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宋南絮没有陪在周量的身边，选择让他自己独处。她则是窝在酒店，制定周量的直播策划案。
盯着日历上标注的时间，宋南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有把握让周量同意，但是等待的时间还是有些漫长，事情未敲定前，人总是忐忑的。
不过相比忐忑，最让人头疼的是，这次出差，程砚好巧不巧地住在了她的隔壁。
出门的时候会碰到，吃饭的时候也会碰到。一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还是巧合吗？
宋南絮的思绪一团乱麻。她总有一种感觉，时隔多年，此人黏人的习惯不仅没有改，反而变本加厉。
她深吸一口气，在微信聊天页面打下一句话。
【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但是想到对方是领导，宋南絮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删除了。
罢了，不跟这种幼稚鬼计较。
刚把聊天框的字删掉，程砚的消息就响起了。
程大黏人精：【到隔壁来，带好电脑，述职。房间号：305】
宋南絮生无可恋地将电脑屏幕关闭，成大字形躺在床上，然后一个机灵坐起来，回复了一个“1”。
站在房间门口，宋南絮刚要敲门，房门便拉开了一条缝隙。
程砚站在门口，带着无框眼镜，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湿漉漉的，还挂着水渍。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水汽，伴随着洗发露的香气。
很显然，他刚洗完澡。
宋南絮的额头划下三条黑线，推开门走了进去，还不忘把门锁好。
拿起毛巾，程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宋南絮，一边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打开电脑。
一颗水珠顺着程砚光洁的面颊划落在程砚的领口，晕开一片水渍。
宋南絮刻意无视程砚的行为，打开电脑里的APP，开始将这几天的成果一一说明。
程砚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批判到渐渐展露出欣赏。
“不错。”他的嗓音沙哑，回复了这两个字。
宋南絮思考了片刻，又道：“其实，我也准备了planB，不只是吃播，还加入了打弹珠的元素。”
“可以试试。”程砚打开手机通讯录，编辑消息，“这是弹珠店老板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哦，好。”宋南絮点头。
“叮咚。”
电脑上登录的微信同步发出消息，宋南絮点开，正要添加弹珠店老板好友，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她颤颤巍巍地回头，发现程砚的目光正锁定她的聊天页面。
好巧不巧，看到了宋南絮给程砚贴的备注。
“程大黏人精?”
耳边传来程砚磁性的低笑。
宋南絮忽然察觉，迅速将电脑扣上，却被程砚伸手挡住了。
“着什么急，你的PPT还没有念完，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
宋南絮的话语有些结巴，手还保持着扣住电脑的姿势：“没，没有，没，没什么。”
“那你捂着做什么。”程砚将手从电脑上抽开，摇了摇手腕。
“我……”宋南絮语塞，在心底骂了程砚不下十遍大尾巴狼。
明明这厮看得清清楚楚，怎么还要在自己面前反复鞭挞。
程砚轻笑一声，向后倚靠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宋南絮，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此刻的宋南絮只想找个深一点的土坑把自己给埋了。
“我记得上次，你好像把我拉黑了对吧。”程砚的语气中带了些玩味，忽然间就起了几分戏弄宋南絮的心思。
这丫头看上去对谁都热情洋溢，实际上心思沉不见底，却唯独在一些尴尬的场面，脸皮比谁都薄。
不好好逗弄一番，简直浪费了这种天赐良机。
见程砚不语，宋南絮点点头，心里发虚。
程砚的语气冷硬起来：“上一次的暂且不提，这次又给我一个这么奇怪的称呼，宋南絮，你是闲你的活太轻松，想让我给你上一些难度?”
