也不恼，“真的不是我说的。”
那天在海边聊起周熠辞时，宋以晴跟钟可欣就是这样形容的他的，其实还用了很多形容词，沐鸢一个没记住，唯独对这一句印象深刻。
至于为什么要把她比作皇帝，把周熠辞比作妖妃。她们是这样解释的，两个人当中，看起来更加性冷淡的人其实是沐鸢，就看什么时候周熠辞能凭借他的姿色把她拿下了。
学姐：“那完了！”
沐鸢：“怎么了？”
学姐话锋一转开始给她泼冷水，“你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啊，我可能就是比较现实一点，毕竟我睡过的男人比你吃的饭还多。虽然有点夸张，但是我跟你说，这种有钱又有颜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这样一个男人，白白等你八年？开玩笑呢吧？我就不信他没点七情六欲。再说了，身边的莺莺燕燕应该不少吧，我更不信他没点生理需求。光是这一点，你就不能全信他。”她可能觉得自己语速有点急，顿了一下开始慢慢说，“当然啦，恋爱可以谈，跟帅哥谈恋爱很爽的。我就是想跟你说，要保护好自己，出了社会谈的恋爱没那么纯碎的，何况你连校园恋爱的经验都没有，别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不是说他不好，毕竟我也没见过他，我只是告诉你这些，你自己留个心眼就好。我就是怕你一谈恋爱就跟个初出茅庐的大馋小子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们慢慢谈着先，反正人怎么样得谈了才知道，觉得好就留着，觉得不好就要果断断舍离，知道了吗？”
说到最后，学姐甚至换上了温柔的语气，像极了刚认识时她一路带着她做兼职，教她很多为人处世。沐鸢有时候会想，她会不会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姐姐，然后命运让她们相遇了，她才会对自己那么好。
沐鸢哽咽了一下，“知道了。”又状似无意道，“什么时候休年假，到时候会回来吗？”
学姐笑眯眯地，又想逗她，“想我了？”
她真的很喜欢看沐鸢因为这些肉麻的话而害羞别扭的样子，哪怕隔着手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还是会忍不住想逗她。
本以为沐鸢会迟疑，没想到下一秒她就承认下来，“嗯，想了。”
大方的，没有丝毫犹豫的。
“......”
换作以前，沐鸢肯定是不会直白地回应，她总感觉这些话很肉麻，怪别扭的。
这段时间以来，周熠辞时不时就会在她耳边毫不掩饰地表达喜欢，搞得她都日渐免疫了。
还是会忍不住开心，但是不至于脸红心跳。
甚至她都会主动表达喜欢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现在的沐鸢来说，简直是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