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稔醒来时,已然是下午快两点的时间了。

    时和并不在身旁,只有一张放在他枕头上的纸条,隽秀的字迹简短写了一则留言:老婆,我临时有出差先走了,你醒来后记得吃完饭喝完汤再去公司。

    留言的右下角,时和还画了一个简笔的笑脸。

    方岁稔盯着纸条上贴心的叮嘱,平和下来的心更加增添了一抹温暖。

    简单收拾过后,方岁稔下了楼。

    赵姨适时端着热乎的汤和饭菜上桌,方岁稔按照时和叮嘱的那般,老老实实吃饱喝足才出发去公司。

    余今来报告说方期的消息断了,她派去的人跟丢了。

    方岁稔听完,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让人去找着,当务之急是处理安慧说的那些事,尤其是关于奶奶的部分。

    如今的方岁稔没办法信任方家的任何一个人了,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去询问奶奶,而是准备先将业务重心从智先集团迁移出来成立属于自己的公司。

    所以她打算把和江遂远的合作加快进程,“小余,联系江遂远,明晚我想和他见一面。”

    “明白,那新野集团的合作那边也需要加快嘛?”余今几乎秒懂方岁稔的意思,细心地提醒道。

    方岁稔摇头,“暂时不用,新野那边就按目前的进度,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好,那我这就去帮您约。”余今说完,拿着平板和文件退出了方岁稔的办公室。

    因着上午的事务都堆积在了一起,导致方岁稔一连在办公室坐了四个小时都没挪动过一步。

    临近下班的时候,陈霖带着礼物和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自从知道礼物和花都是时和精心挑选的之后,方岁稔都会特意打开来看了。今日陈霖送来的是一对独家定制的捧花花束形状耳钉、雪白的花束撒上一颗颗细碎的橙黄色宝石点缀,似一片晶莹剔透的小小星空。

    方岁稔很喜欢,故而目送陈霖离开后,她立马拿出手机给时和发了一条消息:[礼物很漂亮,我很喜欢。]

    发完准备放下手机的方岁稔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马补了一条:[谢谢老公~]

    方岁稔知道时和很喜欢这个称呼,好像唯有她喊出这个称呼时,时和才会觉得她是真的不会和他离婚离开他了。

    既然他需要这些小小的细节来帮他填补安全感,方岁稔很乐意这么做。

    时和秒回她的消息:[喜欢就好,我很快回来。]

    回想起来,时和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回复她的,仿佛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他都时刻关注着。

    想着这些的方岁稔顿时觉得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抚慰,于是她立马满血复活般开始了工作。

    三个小时后,堆积了一天的工作终于被方岁稔处理完。

    她拿起手机,立马看到了时和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抱歉老婆,今天不能来接你,我提前叫了家里的王叔来,你忙完的话直接下楼就行。

    读完消息的方岁稔关上电脑,拿着包径直下了楼。果然在公司一楼的门口看到了不知何时等在门口的熟悉车牌号。

    她兀自打开车门坐上去,客气道:“王叔辛苦了,出发吧。”

    “好的夫人。”司机王叔说完,踩下油门驶离了公司。

    一个小时后。

    身着休闲睡衣的方岁稔坐在餐桌前,吃着不同于时和亲手做的料理味道的饭菜,莫名有一种索然无味和孤单的感觉。

    不过就是与时和一起吃了几天的饭,竟然已经这么不习惯了。若是再过段时间恐怕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离不开谁了。

    方岁稔在心里暗自腹诽道。

    草草吃了几口后,方岁稔早早地上楼洗澡躺在了床上。

    望着一如既往地白色天花板,方岁稔根本睡不着。她无意识地点开一次又一次手机,却始终没有等到期望的消息。

    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距离时和给她发上一条消息的时间。

    出差有这么忙吗?

    方岁稔忍不住在心里揣测。

    如此想着的同时,方岁稔的手不由自主地给时和发去了消息:[到了吗?]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时和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复。

    或许是在应酬吧。

    方岁稔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时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之前的时和不管多忙,都会秒回她的消息。

    不知不觉间,方岁稔的生活好像都被时和给渗透了。她自己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

    她翻了个身,带着思念地情绪给时和又发了一条消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我等你回来。]

    发完确认过三遍后,方岁稔才放下手机进入睡眠模式。

    翌日。

    方岁稔被生物钟叫醒,伸懒腰的时候摸到旁边空空的半张床,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才起床。

