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知刚从酒店会议室走出来,手机便响了,一打开就是群里聂大师助理发的研学公告。
时间定在明日,地点是旁边的B市博物馆。研学时也会邀请同学,进行一对一的鉴宝环节。
他点开博物馆的介绍,正看得入神,忽然间有人从背后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一道低低的嗓音传来:“狌狌。”
朱永知的肩膀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身,对上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娃娃脸的少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少年摘下帽子朝朱永知邪气一笑:“好久不见啊狌狌,过得可好?”
“周不止,你来做什么。”朱永知的眼眸暗了暗。
这种场合直呼我的身份,相比在局里,他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自然来带你摆脱枷锁啊。”周不止笑得邪气而灿烂,“拥有窥视人与物从前的能力,却不能使用,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朱永知眯了眯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是来开导你的,你不是想要成为聂大师的弟子吗,不是想成为文物鉴定行业的顶尖专家吗。”周不止的声音带着蛊惑。
“是又如何。”朱永知预判到了他下一句话,回道,“我可不会乱用异能,我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哈哈。”周不止笑出了眼泪,“我们可是山海经的异兽,若放弃了我们的异能,那我们是什么?你最讨厌的凡人吗?”
“狌狌啊狌狌,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你这人再孤独高傲,也掩饰不了那股循规蹈矩的古板。”
“管理局不让我们用能力,我们就真的不用了吗?宋南絮不过是欺负你的高傲,实际上你用了,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说完,周不止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目光瞬间冰冷的狌狌,落下了一句让朱永知心尖一跳的话。
“你真的以为,局里的人是来帮你的吗?”
朱永知抬头,望向周不止,眸光沉得如千年的古井:“周不止,你想说什么?”
周不止的笑意缓缓收拢:“狌狌,我被局里通缉了。”
他伸出胳膊,拉开袖口,露出了上面的伤疤,还有几道新添的血痕。
瞳孔猛然紧缩,朱永知震惊地看着周不止。
“为什么?”朱永知喃喃道,“局里不是来帮助山海经异兽生活的吗?”
“这事儿,需要你自己想明白。”周不止将袖口放下,朝着朱永知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安保部正在找我,你的身边,还不够安全。”
望着周不止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朱永知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课程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聂大师的目光也会偶尔落在朱永知的身上。中途也有各种学生私下找过聂大师,询问拜师的事情,但是都被聂大师一一婉拒。
不久后,便到了去博物馆研学的日子。
不少人以组别为单位,聚集在博物馆的门口。
朱永知所在的小组站在树荫下面,每个人的手上都提了一个加密的箱子,收获了其他学员一众羡慕的眼光。
路青的小组就在朱永知的旁边,见到朱永知朝他们慢慢走来,路青伸出手,破天荒地朝朱永知打了个招呼。
朱永知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朝其他人飞速看了一眼,路青便把朱永知叫到了一旁,低声道:“朱同学,你有被聂大师私下约谈吗?”
