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宋南絮连忙给周量发提示词：“别理他，好好直播保持节奏”
烟雨入江南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引起周量的注意，继续在评论区里刷屏。
【主播是不是忘记从前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的吗】
旁边还有人附和。
【什么从前啊，非常好奇】
【同上】
宋南絮当机立断，上了自己的小号。
她打开评论区，疯狂与其他观众聊天，很快便把烟雨入江南的恶评盖了过去。
这些人就是仗着直播新号拉黑会限流，所以肆无忌惮地带节奏。
周量似乎是想起了从前的遭遇，背后冷汗湿了一片，他的右手小幅度地开始颤抖，只能拼命地控制自己，不在外人面前显露端倪。
宋南絮在运营提示词里面迅速打字。
“别慌，我们不急，随时可以下播，我相信你。”
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周量的情绪明显好了一些。
有了礼物的增幅和每一个小时的推流，周量的观众变得多了起来，隐隐有破千的趋势。
尤其是弹珠摇到倍数的时候，为了让周量多吃一点，观众们疯狂加码。
直播间的热度一度居高不下，周量一次性在直播间待了六个小时。
见时长差不多，宋南絮给周量发私信：“可以了，表现不错，今天就先休息一下。”
周量回了个OK的表情包，和观众们说了再见。
关闭了设备，周量拿过纸巾擦了额角的汗水，从椅子上站起身，忽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宋南絮刚好推门进来，伸手扶住了周量。
“宋姐。”周量轻声呢喃，“你知道吗，他们又来了。”
“没事的。”宋南絮共情道，望着周量的目光灼灼，“我能感受到你的遭遇，你的不安，你能迈出继续直播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我担心我坚持不下去。”周量的声音带着些倦意，“你知道吗，我不能再接受失败了。”
“看开些。”宋南絮拍着周量的肩膀，“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确实如宋南絮所说，一连几天周量的直播数据越来越好，尤其是日播流量，短短七天就到了新人榜第一。
虽然顺利，但是宋南絮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宋南絮不放心，在给周量的直播间装扮的同时，还在弹珠桌旁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放了一个圆形的闹钟。
周量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宋南絮的安排。
经历了一个月的礼物洗礼，周量越发地游刃有余，刚打开直播间就会有一大批新粉老粉进入直播间。
【金煮霸霸进入了直播间】
【金煮霸霸打赏了十个火箭筒】
后台窥屏的宋南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十个火箭筒，差不多相当于之前周量辛辛苦苦一个月的收入。
周量也很惊讶：“谢谢金主霸霸的打赏。”
金煮霸霸：【主播可以穿绿色的草裙跳个舞吗，想看】
周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哪个，我们的直播间是玩弹珠和吃播的。”
【想看帅哥跳舞】
【我也要看这么劲爆的】
【想看+10086】
有了金煮霸霸的开头，剩下的评论区立刻刷屏。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只有少数几个人提出了质疑。
周量望着瞬间暴涨的直播间，心中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不太好吧。”周量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拒绝。
宋南絮望着直播间清一色的起哄评论，眉头紧蹙。
这不是在涨热度，这是在让周量往火坑里跳。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会影响流量的垂直，还会影响主播的形象。
见周量没有受影响，也没有松动的迹象，金煮霸霸再次抛下了诱惑。
金煮霸霸：【快跳，跳完再奖励十个火箭筒】
然后又是一堆想看和666的刷屏。
半晌，有几个ID发了质疑。
【别瞎起哄，没看到这个主播是想炒作吗？】
【就是，说不定这个金煮霸霸跟主播就是一伙的】
【笑死，懂得都懂】
周量坐在直播间内，看着评论上闪过的字眼，只觉得胸口发紧，像是人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如果不答应，铺天盖地的流量该怎么接。
一旁的宋南絮点开金煮霸霸的主页，却发现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发，而且关注和被关注也很少，等级也不高，像是一个新号。
倒像是，专门过来捣乱的一样。
宋南絮在后台给周量发提示词：“转移话题，不能答应他。”
收到提示的周量没了流量的顾虑，对着摄像头微微倾身。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笑道：“不好意思金煮霸霸，您的火箭筒刷的太多了，吓得我有些腿软，咱们这个舞是跳不了了，但是打弹珠是没问题的。”
