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江愉枝敢发誓要是提前知道现在会是这样一个场景的话她一定不会答应姜明煦回家。
今天早上一起床姜阿姨就定时打电话过来问姜明煦有没有出发，她正睡得迷迷糊糊，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其实昨天就回国了，姜阿姨只当她忘记告知，现在就让她可以喊着妹妹一起回家。
姜明煦语气镇定了：“好，我去微信上告诉她。”
姜阿姨不满：“为什么不能打电话呢，你们两姐妹之间应该亲近。江愉枝那孩子我平时挺喜欢的，你不要对她有什么意见。”
她勒令姜明煦快点打电话：“我在隔壁c市出差，下午才能回来，你自己先在外面玩一会儿，总之自己解决。”
被叫到的本尊就嘴巴叼着牛奶袋眨眨眼看她，做口型：“不要对我有什么意见。”
于是她就被姜明煦拖着回家了。
说反正没什么地方好玩，她昨天聊到自己做的拉片式手摇电影，这个东西被藏在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想给江愉枝看。
昨晚的姐妹夜谈让她俩的感情突飞猛进，在和一个人待的时间太久了是会看到她就觉得亲切的，她俩肩并肩走向那个江愉枝好久都没有涉足的地方，姜阿姨心里面想的应该是准备在过年之前先来一次小团聚。
走在楼下的时候江愉枝还在问：“你多久告诉姜阿姨？”
姜明煦扫进每栋的人脸：“明天吧，她今天出差。”
谁都没有想到名义上是还没回国的人居然来得这么快。
江愉枝这边还在安静地看着姜明煦用人脸连扫两个人，她在这座房子里面的权限只有过期的人脸——小孩子长得比较快，在她大换发型之后很久都扫不进去人脸了，大家似乎也都没有想起来要换一下。
她跟在姜明煦后面，听身前的门微弱地响，但门扉并没有弹开。
姜明煦奇怪地皱了下眉，轻声说：“怎么锁了。”
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拿出来停电备用的钥匙，她干脆一拧，门才应力而开。
江愉枝正准备拔足跟随。
但前面的人不动了，好像完全僵住，她戳戳姜明煦的后背：“怎么不走了。”
从姜明煦单薄的身子和半拉开的门之间，她能得到的只有狭小而凋敝的一线缝隙。
姜明煦不走，于是江愉枝只能从这一缝隙无聊地望过去，看到底是什么把她拦住了。
嗯，两件外套凌乱地堆叠在门口。
外套怎么会在地上？
姜明煦的身体微动了一下，缝隙的一线眼睛睁大了，江愉枝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下意识调整了一下姿势，想去看更多东西。
两双乱飞的拖鞋，男式和女式的。
再往上，她重重怔住了。
日光居然在今天该死的好，江愉枝的目光死死盯着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她感觉自己的心如坠冰窖，原来安慰姜明煦的话原来只是她高高在上的置身事外，直到现在。
江正华已年过半百，解开体面的衣服后发福的身子上层层脂肪油腻地堆积，发黑的体毛压在一个一看就瘦弱的身影上面，一深一重如老猪喘息，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做什么的姿势。
——她当面做了这个发现的第一人。
江愉枝愣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一种刺痛的钝感。
蚂蚁，蚂蚁在咬她的身体各处，从身体里的肺腑内部吃到皮肤处，江愉枝感觉自己的眼前都有点不可置信的虚幻了，焦点逃避似的放在了其它地方。
姜明煦的手也在抖，但她背着身，看不清确切的表情。
她脱力一样的往后抓住江愉枝的手，姜明煦的手很冰凉，两个人如昨晚睡在一起一样抱团取冷，于是颤抖就成了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共享的涟漪。
眼前宛如一张狗血的情色片。
两个旁观人，两个陷入自己情欲的人。
开门的声音其实说不上大，所以正埋头干自己事情的两人并没有察觉，还在□□横陈地陶醉，空气中有一大片荼靡的味道。
江正华还在动情，突然被眼前的女人抵住，她的表情一刹那全部泛白了，未知的羞耻之心从她的面容中部荡开，眼神刚好和江愉枝在缝隙里对上，却镇了镇神换上一抹不知为何出现的浅笑。
那个女人不是姜舒瑶，怎么看怎么不像。
如果说姜明煦之前都还心存侥幸万一是自己找错了账号了的话，那么现在的真相就完全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
她的继父，在她面前出轨了，甚至还是住的她妈和他一起打拼出来的家。
江正华从这个不寻常的停顿里面嗅到了不一样的信息，他跟着转头，自己的两个人都在那里站立着。
姜明煦站在前面，眼眶已经完全泛红，里面盛满沉甸甸的愤怒，他这里被挡住看不出来后面女生的完整装束，江正华判断不出来是谁。
糟了，他心下一惊，为发现的是这个女儿和她带来的未知朋友。
江正华的裤腰带还半吊在那里，在空中晃晃荡荡，是他此生最恨的狼狈模样，身上脖子上有不轻微的红痕，因为他脱掉的衣服可以看到平时埋在衣服底下的痕迹，而他下意识地反应是挡住身下女人的脸。
