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大师怪异地看了路青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路青的脸色苍白，他怔怔地看着聂大师，一时间失语。
身边的人看着路青的神色，霎时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多了几分讥讽。
刚刚还对着路青羡慕嫉妒恨的人不由得向旁边移了两步，和路青拉开距离。
面对大家的疏离，路青僵在了原地。
此刻，路远刚刚接完客户的电话，看到不远处的聂大师和路青，不由得快速走到路青的身边。
“小青啊，你愣着干什么，快叫师傅。”不知情的路远还以为聂大师准备收路青为徒弟，连忙戳了戳他。
见路青没有反应，路明远就要上前找聂大师陪不是：“聂大师，你看，是自家小孩不懂事，我替你教训他，毕竟您已经收他为徒了，多宽容宽容。”
聂大师的神色立刻阴沉下去，眼眸中对路家叔侄多了几分厌烦。
“聂大师，我跟你说，路青这个孩子啊就是可能腼腆了些，有些事情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做。”路远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脸皮薄，倒是真没看出来。”聂大师冷冷地哼了一声。
“路明远，聂大师确实收了新弟子。”余清和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不过新收的徒弟是朱永知。”
话音刚落，原本满脸堆笑的路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什么……什么？”
路远转身，望向路青的眼眸中满是怒火与威严。
他走上前，将路青从人群中拉走，向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走去。
不一会儿，不远处就传来了清晰的巴掌声。
聂大师叹了口气：“永知啊，你没事多和余清和处处，他是你的大师兄，有不懂的也可以问他，我年纪大了，想回去歇歇，后面会亲自指导你的。”
大师一表态，周围围观的学员相互看了一眼，也各自散去，只余下朱永知和余清和站在那里。
“朱永知，你有看到蒋明远吗。”余清和忽然开口问道。
“蒋明远？”朱永知思考了片刻，半天没有在脑海中搜索到这个人。
“啊？你不认识蒋明远吗，他刚刚出差回来，也参加了大师课。”余清和说着，朝着学员的方向寻了寻，“他也是科班出身，少时便参加了B大的文博青训营，少说从业也有十年了。”
朱永知有些意外，大师班鱼龙混杂，竟然也藏着这号人物。
当时的他在课堂上出尽风头只为博得聂大师青眼，却未料到还有人如此低调。
“明远，这边这边。”余清和冲着远方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锅盖头男生听闻响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反带着鸭舌帽，一身运动装的高挑青年。
“清和，你们也来了。”蒋明远熟络地说道。
余清和拉着朱永知，热情地介绍着：“这位是朱永知，和我曾在古玩市场有过一面之缘，是聂大师新收的弟子。”
“你好。”蒋明远点头示意，“我知道你，你在大师班里很有名。”
“哟，真的假的。”余清和挑了挑眉。
“没有没有。”朱永知摆了摆手，含糊道，“也就是回答问题比较多。”
“这位穿着黑色短袖、性子沉稳的是蒋明远，另一位是许周周。”余清和一一介绍道，“我们私下可是一个团队，明远擅长瓷器的鉴别，许周周主要擅长书画鉴别，而我，什么都沾点。”
“谦虚了余哥。”许周周伸出手，拍了拍余清和的肩膀，冲着朱永知眨了眨眼，“他的什么都沾点，意思是什么都擅长，妥妥的少年英才。”
“余哥可是蝉联国赛两次的总冠军呢。”默不作声的蒋明远忽然道，眼眸沉静，“在鉴宝这一块可是鲜少有人胜过他。”
“确实是挺厉害的。”余清和温和地笑了笑。
“那是，有余哥在，咱们鉴宝天团，所向披靡。”许周周将双手交叉，侧身摆了一个飞翔的pose。
余清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许周周的头，话语间带着宠溺：“中二病又犯了。别忘了你虽然跨专业，但也算是大师哥，咱们系的风气可不能被你带歪了。”
“嘿嘿。”许周周干笑着，脖子向前一伸，躲开了余清和的手。
“对了朱永知，你知道咱们圈里面很有名的青州杯鉴宝大赛吗？”余清和停止了打闹，一本正经地问道，“这是三年一度的大赛，圈里知名的鉴宝师通常都会参加。”
“略有耳闻。”朱永知点了点头，这应该就是宋南絮所说的竞赛了。
“那你参加吗？”余清和问道。
“永知刚入行，这也太着急了吧。”许周周在一旁插嘴道。
朱永知却点了点头：“虽然入行不久，但是确实是想进来锻炼一下，你们也会来吗？”
“当然。”许周周疯狂点头，“这可是提升行业信誉的好方式，不去白不去。”
“说实在的，如果你去青州杯，我倒很希望能跟你对上。”余清和与朱永知对视，笑了笑。
朱永知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点开屏幕，上面出现了几道宋南絮的未读消息。
