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和江云野从凌晨两点才开始的睡眠，一直持续了到下午三四点。
多亏悠南团队的成员一致商量，原定在中午的谢宴和晚上向荣的接风宴合成一桌，两个人才能睡到自然醒。
破天荒，悠南醒得比江云野早，怕惊动江云野，她就躺在他身边，默默看着他睡。
昨晚他抱她抱得确实有点“凶”，不仅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每次到了意识涣散的临界点，他都要半哄半威胁地让她亲口说想要他，T他才肯给。
悠南无声冲江云野皴了皴鼻子，嘴角却翘得掉不下来。
关于蒋秦，昨天江云野回房间就没再提，她也没再问。这件事确实给她一个经验：
一切真在意，都是假大方。
一想起江云野昨天露出那么让人心疼的表情，悠南还是没忍住轻叹了口气，却把江云野叹皱了眉。
悠南当即抿上嘴，屏住呼吸，还是被江云野闭眼摸索着揽住腰，带进了怀抱。
“怎么了……大早上就叹气，昨晚……不满意？”
江云野没睁眼，只有含糊不清的话懒懒从嗓子里哼出来，悠南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没说话，嗤嗤地笑。
可能是因为没听到肯定答复，江云野又搂住悠南往自己身上贴了贴：“感觉到了吧，我俩都醒了，不如趁现在刷新……”
“天神啊！看把你厉害的！”悠南忙上手捂住了江云野的嘴，可还是感受到了“他们俩个”都醒了是几个意思。
她推开江云野想转身，反被他一只手臂捆牢，另一只手挠她的痒，她受不了笑出声，一个气急也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江云野蹙眉吃痛，斜吊起嘴角：“啧，着急了？扭腰做什么……”
“谁扭了！还不是你七手八脚的！”悠南又轻锤了江云野一下，但没有再挣脱。
江云野哈哈两声也没再闹她，默了会儿，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留下了温柔一吻。
“南南，回去之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
江云野的目光里，满是缱绻与期待，悠南不由得被他那双亮亮的眸子吸引，也伸手捧住了他的脸，眼睛舍不得从那片深邃里离开。
这问题在她来海市之前，江云野已经提过一次，当时她的态度就是拖延，此情此景，江云野又提了一次，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可她还是没松口，只柔声跟江云野商量：“亲爱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果真，这话一出，江云野的眼里立刻笼上了一层铅灰色的云，跟着泄气一叹：“我真该早点认识你的。”
悠南笑着摇了摇江云野的下巴：“早一点或者晚一点，我就不是现在的孟悠南，你也不是现在的江云野啦。”
江云野脸上依旧挂着不甘心，刚要开口再劝，手机就响了。
两个人同时翻身查看，悠南手机安静，人慢慢坐起来也不再出声，只默默看江云野下床接电话。
是GL的品牌视觉副总石总打过来的。
从江云野回话的表情和只言片语中，悠南猜到应该是好事，但后来不知道对方了说什么，江云野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只平静说了句“好的我考虑一下”就挂了电话。
悠南闪着一双好奇大眼，溜溜下床贴到江云野身边，却只见江云野往沙发上一靠，拿着手机不说话，眼睛在她脸上晃了又晃，表情玩味、似笑非笑。
悠南心里着急，可还是轻轻摇晃江云野的胳膊，故意撒娇：“哎呀到底什么事，说来听听嘛……”
果然，江云野很吃这套，大手一抬揽过她的肩膀，少见地显露得意，话也说得慢悠悠的。
确实是件值得庆祝的事。石总先是告诉江云野，品牌方很满意他这次提交的插画作品，又说因为交稿时间比预计的提前了不少，问他愿不愿意参加集团的百年庆典全球宣传活动，再画一组新的插画。
“哇塞你太厉害啦江老师！”悠南笑着从沙发上跳起来，围着江云野为他鼓掌。
江云野抓了几次才抓到悠南的手腕，把她往他腿上一带，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要不是因为一心想着早点过来看你，又怕你念我不好好完成工作，我还真没有这个机会。”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悠南神采奕奕，一激动在江云野脸上啄了一口。
江云野脸颊微红，目光却暗了一瞬：“就是……创作时间比较紧张，压缩了三分之一。”
“噢……”悠南若有所思，又笑着挑起眉梢，“所以你刚才才一个劲儿看我，是因为马上要回去画画，舍不得我啦？”
江云野的笑里却都是苦涩：“当然啊，我才刚刚见到你好吧！”
“时间紧任务重，你赶得上吗？”悠南忍不住担心。
江云野沉了口气：“只能全力一拼了。”
悠南看向江云野的眸子闪着光，转念又板起了脸：“对了，别光顾着赶稿子，你的设计草图、过程稿之类的，一定记得及时备份。万一有什么变动，留个底总是好的。”
江云野恍然点头，又露出赞许眼神：“我家南南，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啊！”
“专业不敢当，战斗经验罢了，”悠南自嘲一笑，“可儿的事之后，我对‘留证’和‘留痕’这类事相当上心。”
她说着低头看了眼时间，转眼又有点急了——离向荣的接风宴还有一个小时，还什么都没准备！
