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知拿着从古玩市场买来的旧物去鉴定行鉴定后，转手就卖了出去，换了不少钱。
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朱永知满意地点了点头。
岁月如梭，转眼就到了大师课开班的日子。大师课的地点安排在博物馆附近的一个酒店大堂的会议室，还未到时间，门外便聚集了不少学员。
宋南絮刚将朱永知送到酒店，就被程砚一个电话匆忙叫走，临走前她拍了拍朱永知的肩膀，让他好好表现。
临近开课，朱永知进入大堂，特意找了个靠近前排的位置，刚坐下便听见了身后的几个学员交头接耳。
“据说这次，聂大师也会出现。”
“怪不得看到了一些学生的身影，想来都是准备去拜师的。”
“可是据说，聂大师的眼光很高，非天才不收。”
正在用纸巾擦拭桌子的朱永知动作一停，他打开课表，第一节课便是聂大师。
“天才……”朱永知低声喃喃。
“快看，聂大师来了。”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少人拥了上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聂大师唠着话，还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添加微信，混圈子的意味很明显。
聂大师穿着一身老款的白色衬衫搭配暗灰色西装裤，带着个老花镜，微微驼背。脸上却带着严肃的表情，眼眸清亮，精神抖擞。
他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道：“不急不急，大家先听我的课。”
在讲台上摆放好PPT，聂大师便开始讲述各种理论知识。
讲台下的学员们各怀鬼胎，有纯粹来镀金的富豪，处理着手中的公司业务忙得不可开交；有想洗白赝品的贩子，边听边拍照记笔记很是认真；还有来走过场的文博人员，早已经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朱永知听得很认真，一来是学习，二来是想给大师留个好印象。
“大家先分个组，我们进行一个有趣的环节，优胜组可以在接下来的环节，拿出自己准备的藏品，进行一对一鉴赏。”聂大师摸了摸胡须，望着台下的学员。
大家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有的人拼命往那几个科班同学的身边挤，想要混个最优名次。
朱永知这个大家没听说过的野路子，莫名其妙地挤到了一个大家都不怎么懂，但又非常骄傲的小组。
那小组长从业有些年，自认为是有经验的，他高傲地撇了他一眼：“你等会儿跟着我们来就行，别乱选啊。”
聂大师打开PPT上的视频：“接下来，我给大家看几个瓷器视频，会播放对光看，和敲击听声的数据，大家来分辨一下真假。”
视频上的瓷器敲击声清脆，有些微微懂行的人立刻摇了摇头。
朱永知望着视频上的瓷器，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穿着明代服饰的古代手艺人，用匠心制作的场景，紧接着是瓷器进入锻造炉的样子。
“好，大家也看得差不多了，觉得这件藏品是真的同学，请站起来。”聂大师道。
朱永知抢先站起身，其他同学还没反应过来，有的见朱永知站，陆陆续续地站起，但又被旁边微微懂行的同学拉着坐了下来。
最后，只有少数几个人站了起来。
小组长看着朱永知，只觉得这人不跟他们一起，不听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想要把朱永知给拽下来，奈何离得有些远，够不到。
聂大师的眉头轻轻蹙起，朝那个坐着摇头的学员问道：“你觉得它为什么是假的呢？”
“大部分明代瓷器的敲击声都是沉稳柔和的，有类似咚咚和叮咚的复合感，声音沙哑。而这个过于清脆了。”被点名的学员斩钉截铁地说道。【1】
话音刚落，站起来的人也有部分悄悄地坐了下来，最后仅剩下三个人站着。
“同学，虽然真理有时候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但是这个瓷器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假的。”朱永知被旁边的同学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别乱站，当心扣我们组的分。”
“不会的，这个瓷器是真的。”朱永知拨开了旁边这个同学的手。
组上立刻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不经意地说道：“我刚刚就说了，不要带这种外行进来，净是些事儿。”
朱永知不语，站得笔直。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聂大师笑了笑，对着这依然坚定自己想法的三位学员点了点头：“这件瓷器，确实是真的。”
台下的人顿时发出了唏嘘声，像是很惊讶这个答案。
“这是明代的细沙底厚胎大器，会发出铜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金属音……”聂大师娓娓道来，解释得非常全面。【2】
小组长再次撇了朱永知一眼，轻哼了一声：“想不到这外行人，运气挺不错啊。”
身边有几个巴结他的人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朱永知看了那人一眼，神情未变：“是不是运气，咱们接下来不就知道了吗？”
“笑死。”小组长看了看自己随身佩戴的某某协会徽章，轻嗤出声。
聂大师将PPT翻转，再次放映了一个瓷器的视频。
朱永知目光锁定，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现代小工厂的画面。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起身的组长和其他队员。