朱永知有些疑惑地看了路青一眼:“没有啊,怎么了。”
只见路青拍了拍胸口,瞥了余清和一眼,然后再没有跟他说过话。
朱永知风头正盛,他还以为聂大师会选朱永知当弟子呢。
既然没有,那就不必示好了。
面对路青突如其来的冷淡,朱永知不以为然,跟随着队伍一同走入了博物馆。
聂大师站在队伍的前方,向学员们简单介绍着瓷器的发掘过程、由来以及背景故事。
整个过程枯燥乏味,听得一部分人接连打哈欠。
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对一鉴宝的环节。
将带有藏品的学员聚集在一处活动室,聂大师刚要关门,便看到一只手将门扣住。
余清和探出一个小脑袋,笑嘻嘻地低声道:“老师,等会儿有一个论文的课题要请教,之前给您打电话您不接,我先进去坐会儿啊。”
一脸嫌弃地将余清和请了进来,聂大师站在前方道:“大家有什么藏品可以先摆在台子上,我一个一个看。”
“我先来。”小组长自告奋勇。
“聂大师,我的这件藏品是一个朋友去外地带过来的。”小组长上前,将自己怀中的瓷瓶放在了聂大师的面前,“据说是宋代的汝瓷。”
聂大师仔细端详着瓷瓶,听了听声响,又看了看底部,叹了口气。
“这个瓷瓶。”聂大师摸了摸,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不了。”
小组长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他将那件瓷瓶收了起来,动作有些粗鲁,并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我的呢?”其他组员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将自己怀中的藏品拿了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聂大师一一扫过,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
这些藏品,有金属器,有字画,有玉石,有陶瓷。
他看了许久,也就有少数的铜钱是真的,其他的基本都是赝品和高仿。
“这是谁的藏品。”聂大师忽然在一副字画的面前停下,拿着放大镜仔细地琢磨。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朱永知上前一步,道:“是我的。”
看到是朱永知,聂大师紧缩的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你这幅画,是从哪里弄来的。”
朱永知如实回答道:“是上周从古玩市场里淘来的。”
见聂大师沉默不语,朱永知连忙问道:“怎么了聂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他从这幅画中看到的景象,是一个受人追捧的名画家一笔一划绘出来的,又几经流转,坠入民间。
因为没有落款,所以被朱永知在古玩市场淘到了。
“你这幅画,是黄比洪的真迹。”聂大师小心翼翼地将画放下,“你看这几处细节,一看就是他的画风与习惯。”
朱永知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聂大师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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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并不意外。
见此,聂大师缓缓地笑了起来:“你在看到这件藏品的时候,是如何判断出它是真迹的?”
朱永知结合之前的知识,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判断方式讲了出来。
聂大师了然道:“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跟正确的鉴定方式稍有偏差,你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倒是一旁坐在角落的余清和,看向朱永知的目光带了些欣赏。
竟然是上个星期在古玩市场淘的,看到那场比赛,不止他一个人藏私啊。
让各位学员把自己的藏品装箱带好反复检查之后,聂大师宣布了一对一鉴赏课的结束。
朱永知也将画装好,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也到了聂大师宣布徒弟的时候了。
莫非这次,要与专业背书失之交臂吗。
“稍等一下。”聂大师开口,叫住了朱永知。
“永知小友啊,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聂大师和蔼地看着朱永知,缓缓说道。
朱永知的脚步一顿,偏头望向了聂大师。
一股久违的喜色涌上心头,朱永知毫不迟疑道:“好。”
门外,以路青为首的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研学眼看就要结束了,你说聂大师到底会选择谁做弟子啊。”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我记得之前朱永知不是表现得很优秀吗,会不会是他。”有人提了一嘴。
“不是朱永知。”路青斩钉截铁地回复道,“我之前问过了,聂大师并没有约过他。”
“那聂大师约了谁啊,你们有打听到吗?”不知是谁好奇地问道。
“约了我。”路青微微抬了头,故作平静地说道。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阵的赞扬声。
“牛啊,路哥。”
“这么厉害的吗。”
路青在身边人的一声声赞扬中,唇角的笑意有些遮掩不住,于是挠了挠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聂大师被我之前的诚意打动了。”
话里话外指的就是当时他对聂大师行大礼的那件事,言语中满是得意。
“那你以后混出头了可要多提携提携我们啊。”路青旁边的人忍不住说道。
“一定一定。”路青客气地点头,一脸谦逊。
旁边时不时传来他前途无量的赞叹声,让路青的心性立刻飘到了云端。
“欸你看,有人出来了。”路青旁边的人连忙提醒道。
只见余清和,聂大师和朱永知并肩走了出来,三人有说有笑,看上去气氛非常地融洽。
见到聂大师,学员们上前问了好,还有学员明里暗里地打听着弟子花落谁家。
见大家都这么问,聂大师清了清嗓子道:“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新弟子。”
路青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刚要上前去。
却见聂大师伸手,拍了拍朱永知的肩膀道:“这位是朱永知,我新收的徒弟。”
路青刚刚得意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