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稔赶到陈霖发的地址后,整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走到前台,三言两语忽悠到了时和订的楼房号。
三分钟后,方岁稔站在一栋小楼的门口,深呼吸两次后,她敲响了门。
咚咚咚——
没有回应。
咚咚咚咚——
依旧没有回应。
方岁稔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去听屋内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见。
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方岁稔知道时和就在里面,极有可能方期也在里面...
于是她沉下声音,冲着屋内用威胁的语气开口道:“时和,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完了。”
下一秒,方岁稔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老婆对不起,离婚委托办理书我已经签好交给我哥了,再过不久你就自由了]
“时和你在胡说什么?赶紧开门。”方岁稔生气地用力拍了两下门。
这次方岁稔没再收到信息,但她听到了仅一门之隔的心声。
【老婆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再受伤了,那个人的存在就是对你的伤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时和!”方岁稔放声喊他,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你开开门好不好,我想见你——”
说着说着,方岁稔直接哭了,哭声透过门扉传到耳朵里,听得时和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明明是最不想惹她哭的人。
“时和...时和...”方岁稔抽噎着,整个人无力地贴着门蹲下来,连带着喊时和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弱。
“你开门...好..不.....”
听着方岁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气声也听不见的时和一下就慌了神。他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只一门心思着急地打开门冲出来。
方一踏出一只脚,时和就被门外的一只手臂用力拽到了旁边。
方岁稔双臂用力禁锢住他,生怕下一秒他又逃走。
“老婆你没事吧?”时和并不挣扎,只是关切地搂住方岁稔关心地摸索着她的背。
方岁稔脸靠在时和胸膛,后怕地呢喃道:“幸好..抓到你了。”
原来威胁爱人的时候,要利用他最在乎的东西。
时和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方岁稔。
所以方岁稔用自己做诱饵,骗时和打开了这道门。
两人抱了好几分钟,时和才后知后觉地开口:“老婆你骗我。”
方岁稔右手却死死地攥紧了时和的手,松开怀抱抬眼看他,一副理所当然地质问模样:“那又怎样?”
时和瘪瘪嘴,因为理亏而默不作声地垂下了脑袋。
方岁稔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深究道:“方期人呢?”
时和闻言,心虚地侧过身挡了挡方岁稔看向屋内的视线。这一动作落在方岁稔眼里,答案不要太明显。
方岁稔掐起时和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后继续追问道:“他在屋里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时和招架不住方岁稔冷厉的视线,没多会儿便坦白了:“...只是打晕绑起来了,什么都还没做。”
“他有看到你绑他吗?”
时和摇头,“没有,我是趁夜下的手。”
听到这里,方岁稔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大半。
幸好还来得及,还来得及让她阻止时和跳进火坑。
“跟我回家,后续我会找人处理。”方岁稔拉着时和就要走,却发现根本拽不动他。
“老婆,我不能走。”时和抿了抿嘴唇,“我很快就能处理完的,到时候你就...”
时和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岁稔捂住嘴打断。
她眉头皱着,眸底盛着还未完全褪去的担心和害怕,语重心长的声音也微微带着颤,“可是你呢?你怎么办?”
“你一直说要放我自由,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时和.....”方岁稔情不自禁哽咽起来,“你一直说是为了我,那你就该跟我回家啊,我现在最想要的,是和你一起回家!”
说完,方岁稔红着眼圈再次哭了,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
时和手足无措地伸手去帮她擦,却越擦越多,他满眼愧疚和心疼,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你别哭好不好,你要是生气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不哭好不好?”
“你错了你还不跟我回家呜呜呜,你要干嘛呀你?”方岁热一路的担惊受怕和委屈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爆发出来,边哭边谴责时和。
流不停地眼泪似猛烈的重锤,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时和心上。
自从十四岁遇见她开始,时和便不断地有过很多愿望:
一开始,他只是希望方岁稔能和他结婚;后来结了婚,他希望方岁稔能快乐;发现她和自己在一起不快乐后,他希望方岁稔能自由;再后来,方岁稔说不离婚,他变得希望她能喜欢上他,他想给她幸福;知道方期做的事后,他又希望方岁稔可以不再受伤,所以决定牺牲自己帮她除掉那个会伤害她的人。
他变得愈来愈贪心,但每一次的贪心都在围着方岁稔转。
即便有过如此多的欲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方岁稔会跟他说,想和他一起回家。
这一瞬间,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欣喜、有犹豫、有担心、也有愧疚。
但独独对方岁稔的爱,从头到尾都占据了99%的分量。
怔愣在原地久久才回神的时和红了眼睛,泪水在眼眶打转,尽量克制着情绪让自己的一字一句能够清晰地说:“我想和你回家...也想和你在一起...”