“没有没有。”宋南絮疯狂地摇头，摇完头又暗暗唾弃自己。
不对，自己到底在怂什么。
不过是把上司拉黑，给了一个奇怪的昵称还都被发现了……好吧确实是挺社死的。
“那你在想什么。”程砚再问道。
宋南絮默默后退一步，CPU快烧了。
死脑快想，怎么从这个话题跳出去。
“嗯？”程砚的言语紧逼，“怎么不说话了。”
宋南絮猛吸了一口气，想着要不要把这几次老是碰到程砚的事情说出来，但这厮多半会说她很自恋。
绝不会承认的。
“叮铃铃铃——”
电话铃骤然响起，宋南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将手机拿起。
看了眼联系人，宋南絮松了一口气，对着程砚道：“那个，程总管，周量给我来了电话，我先接一下。”
程砚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霾：“你接。”
宋南絮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宋姐，我想好了。”周量的声音带着活力，“我会继续做直播的，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呢？”
“随时都可以。”宋南絮回道，“我现在就来。”
“好。”周量道。
挂了电话，宋南絮的面上带着劫后余生与胜利的喜悦：“程总管，不好意思失陪了，周量同意了，我现在去他家一趟。”
程砚瞬间失了逗弄的心思：“去吧，我也要忙。”
宋南絮不一会儿便到了周量的家门口，按了门铃。
他的门口很整洁，没有摆放垃圾，也没有食物腐败的气息。门的侧边贴着老旧的春联，温馨且有仪式感。
周量穿着卡通睡衣打开了门，又到客厅给宋南絮倒了杯水。
“这是给你的直播策划案，你阅览，然后咱们就可以准备了。”宋南絮接过水杯道。
周量接过策划案，有些惊讶地抬头：“打弹珠?”
“是的。”宋南絮点头，“这是规则介绍。”
周量接过策划案，越翻兴味越浓。
先投入五颗以上的弹珠，可能会遇到奖励翻倍，然后拉动把手让板面上的弹珠弹飞，弹珠会顺着不同的轨道划入下方的十二个档口，如果划入的档口亮灯，便可以收获更多的珠子。
宋南絮在这个基本规则的基础上，加入了吃播的元素。
每个档口对应着不同的食物，只要珠子划过档口，主播就要吃对应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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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的准备工序做好，周量关上自家直播间的房门，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
宋南絮守在门外，点开了直播间。
周量开了个崭新的账号，起名“在弹珠届狂吃：饕餮版”。
他思考了一下，又起了个标题：“送亲吻投五个弹珠，打中哪个吃哪个。”
毕竟与吃播有关，周量的直播年开在夜晚。作为新直播间，流量不会很大，也没有人进来，宋南絮在一旁陪着饕餮熬，强忍着打架的眼皮子。
豆鱼直播的推流是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推一波曝光量，但如果收到礼物，热度会有更好的增长。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来人了。
【香菜滚出地球进入直播间】
【门夹过核桃进入直播间】
他们两个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在直播间弹幕开始发评论。
【打到哪个吃哪个，真的假的】
【沃日，我怎么在选项一栏看到了我最讨厌的香菜辣条】
【这算什么，还有吃下一整只烤鸡】
【举手提问，如果投中了亮灯的档口，滚出了弹珠，再次投要加钱嘛？】
看着弹幕上的评论周量微微一笑：“不用。”
【门夹过核桃打赏了一个亲吻】
周量拿来一筐弹珠，投下了五个弹珠，翻倍灯落在了4倍上。
【霍，是四倍啊】
【给我猛猛投，我要看帅哥狂吃狂吃】
【门夹过核桃打赏了亲吻x3】
随着打赏的数额提高，直播间的热度也涨了起来，不少人一同涌入了直播间。
周量朝着弹珠机一次性投了40个珠子，吐出翻倍珠子的珠子一下子达到了160。
“那这次吃什么，就看运气了。”周量的语气神秘，拉动了把手。
随着珠子在障碍物间来回滚动，最终落在了亮灯的位置，只是那个位置的下方，是一个橘子。
“哗啦啦。”弹珠机里面不停地弹出珠子。
周量从身旁拿出橘子，展示了一番后，吃下。
【我丢，还能这么玩～】
【继续投……我看主播狂吃狂吃】
弹幕上的消息滚动不断。
周量继续将珠子投下，拉动拉杆。
这几次中的是瓜子，辣条，烤鸡。
食物满满当当地摆在面前，周量强行压下自己眼里对食物的渴望，咽了咽口水，快速地吃了起来。
宋南絮看着数据越来越好的直播间，将链接发给程砚，然后继续在直播间蹲了起来。
周量这一次的数据比之前做直播的时候要强。
照这个势头，自己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宋南絮想着，再次点开直播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评论。
【主播好丑啊】
因为周量的直播间很火，这一条评论很快被其他评论盖过，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宋南絮仔细翻动，看了眼周量，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放心下来。
【烟雨入江南进入直播间】
【我丢，主播你怎么又开播了，还没被骂够吗】
当这个ID发言的时候，宋南絮明显能感觉到周量的神色僵了一瞬，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