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从不远处传来的那一刻，悠南的第一反应是推开蒋秦，却被同样吃了一惊的蒋秦本能地收紧手臂护了一下。
感觉浑身一刺的同时脑子“嗡”地一声，悠南猛力挣脱，慌乱间又失手丢掉了房卡。
卡片无声落地，三个人都盯着那方黑色愣了一下。
江云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悠南乍然回神，没理弯腰捡卡的蒋秦，径直奔向了他。
停到江云野跟前，悠南微微抬起的手有些抖，最后还是没碰他，她怕自己被推开，更怕他躲。
可江云野只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一双渐渐泛红的眼睛里，有错愕不解、有疲惫失望、还有她最怕看见的——难过受伤。
自责伴着心疼从心底汹涌肆虐，悠南也一下子湿了眼框。
“是蒋秦要走了！”她脱口而出，“出国深造，他来告别！”
“你不来……我也会主动告诉你的！”
“你知道的……其实我、我……”
悠南越说气息越急促，一抹窘迫的红一直从脸颊蔓延到了锁骨，汪水的眼眸却始终追着江云野的目光。
江云野垂眸看着悠南，眼底也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起伏的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了手臂，连呼吸都刻意控制着。
可当悠南伸出双手，软软包裹住他拳头的那一刻，他拳心忽地一松，掌间的四个月牙印也开始由深转浅，由白转红。
他把悠南揽进怀，轻拍她的后背，缓缓安慰道：“好了宝贝，我知道的……放心，我没有像你担心的那样想。”
说完，他又侧头温柔追问：“我还知道，你想说，你心里只有我，对吧？”
“嗯！是！！！”悠南重重答应，好像比江云野还委屈似的，眼泪扑落落地往下掉。
江云野轻出一口气，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他一下下抚摸着悠南的长发，任由她扯着他的衣摆抽抽搭搭。
可一抬眼，他看向蒋秦的眼神却透出深不见底的寒光。
“乖，你先回我房间，我跟蒋总说两句话，也好好跟他告个别。”江云野在悠南发顶落下一吻，轻声劝她。
沾着泪的眼睫还没干，悠南慢慢抬起头，担心地望向江云野：“那你……”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也是知道的。”江云野话说得一字一句、真切清晰。他把自己的房卡交到悠南手里，目光又故意扫过了对面眉头深皱的蒋秦。
悠南手拿房卡，做了个深呼吸，她对江云野柔柔一笑，离开时始终背对着蒋秦，再没回头。
电梯远远传来“叮”一声，江云野侧身回望，等了几分钟，确认悠南确实离开以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蒋秦。
此刻蒋秦的脸色也冷得像块冰。
江云野微笑站定，一手插兜、一手指了指蒋秦手里悠南的房卡：“蒋总，要进屋谈谈吗？”
蒋秦翻转手里的卡片，苦笑一声，摇头递给江云野：“不必，你不是都知道了，我今晚的飞机，下个月出国，真的只是来跟她告个别。”
江云野点点头，接过房卡的瞬间，却一把扣住蒋秦的手腕，手臂一横把他推抵到了墙上。
蒋秦吃痛闷哼一声，人竟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只喘着粗气瞪着江云野。
江云野凑近他耳边的声音却异常冷静：“蒋秦，我以为，不要总是没分寸地靠近别人女朋友这种事，不需过多地提醒……看来，是我让你误会了。”
说着，江云野手臂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也越发阴冷：“我对你所有的礼貌和耐心，都源自于你和悠南的合作关系。悠南也是。”
“她刚刚哭成那个样子，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你一眼，还不够让你看清，你的单恋有多自私？”
痛苦默然间，蒋秦眼神已经黯淡了八九分。
“这一次，我就当成是你们工作伙伴之间的拥抱告别，但我希望，你今后无论飞去哪里，都不要在我这越界。一起经历这么多事，我为了悠南能做到什么份儿上，你是知道的。”
话一说完，江云野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轻松，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蒋总，得罪了。”
蒋秦揉着被拧疼的手腕沉默片刻，忽而释然一笑：“虽然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还不错。”
*
悠南窝在沙发上，一手抱膝、一手撑头，眼睛盯着房门的方向，什么都没做。
她也没心思做任何事。
江云野说是和蒋秦说两句话告个别，可眼看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没回来。
拿起手机，又放下，她不想催他。
悠南又忍不住开始回想刚刚经历的那一幕，好像有很多个不同声音的小人在她心里吵架——
一个说看看你做的好事！江云野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让人家看这一出！他能不生气嘛！
另一个说本来就是送别的拥抱，只不过恰好被江云野看见了，说到底也没什么呀！
还有个哭哭说现在后悔死了，可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卖啊？
也有个淡定分析说放心吧，江云野都说了他没有那么想，相信相信的力量……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她不知道该听谁的，烦得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一口气还没叹完，门锁“滴”一声响，悠南立马跳下沙发，奔向门口。