说着，周量将一大把弹珠放在了弹珠机里：“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做一些补偿，我把这些礼物换成弹珠，给咱们上上菜。”
【这有什么意思】
【说话不算话，白期待了，诈骗，诈骗】
【取关，不谢】
弹幕上传来一阵阵的哀嚎，新进来的流量顿时走了大半，周量的排名瞬间下降。
这次周量倒是没有过多紧张，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了地。
宋南絮将刷黑屏的几个ID记下来，加入了黑名单。
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宋南絮依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周量刚刚下播，程砚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看看我给你发的视频，然后过来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宋南絮的心猛然一跳，迅速点开视频。
先是金煮霸霸的激情打赏，画面一转，“周量”从身旁拿起草裙，然后站在弹珠机的旁边跳草裙舞，表情极度谄媚。
不仅如此，还有部分食物掉落。而“周量”闻所未闻，用脚踩在上面。
视频标题是：吃播的下限在哪里，浪费粮食可耻。点赞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宋南絮刚刚看完视频，程砚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程总管。”宋南絮接起电话，声音出奇地冷静，“那些视频是假的，是AI合成的，周量没有做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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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我知道周量的性子，根本不会浪费食物。你的工作能力我也是知道的。”程砚停顿了一下，又道，“但是，观众并不清楚。”
“知道了，我会安排尽快澄清的。”宋南絮回道，“就是，局里那边……”
“这件事情我会尽可能帮你压下来，我不太清楚事情发酵之后，局里的态度会是怎样。”程砚回道。
宋南絮倒是有些意外，这一次程砚竟然没有借机刁难。
“但是，你要看好周量。”程砚的语气沉闷，“我不希望他再遇到之前一样的事情。”
电话挂断，宋南絮去找周量要直播间的录屏。
“宋姐。”对于视频毫不知情的周量挠了挠头，“直播录屏的话还要需要24h才能生成，咱们复盘的话，可能要等到明天之后。”
“没关系。”宋南絮的语气依然和善，“你先休息，我处理一些事情。”
所有人都小瞧了互联网的传播速度，尤其是在幕后黑手不断给相关视频投流的情况下。
在这24小时之内，周量之前发的视频下面就刷出了上千条恶评。
不仅如此，程砚那边的坏消息也传来。
“局里已经知晓了周量这边的情况，我也跟他们说明了AI滥用的情况，局里让你尽快处理。如果这一次失败，可能会面临停职。”
“宋南絮，你做好心理准备。”
收到消息的时候，宋南絮刚刚把原版的视频截取出来，写好声明。
“周量，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发个澄清视频。”宋南絮端着电脑，敲了敲周量的房门，可是半天没有回音。
“小量？”宋南絮再次问了一遍。
周量这才将门打开，眼尾有些红肿。
“看到视频了。”宋南絮伸出手，拍了拍周量的背，“我的声明已经拟好了，会尽快平息舆论。”
周量默不作声，神色有些呆滞：“怎么办，这种事情，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宋南絮见情况有些不对，将周量拉到沙发边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量，你听我说，不是我们的错。”宋南絮柔声安慰道。
“可……要怎么澄清呢，那个视频那么真，就算是重新发布未剪辑的原版视频，他们也不见得会相信。”周量低声喃喃。
宋南絮淡然一笑，正色道：“你还记得，我在你的弹珠机旁边放的闹钟吗。”
“记得。”周量点了点头。
将视频拿出来，宋南絮指着视频上弹珠桌旁的一角：“视频是由剪辑和AI视频合成的，当时为了防止恶意剪辑等情况，我特地放了一个钟表。”
说着宋南絮指着放置钟表的那一处：“你有没有发现，时钟的指向有些不对。”
周量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吓死我了，那我现在就去直播，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清楚。”
“周量，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宋南絮按住了周量的胳膊，轻声道，“这一次，可能有些猛烈。”
“我有心理准备。”周量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直播间。
还没来得及说话，铺天盖地的黑评刷了过来。
果不其然，周量的直播间，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