可她刚从江云野怀里出来，又被他抻回了沙发上。
“怎么了？”悠南不解。
江云野却突然沉默，像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玩味的笑。
悠南微微瞪眼：“快说呀，等着出门呢！”
江云野还是没起身，又张了几次嘴，才掂量着把事情告诉了她：
“GL这次百年庆，会整合集团旗下的品牌资源，进行多元化宣传。石总说，有个支线品牌的香薰系列，请了当下热度特别高的一个UP主做助眠视频。”
听到这，悠南眼睛瞪得比刚才大了五圈，看得江云野没忍住，歪头笑了一下。
悠南却不敢多问，只静静等着江云野的下文。
“目前集团正考虑把香薰系列和奢侈品香水系列组合宣传，问我有没有意向和这个UP主开展联动合作。”
没等江云野表态，悠南话先脱口而出：“天呐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云野却只点了点头，不像悠南那样兴奋。
“噢，你说考虑一下……”悠南忽然想起了江云野挂断前的话，表情像过山车缓缓向下，又渐渐往上爬：“你……不打算答应吗？”
江云野看向悠南的眼神意味深长：“我不想让他们用我们的关系来炒作。孟悠扬的事情刚过去，对你个人IP的影响也不好。”
一句话，就把悠南说愣了。她眨眨眼，开始琢磨江云野的话。
她自己所在的品牌合作执行群，并没有发这样的合作询问或是邀请。
可石总特意把这事拿出来跟江云野说，江云野又有这样的顾虑，是不是……品牌方已经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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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的关系了？
难不成——
“你……跟石总说过我们两个的事了？”悠南意意思思、含含糊糊地问江云野。
这句又把江云野问愣了。
他微皱眉心、语气迟疑：“当然没有，我还以为是你跟品牌方……”
“？？？”
悠南终于明白过来，江云野为什么三缄其口了。
原来他以为是她，主动借着和“江老师”的关系，要够上所谓的联动合作。
心里猛地被刺了一下。
“我才没说好吗！”悠南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高兴。
之前她特意跟品牌专员小林确认过，她接的香薰软广和奢侈品香水并不是一个宣发体系。
当时她还为不能在工作上和江云野交集而遗憾，没想到，江云野是这种想法……
就算他那些话是想要维护她，可他还是太小看她了！
不满和委屈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悠南最后没说出口，只冷冷看着江云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以为，这个合作是独立于我们的关系的。你做你的插画，我做我的视频，可能品牌方觉得两条线的主题或者卖点刚好呼应，怎么宣传是他们品牌方的事，我们只对自己的作品负责。”
话虽冷静，但她心里实在气不过，最后还是补了一句：“我才不会说和你的关系呢！”
悠南抱臂瞪着江云野，看江云野望向她的脸色同样不太好，也不像得到满意回答的样子。
两个人都闷着不说话，悠南干脆拿了手机去洗漱。
卫生间的门“啪嗒”一声关上，也截断了江云野一直追着悠南的目光。
就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发生，他才小心说话，但刚才悠南的那两句……也让他感觉心被闷了一拳。
看来，悠南本人对这件事确实不知情，也许真像悠南所说，单纯就是GL集团内部的商议罢了。
他只是不想品牌方利用他们的关系带话题和热度，但她的意思，好像不止于此……
她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现在在意的，已经不是所谓的合作了。
擅自决定来海市之前，他提了好几次想来找她，都被她拒绝了；他提出同居，她又没同意……
她到底在介意或是顾忌什么？
隔着玻璃门，江云野看着那抹柔和又模糊的人影，神色越发阴郁。
悠南心情好的时候，会哼一些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歌，他笑她跑调跑到北冰洋，悠南也不生气，还说那也不耽误她抒发感情呀！可现在，只听见门里沉闷又断断续续的流水声。
但悠南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已经化好了妆，又开始正常地找衣服、试衣服，还熟练地为自己做了个漂亮的发型，仿佛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香水喷向半空形成细密的水雾，悠南跳进去转了个圈，嘴角轻扬、裙摆绽开，很像八音盒上跳舞的精致人偶。
到底是江云野先沉不住气了。
他张开双臂拥过去的时候，却被悠南笑着支开了：“江老师，抓紧时间换衣服吧？张罗接风宴的人迟到就太不礼貌了吧？”
“南南……”
江云野还想再说，悠南又把正来电的手机冲他晃了晃：“我出去接个电话，楼下等你吧！”
随着一声“喂”，悠南快步走向房门，一秒没耽搁地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走廊很安静。悠南靠着墙站了几秒，整理好表情才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