可她看见的却是行李箱在前，江云野人在后，她本想一见到江云野就给他个大大的拥抱，却先被大大的箱子挡了一道。
同时她也愣住了——这好像是她的行李箱！
江云野看着头发乱蓬蓬的悠南，也愣了一下：“没洗澡或者睡一会儿？”
悠南读懂了江云野的眼神，却没管头发，只抬眼看着他，小声说道：“我等着给你开门。”
江云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眉眼带笑，绕过行李箱抱住了悠南：“抱歉，回来晚了。”
“嗯，回来就好。”悠南的回应迟了几秒，却比江云野抱得更紧，甚至一紧再紧。
之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一直抱着江云野。
直到江云野拍拍她的后背，笑着说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悠南才松了手后退半步，尴尬地站在原地，指了指她的行李箱。
“我去你房间帮你拿东西，发现你身份证在桌上，顺便把那间房退了。”江云野说着，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拉住悠南往屋里走，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住。”
“嗯，好。”悠南被江云野的手牢牢攥着，温度从掌心开始，顺着手臂一点点漫过来，她整个人都跟着热了。
江云野却忽然转身，手上加力一拽，顺势定住了悠南的肩膀。
他有些不满地皱眉问道：“怎么忽然这么乖，这么听话？难不成……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告诉我？”
“当然没有！”悠南一下子急了，“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所见即所得好吗！”
江云野还是半沉着脸：“那样还不够？那场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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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想见也不想得好吗？”
“那……”悠南更加气急，声势又强又弱，“那你要是还气不过想吵架……我、我先提前道个歉行了吧！”
说完她挣脱束缚，扭头就往浴室跑，当然快不过身后步子更大的江云野。
被江云野抻进怀里的时候，更炽烈的吻也从她的肩膀开始，一路侵占向上。
江云野控着她的脸颊，低沉的“警告”把两个人呼吸间的缝隙也占满了：“不准跑……被道歉的人说了算，不是吗……”
无论是他略显急躁的触碰，还是他带给她的轻微刺痛，悠南都能清晰地觉出，此刻的江云野，大概也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自己心底这份冗长的苦闷。
几次微睁双眼，悠南都发现江云野正眉头深皱地看着她，目光一相触，他便把她拥得更紧，吻得更深。所以她也主动回应着他克制之下的放肆，她上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甘愿陷于他的纠缠和占有。
江云野拥吻着她挪动脚步，脚下磕磕绊绊，她也跟着踉踉跄跄，走都走不稳。浴室门被撞开，台面上的东西也被寻找支撑点的手拨得纷纷掉落。
后背贴到冰凉的墙面，悠南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江云野又把手垫到她的背后，扶着她转身，可她实在有些缺氧脱力，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浴缸边上。
悠南顺势摆手求饶：“我……我不行了。”
江云野却牵起她的手搭在他腰间：“那就洗个澡，帮你放松一下。”
“……”
温暖湿润的水汽伴着微烫的水流缓缓流进浴缸，流水静谧，水雾却逐渐浓重，人一动，雾气也跟着不安分地翻滚，看起来比人还贪恋这一阵阵欢愉忘忧的回声。
水已漫过浴缸，江云野终于关紧水龙头，打开淋浴，为悠南和自己洗去了身上的黏腻和汗水。
“我放进来了？”江云野问。
“等等，让我来！”悠南急忙阻拦。
“切，贪玩……”
“哼，早叫你给我，你就偏不给……”
“水不够效果不好。”
“现在足够了！”
悠南一把夺过江云野手里的‘璀璨星河’浴球，放到了两个人的膝盖之间。
一眨眼，密密匝匝的蓝紫色泡沫伴着无数细碎的爆破声在水面铺开，江云野刚要说话，悠南就“嘘”了一声，说闭上眼睛仔细听，这可是最解压的助眠音。
不过，闭上眼睛的，只有悠南。
薄薄一层泡沫之下，是化成了金蓝色星河的池水，悠南坐在水里，歪头抱膝一脸沉醉的样子，江云野看不够似的左看右看。
温水带起了身体的躁动和体温，江云野的手在水下游走，探索着那片他早已熟悉又变换了姿态的世界，触到悠南的手时，他把她的手带回了自己身边。
水面依旧平静，但悠南在水下的手却倏地瑟缩一瞬，又被江云野稳稳握紧。
“……”
热气熏得悠南满脸通红，她眉心微蹙，稍显无奈。
“这个浴球啊……浓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明明才……”她望着已然呼吸渐重的江云野，幽幽问了一句。
“正常浓度好吧……”江云野轻挑眉梢，嘴上顺着悠南的谐音开玩笑，人已经从浴缸的另一边慢慢靠了过来。
“还说我呢……”江云野贴向悠南耳语，悠南没来得及挡，就娇哼着浑身一颤。
“明明你也喜欢得不得了。”江云野笑着，又搅动了一池子的星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