    她没什么胃口,但想着时和的叮嘱还是咬着牙喝了半碗粥才去公司。

    娱乐分公司那边的方案最近开始落地实施,方岁稔几乎忙得连去卫生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会议一个接一个的开着,直到饭点才堪堪结束。

    余今带着会议人员去外面吃饭,方岁稔没去,想着回办公室简单对付几口面包解决。

    刚坐到沙发上,她就收到了陈霖的消息:

    [方总,时总让我给您准备了午饭,因为下午公司有会议要参加,所以我把今日的礼物和花束一起带过来了。]

    方岁稔回:[好,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五分钟后,陈霖拎着超大一个食盒站在方岁稔面前,“您先吃饭,礼物和花我马上拿上来。”

    看着完全超出自己食量两倍的食盒,方岁稔瞳孔不受控地瞪大了几分。

    见她没说话,陈霖一边将菜一道道摆在桌上一边对方岁稔解释道:“时总怕您不喜欢,就让我都打包了一份,您趁热吃。”

    周到地连碗筷也摆好后,陈霖礼貌地退了出去。

    这次只花了三分钟就回来了,估计是因为东西比之前轻了不少,走得也就快了。

    方岁稔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空沙发,“东西放这儿就行。”

    陈霖按照示意小心地放好,然后便安静地候在了一旁,似乎是在等方岁稔吃完收拾残局。

    方岁稔读懂了他的行为,开口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

    陈霖却婉拒了:“无妨,公司下午暂时不需要我回去。”

    方岁稔拿他没办法,想着是时和早先就叮嘱好的,也就不再多言。只摆摆手道:“那你坐下等吧。”

    “好。”陈霖回完话,拿过旁边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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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正又沉默地坐在了旁边。

    或许是被人这么盯着吃饭不太习惯,又或许是太过静默的氛围让她觉得有些尴尬。方岁稔漫不经心提了个问题:“时和这次出差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陈霖嘴唇轻启,反应莫名慢了一拍。“时总暂时还没给我消息。”

    连陈霖也不知道?

    本是随口一问,但陈霖的反应明显有问题。

    方岁稔一听就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吃饭的动作当即停下来,缓缓放下筷子的同时,她狐疑地看着陈霖,追问道:“那他这次出差是去哪里?”

    被方岁稔直直盯着的陈霖眼神明显避开了她的视线,回答得模棱两可:“临城。”

    方岁稔观察着陈霖的神情,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那他出差是去谈什么项目?和哪个公司?”

    “和远见公司有个新合作项目。”陈霖声音不大地回。

    “我怎么从来没听时和提起过?”方岁稔眼神锐利,一副今天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陈霖已经心虚地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方岁稔一看就明白了,陈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隐瞒,不然以他多年待在时和身边当特助的经验,这些说辞不可能不会提前准备好。

    如此明显露馅的反应,不会是陈霖这种精明的人会有的表现。

    “既然不想瞒我,不如直说?”方岁稔干脆开门见山地把话摊开挑明来和陈霖聊。

    闻言陈霖倏地站起来,深深朝方岁稔鞠了一躬,嗓音满是歉意:“抱歉方总,时总吩咐过不能让您知道的,但我实在是无法看着他做傻事。”

    听到这话,方岁稔的心情骤然紧张起来,担心地开口:“时和到底做什么去了?”

    陈霖抬起头,满面愁容和愧疚,“昨天时总带您回家后,让我去查您到底经历了什么,然后下午他就独自去见了安慧,还查到了当初方期对您做的事,他说要彻底解决这个后患,连夜嘱咐完我就离开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连我的职务也转给了大时总的秘书处....”

    陈霖的话还没能说完,方岁稔已经拿着车钥匙冲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仓促的话回荡在走廊:“定位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准备。”

    十分钟后。

    方岁稔看着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达的距离,心里慌乱不已,车载电话拨打了一次又一次时和的号码,却始终只有“无法接通”的机械提醒。

    方岁稔脑子里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每一个猜测的结局都让她感到恐惧。她想不到时和究竟会怎么做,她只能凭借陈霖说的几句话想到最极端的方式...

    时和不惜用谎言来欺骗她也要孤身一人去做的事,方岁稔连一丁点儿都不敢细想。

    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足够了解时和而感到害怕,也因为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常而后悔。

    脚下油门踩得愈加用力的同时,方岁稔心里不停地祈祷着时和能够接电话。

    然而随着她不断地拨打,电话里机械的女声也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一连串的忙音。

    听着如同警铃般的忙音,方岁稔的担心逐渐演变成了攀爬上背脊的寒意和冷汗。

    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攥得发白,方岁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不能失去时和。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