发现后面的人是江愉枝之后，他舒了一口气。
居然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诘问，江正华沉声：“怎么回来了。”
按理说江愉枝是自从他上次的蓝态度之后绝对不想去踏足这里的，姜明煦他之前问过姜舒瑶，说的是她明天才会回来，自己的门也细心锁了，但就没料到他当时为了体现体贴给了姜明煦唯一一把可以无视锁门的钥匙。
该死，他在心里怒骂一声，竟然开始埋怨身下硬要来自己家里面找刺激的女人，现在不紧不慢地把衣服那些都拢好，甚至还伸手理了一下头发。
面不改色，当作她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明煦才到吗？”
他不知为何略过了江愉枝，甚至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草草就把眼神全部略过去。
太荒谬的场景了。
江愉枝甚至能感受到身前的姜明煦因为他这副恬不知耻的样子开始微微颤抖，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姜明煦不知为何一直顿在那里没有说话，于是江愉枝就就上前挺在了她的面前去，冷声：“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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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正华面上的淡然都阻挡不了他实际上的僵硬，但还是努力维持自己做大家长不能丢掉的尊严，开始挑刺江愉枝的态度：“你这是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他看起来还想提醒江愉枝别忘了谁才是和她一个血缘的，但看着这两姐妹现在关系明显变好的样子还是咽了下去。
姜明煦冷着脸，趁他们的体位还不算分得很开的时候马上拿出手机。
“咔嚓。”“咔嚓。”
她连拍好几张，甚至还开始录影上，中间换了一下姿势把江正华虎崽身下的女人正脸拍得清楚，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地拍着。
江正华下意识地一挡脸，被手遮住的脸接近暴怒，他的青筋在脸上面闪耀着，颤颤巍巍地张开口说着就要吼出来。
姜明煦拍完后顺手就在云端里上传了副本，沉下去的眼神居然看起来颇有气势，接着拉着江愉枝就大步回了房间。
“啪嗒。”身体滑落在地上的声音。
回房间之后姜明煦才终于受不了一样瘫在门板上，她的双眼涣散，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喃喃：“原来她当时是这个感受。”
江愉枝不做声，进房间之后余光中只看见旁边的床铺似乎有点微乱，但是因为极乱的心绪来不及想太多。
她手足无措极了，即使刚刚勇敢站出来了，但现在还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况兀自隐痛着，她即使从小就能算是比较独立的长大了，但说到底也没有成年多久，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在当时膨胀了气势背后还是悄悄塌下去了。
右眼皮狂跳，疲惫的眼睛告示着它已经累了。
江正华他们还在外面，姜明煦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一气之下就冲进了房间，或许是她自己还没有真正地缓过来这件事情，所以现在彻彻底底的还是小孩子思维——生气了就跑进房间里算什么。
姜明煦轻嗤一声，嘲笑自己，结果这么大了还是生气就知道往房间里跑的小孩。
甚至还带上了自己的这个妹妹。
姜明煦往上抬头看这个关系突然突飞猛进的妹妹，江愉枝咬着唇，指尖也有点泛白，眼睛不敢往哪里放，眼露关心地看着她。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江正华往日温和的语调从来都没有这么伪善过，声音像仿佛是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被扔进水里洗也不洗，他站定在门口，还敲敲门：“明煦？”
他继续说：“那个...阿姨已经走了，你出来我们好好聊一下。”
姜明煦不吭声。
她的房间是带卫生间的，但是她坐在地上好久才反应过来卫生间里面的灯居然是亮的。
好歹站了起来，江愉枝上前去扶住她，姜明煦的指尖伸出去准备把灯关掉，麻木地随意瞥了一眼里面，又看到了更加令她崩溃的东西。
浴室里面的地漏上缠绕着女人的一些头发，长的，弯曲的，一小团以至于能分辨出颜色的。
妈妈从来都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刚刚外面那个女人用了她的房间洗澡。
大脑传达出这个信息的下一秒，累积的恶心感终于从胃部涌出来，姜明煦跌跌撞撞地跑到马桶那边去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