时和的话让方岁稔渐渐止住了哭泣。
然后时和用发抖的哭腔,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将藏在心底十年的话说了出来:“老婆~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呜呜呜”
不再是此前听到的那些心声告白,方岁稔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时和脱口而出的告白。
即便眼前的时机并不符合她曾经的想象,但她就是觉得一切很合时宜。
原来一样的话从嘴里和心里说出来,听起来却有完全不一样的心动感。
震惊之余,方岁稔抑制不住欢喜地再次抱住了时和。
她脸颊蹭了蹭贴上他的心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欣慰和安心。
“我们回家,”方岁稔轻拍着时和的背,温柔的嗓音里掩盖不住地激动,“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方岁稔和时和手也没有分开过一次,甚至到了家门口,也依旧没有放开。
好不容易说服时和独自一人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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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后,方岁稔这才抽出机会给余今打电话,简单说完来龙去脉并交代给了余今处理方法后,方岁稔才去到另一间卧室洗澡。
不曾想刚洗到一半,外面便响起了时和着急忙慌的呼喊声:
“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老婆!老婆你别走——”
方岁稔紧急关了水龙头,套上浴袍就跑了出去。
正巧和连浴巾都来不及裹的光溜溜的时和对上了视线。
不经意地往下扫了一眼后,方岁稔随手拿了一条毛巾快步走过去,别开眼给时和裹上,半害羞半尴尬地软声安慰他:“我不走,不用出来的这么着急。”
时和抓住给自己下半身围浴巾的方岁稔手腕,嗓音低沉:“可是老婆,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是...看到了什么嘛?”时和明知故问地贴在方岁稔耳边说。
真心话说出口后的时和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此前的高冷不复存在,言行举止间全是不正经。
热气喷洒在耳畔,让方岁稔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连忙后退两步想与时和拉开距离,却发现根本挣脱不掉时和的手。
他力道不大,但却找得紧紧的。
像一只因为害怕被主人抛弃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狗一般。
然而方岁稔扭头瞥到时和的表情时,却发现他神色已然变成了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调戏自己的人不是他。
见他如此,方岁稔撇撇嘴,不服输的一股气也被隐隐激发出来。
她干脆不再躲,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时和,用仅仅只隔了一件薄薄真丝睡袍的两处柔软去紧贴时和裸着的胸膛。
暧昧不清的嗓音吐气在时和的颈侧,“看到了属于我的东西~”
经她这么一撩拨,时和身体本能地激灵了一下,红温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呼吸也立即开始变得紊乱。
“老婆..我..”时和咽了咽燥热的喉咙,吞吞吐吐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似一个卡壳的机器人,可爱又笨拙。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方岁稔却丝毫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继续游刃有余地进攻着。
“没...”时和迷糊到一愣一愣地摇头。
方岁稔心道:果然还是单纯小狗。
瞧着时和一副不值钱还傻乎乎的模样,方岁稔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她宠溺地揉了揉时和发烫的耳垂,温声道:“乖乖去洗澡吧,我等你。”
“好。”时和点头、木然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
听到房间传来淋浴的水声后,方岁稔才重新回到浴室清洗。为了不让时和再发生刚才的情况,方岁稔加快了洗澡的速度,想要尽早洗完去等着时和。
就在她洗完匆匆忙忙赶到时和房间刚一躺上床的时候,时和规规矩矩地裹着浴袍出来了。
看到再次变得乖乖巧巧的时和,方岁稔忽地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旧账——
居然骗她还让她担心!真是只臭小狗!
对于不听话的小狗,她决定好好给他个教训,狠狠“报复”回来!
于是方岁稔立马调整状态,右手胳膊支撑着脑袋半侧躺着,灼热的目光轻浮地上下打量着时和。
她嘴角噙着笑,勾勾手指黏糊糊地喊他:“老公~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