“你咋不起来。”组长催促道，“这把肯定是真的，你也站，这样我们就都有分儿了，以后也能一对一鉴定瓷器。”
朱永知摇了摇头，他都看到那烧制瓷器的人拿着手机打游戏了，还把这瓷器用水煮，往土里放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眼看大批人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小组长焦灼万分。
聂大师缓缓地将PPT翻到了下一页，温声道：“这个瓷器，是假的。”
不少人懊恼不已，捶胸顿足。个别几个开心地和队友拍手，少数几个蒙对了的幸灾乐祸。
同组成员看向朱永知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看大佬的膜拜眼神。
小组长在一旁嫉恨得不行，他明明是想来出风头的，怎么能让一个外行人抢了先。
他还想趁着一对一品鉴，崭露头角请聂大师收徒呢。
接下来的三个瓷器判断和朝代判断，朱永知的答案全部都是对的，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聂大师诧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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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种大师课混子居多，就算是有本专业的学生，他也都知道的七七八八，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有些本事。
想着，聂大师不由得再多看了朱永知几眼。
很明显，在判断真假和朝代这一题上面，朱永知出尽了风头。
连带着一些准备拜师的人，看向朱永知的目光渐渐有些不善。
“这是最后一题，也是最难的一题。”聂大师卖了个关子，指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视频，“课间的时间大家就好好看看这个瓷器是真是假，等下一节课，我们便揭晓。”
讲台下一片哗然，已有不少人将那视频录了下来，仔细辨析，或者偷偷发给身边懂行的人去看。
朱永知定定地看完这个瓷器的生平，然后缓缓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
朱永知有些渴，便离开了座位出去买水。
他不知道的是，趁着课间休息的五分钟，有些人坐不住了。
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偷偷跑上了讲台，对着旁边的其他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人点击聂大师的电脑，然后将聂大师的PPT朝着往后播放。
画面一转，刚刚那个瓷器真假的答案便展露了出来，是一个大大的“真”字。
那一群人看完答案之后，便将电脑悄悄还原，然后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的人还在抄笔记，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但是谁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答案记下。
前面几道大题，答对了得一分，答错了不扣分，但是最后一道大题，答对了得10分。
毕竟是一对一的鉴赏，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谁能不心动呢。
聂大师回到了讲台上，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道：“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视频的真假了吗？”
“看出来了。”有几个人立刻高声附和道。
“认为是真的同学，可以站起来。”聂大师道。
课间时间，大部分人都待在室内，自然是看到了之前那些同学的小动作，所以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小组，自然是选择了站。
聂大师望着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没有人坐下的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道题确实是有些难啊。”聂大师看着大家的举动，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意，“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个是真的，那么接下来，我公布正确的答案。”
“老师，这个是假的。”朱永知举手，高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有鄙夷，有惊讶，有不屑。
“哦？”聂大师的眼眸亮了亮，“同学请说。”
“这是一个旧底接新瓷的高仿。”朱永知缓缓地说道，他根据自己脑海中的理论知识和看到的生平，说得有理有据。【3】
听着朱永知的话语，聂大师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些站起来的同学，忽然有些慌，尤其是一些本专业毕业的学生。有人想偷偷坐下，但是看到只有朱永知一人举手回答，还是歇了心思。
“好，那么让我们来看一下正确答案。”聂大师缓缓点开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