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击鼠标，视频旁边缓缓出现了一个“真”字。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刚刚多虑了，有的人还对着朱永知小声嘀咕了一句跳梁小丑。
谁料到，聂大师再次点了点PPT，那个“真”字立刻消失，紧接着翻到了下一页。
两个红色的问号，映在了“真”的上面。
最后，弹出了一个“假”字。
聂大师笑了两声：“这个瓷器确实是假的，也如这位同学所说，是个高仿。”
那个偷偷上去看PPT的同学脸色立刻不好了，旁边有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聂大师倒是没有注意到台下各方的小动作，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朱永知的身上。
“这位学员，入行几年了啊。”聂大师笑眯眯地问道。
朱永知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缓缓答道：“也没有很久，不到一年，主要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其实前后接触这行业不过是几个月，他也不能把时间报得过于短。
“还算不错。”聂大师点了点头。
最后助教结算积分的时候，果然是朱永知这一组的积分最高。
宣布结果的时候，小组长很高兴，当即发消息跟同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其他组员，也和身边的人相视而笑。
旁边的一个组员，见朱永知没有什么反应，好心伸出手拍了拍他：“怎么了，开心傻啦。”
组员偏头，却撞进了朱永知过分平静的眼眸。
他静静站在一旁，和这些喜悦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一下课，朱永知还没走出教室就被几个学员团团围住。
“加个微信啊。”有学员上来套近乎，“我家里是开古董店的，没有科班学过，算是野路子，从业了也有七八年了。”
还有一个穿着很讲究的学员递给了朱永知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联系方式。
还有人套近乎热络地打趣道：“朱永知，之前跟你一起来的女孩儿长得挺漂亮，怎么，是你女朋友啊。”
听到这话，朱永知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是一个同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与此同时，宋南絮打了个车，赶往了程砚所给的定位。
刚下车，便看到程砚站在马路牙子上，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程砚。”宋南絮唤了一声，“找我来有什么事。”
程砚把手机放下，走到宋南絮的身边，低声道：“你还记得之前给周量发消息的异兽吗。”
宋南絮点头：“怎么，是有什么进展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近期活动在这一带。”程砚寻了个街边的长椅，示意宋南絮一同坐下，“局里的资料库被人动过，根据现场痕迹来看，他可能窃取了生活部的部分资料。”
“这么说来，他极有可能会来找朱永知？”宋南絮问道。
“是的。”程砚沉声说道，“我们之前在朱永知的住所附近安装了摄像头，确实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但是他目前没有跟朱永知碰面。”
宋南絮蹙眉：“那会不会对我的工作有什么影响？”
“目前局里看不出来他的目的，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些。”程砚回道，“近期的工作进展如何，看到你在朱永知的家门口被拒绝了。”
想到当时的情景，宋南絮揉了揉眉心，然后把和朱永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反正，接着这个由头，朱永知正在尝试文物鉴定师这个行业。”宋南絮说道。
程砚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宋南絮。”程砚忽然偏头，望着宋南絮。
“怎么了。”宋南絮不知道为何，忽然间被程砚看得有些心虚。
“你觉得你渣吗？”程砚的眉眼带了些笑意，促狭地看着她。
“我——”宋南絮的话语一停，忽然间反应了过来。
既然在朱永知的门口装了监控，那她和朱永知关于爱情的对话岂不是被程砚一五一十地听到了？
宋南絮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说话结巴了起来：“我我,他……他瞎说的。”
不是，她渣不渣，程砚他难道不知道吗？
毕竟也是谈了一段时间的好不好。
想到这，宋南絮的目光坚定了起来，郑重地摇了摇头：“不渣。”
“哦？”程砚摸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年，貌似，好像，嗯……”