【朱永知，拜师拜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宋南絮基本都和程砚呆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她在周边刚找了个宾馆住，就见到程砚大摇大摆地定了她旁边的那个房间，还冲着自己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程砚也会邀请宋南絮一起。
或许是因为被朱永知说渣让宋南絮有些心虚，宋南絮并没有拒绝程砚。
收到朱永知拜师成功的消息时，宋南絮刚和程砚吃完饭，走在去宾馆的路上。
“成功了。”宋南絮望着手机屏幕，忽然停下脚步道。
程砚走在前面，听到宋南絮高兴的声音，悠悠地转身：“怎么了。”
“狌狌现在成为了聂大师的首席弟子，只要他通过竞赛获得一定地位，就能成为一名不错的文物鉴定师。”宋南絮的眉眼弯弯，“我的第二个KPI也就能完成了。”
“不错。”程砚难得夸赞道，“这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算了。”宋南絮耸了耸肩，摊手道，“还是不要半路开香槟了，也不知道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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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程砚望着宋南絮，平淡地说道，“是像我们之前那样，谈的好好的，然后你突然断崖式分手的意外吗？”
冷不丁被程砚提了一嘴，宋南絮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朱永知当时说的话。
“程砚。”宋南絮抬头，很认真地对程砚说道，“我们好好地谈一谈吧。”
最后一缕阳光被吞没，夜色降临。街边昏黄的灯光落在宋南絮的眼眸上，雾气更甚。
望着宋南絮的眼眸，程砚轻轻地道了声：“好。”
两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周围围着几个打闹的小朋友。
街边的市井气很足，卖烤肠和小蛋糕的小摊停在路旁，不远处还有一群老奶奶聚在一起跳广场舞。
见宋南絮不说话，程砚开口问道：“当年的你，为什么要提分手？”
望着程砚执着的双眼，宋南絮垂下眼眸：“程砚，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果断，善交际，偶尔会有一些小城府。”程砚答道。
“不仅仅如此，我喜欢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宋南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换句话来说，我是一个不愿意被掌控的人。”
一个不愿意被掌控的人。
这句话，萦绕在程砚的耳畔，久久没有停息。
“为什么这么说？”程砚哑声回复道。
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尽管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可，心爱的人就在面前，这让他怎么忍得住。
“程砚，你难道没有觉得，你对我的掌控欲太强了吗。”宋南絮抬头，直视着程砚。
程砚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怔忪，随后陷入平静。
“是。”程砚回道。
宋南絮抬头望着夜空：“从前你在学校的时候，你会时时刻刻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就连衣角偶尔粘上的灰尘都会询问清楚。你不觉得，你控制欲太强了吗。”
“可是我现在已经好多了。”程砚的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有。”宋南絮摇了摇头，“现在的你，依然在想办法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你一点都没有改。”
“为什么这么讲？”程砚问道。
“程砚。”宋南絮的声音扬了扬，随后又叹息道，“你天天呆在我的身边，就连住宾馆都要住在我的隔壁，吃饭也要跟着，你难道就不觉得这种行为有问题吗？”
程砚拧眉，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宋南絮的话。
半晌，程砚答道：“我太想你了，一刻都不想离开你，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宋南絮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她怎么感觉跟程砚讲这些事情有些讲不通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给彼此留下一些私人的空间。”宋南絮的声音有些无奈。
程砚垂眸，认真地品味着宋南絮话中的意思。
“算了，你就当我没说。”宋南絮负气地说道。
她起身，准备离开。
“宋南絮。”程砚同时起身，叫住了宋南絮，“你还没有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