看着程砚的神态，宋南絮忽然间有了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脸有些发烫，宋南絮不自觉地离程砚远了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望着少女窘迫的神色，程砚不厚道地笑了：“我不过是回忆一下和前女友的过往，你怎么这么不好意思啊。”
回忆和前女友的过往？
宋南絮作为前女友本尊，忽然间感受到了程砚的“无耻”。
“你真的是，明知故问。”宋南絮叉着腰，瞪了程砚一眼。
“哦，是嘛。”程砚脸上的笑意不减。
宋南絮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不自觉地离程砚又远了几分。
程砚倒是懂得适可而止，结束了这个话题：“没关系，反正是从前的事情了，也忘得差不多了。”
忘得，差不多了吗。
不由得有些发怔，宋南絮发红的脸颊瞬间淡了不少。
程砚见状，从容笑了笑。
罢了，他的女孩一直在身边，就算是温水煮青蛙，人也迟早会是他的。
宋南絮低头摆弄着手机，恰好看到了朱永知发的消息。
【目前聂大师对我的印象还算不错，过几天就准备拜师了，等我的好消息】
朱永知这几天一直都在认真听课，也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展露出了不俗的修养。
这一届的学员，本来就有人想要拜师，见朱永知出尽风头，不由得有些心急。
此时，正是临近研学的流程。刚下课，便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行业资深鉴定师，领着一个年轻人，拦在了聂大师的面前。
“聂大师，有些事情想要找你。”路远一脸殷勤地走到聂大师的身边，示意身后的一个唯唯诺诺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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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人跟上。
“路同学，是课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吗？”聂大师停下来，柔声问道，“我现在刚好没事，可以给你解答一下。”
“哦不是，是这位小友想要跟您说说话。”路远推了年轻人一把，“他是路青，我的侄子，一直以来都对文物鉴定专业这一行有研究，也已经独立从事鉴定工作有些年头了。”
路青挠了挠头，有些腼腆。
注意到了聂大师那边的动静，几个好事者也围了上去。
朱永知刚准备走，看到这边的情况，也连忙靠近。
老远，就看到路青恳切地说道：“聂大师，我仰慕你很多年了，特别想成为你的弟子，请受弟子一拜。”
说罢，路青便上前一步，就要跪下来朝着聂大师磕头。
聂大师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根本顾不得去扶那位年轻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有黄金，可别轻易跪啊，我可受不起。”
朱永知站在外围，嘴角抽搐着。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也不怪这个路青如此做，聂大师确实是这个行业德高望重的人物，多少人送了许多贵重的礼物不仅没成为弟子，还被拒之门外。
一旁的热心观众，有的人看不下去了，见这个人这么恳切，心中一热，开始起哄：“聂大师，你看这个弟子多么诚恳，要不您就收下他吧？”
“是啊是啊。”旁边也有人附和。
路青的脸上带了一些喜色，还好他在培训班上一直都非常和蔼，没有得罪人。
这下子真是有戏了。
围来的好事者也有学生，目的也是拜师，见状就要上去又争又抢。
“聂大师，其实我也想成为你的弟子。”说完，就要学着路青的样子，朝着聂大师行跪拜之礼。
聂大师蹙眉，后面就是讲台，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身子向后倾斜，不停地摆着手。
“不必不必，大家真的不必这样。”
他现在已经被这群人架住了，显然是在强迫他收下这个学生。
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上来就下跪的人，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其实我年事已高，并没有什么收徒的打算。”聂大师摸了摸胡须，缓缓说道。
不收徒？朱永知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旁边围观的人，心中也涌现出了一阵阵的失落。
“不过。”聂大师卖了一个关子，“这一次来给你们上课，我倒是有一个心仪的弟子人选。”
心仪的弟子人选？
话音刚落，就有一些学员开始自作多情起来，唇角挂上了笑意。
朱永知远远地望着神秘微笑的聂大师，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至于说是谁，我准备等到研学课之后亲自找他谈一谈。”聂大师见众人的兴趣到了高点，又缓缓说道，“我觉得他是一个比较有天赋的人。”
朱永知强忍住窥探聂大师记忆的冲动，缓缓后退了几步，从人群中离开。
却不知道，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到他离去之后，缓缓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