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舟一楞:“你......该不会要这样和我下海吧?!”
“你不留下,我还能怎么办嘛?!只能冒充一下冒充我的‘蟑鱼’了!”
“可是深海的水压很高,你这肉身怎么能下去?”
“放心,我的身体外面覆盖了一层怪物的树皮,这树皮硬的很,我已经用钩虾试验过了,足以抵御深海的水压了。”文狸抬起触手:“唯一的问题是,这章鱼的嘴在哪儿?!”
文狸循着声音一看,它的嘴竟长在触手的根部,不由大骂一声:“嘎的!那么小一个嘴?!糟了,我的手好像缠住了!这种鱼形大蟑螂为什么要长八只手啊?!”
璃舟帮它将触手解开,其中一条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文狸抬起眼,从这个视角向上一看,脸色不由一蓝:“这是什么婴儿视角吗?”
璃舟看着它的大蓝脸,忍不住噗嗤一笑。
“怎么?你不是不喜欢章鱼吗?知道是我变的章鱼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了。”璃舟道:“虽然你现在的外表很恶心,但脸上的表情,和那只已经挂掉的白章鱼完全不同。”
文狸脸色一肃:“不像吗?不会露馅吧?!”
“你不要一直看着我,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对我冷漠一点!”
文狸别过脸:“嘎的好难!”
璃舟道:“别说嘎的!”
文狸瘪起嘴:“好吧,那我少说话好了。”
璃舟道:“你可以把我想成蟑螂须保龄球瓶。”
文狸立刻怒目。
璃舟道:“很好!记住现在这种感觉!”
“明白了!”文狸道:“我让虾子过来,等到了深海无光的地方,你再偷偷把鱼眼睛换上。”
璃舟道:“好,我们走!”
一人一“鱼”回到人缸,璃舟将鱼眼摘下,随手放在房外的一只珊瑚杯子里。
文狸勾着璃舟的脖子,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紧张得连连吞口水。
好不容易回房间阖上门,又有女孩进门给璃舟送水果,吓得他连忙爬到了床底。
“走了,”璃舟蹲下身,向着床底招招手:“出来吧。”
文狸一扭一扭地爬出来,鸟鸟祟祟道:“这里说话真的没问题吗?”
璃舟道:“每次回来我都会检查一遍,你不要太紧张了。”
文狸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道:“对了!我在你床底发现了一本书!”
璃舟道:“童话书吗?”
文狸道:“不是!你等等,我努力够一下,这破触手,总是缠在一起!”
他够了半天,终于从将落在夹缝里的书拽了出来。
璃舟翻开一看,封面虽然还是童话书的封面,可内里竟被人替换成了白纸页,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林栀的一日行动。
3月19日林栀
7:00:23起床
7:00:45洗漱早饭
8:00:00童话课
15:21:38与领主外出一人
16:51:39返回,治伤,吃饭
24:00睡觉
3月20日林栀
7:00:20起床
7:00:51洗漱早饭
8:38:24与领主外出两人
10:34:25返回,治伤,吃饭
24:00睡觉
3月21日林栀
7:00:24起床
7:24:15与领主外出一人
9:33:52返回
......
璃舟四处翻找了一阵,又从地上捡起了一节铅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自己的笔迹竟与记录的字迹一模一样。
璃舟一直翻到最后,记录最后停在了去年的春天,也就是说,这样的记录竟一直持续了两年之久。
所以说,方柚说她之前一直在调查林栀,确实属实。
可是她记录这些时间做什么......?
时间......
璃舟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掏出自己胸前的怀表,眉头微微一拧。
文狸用触手勾勾她的手指:“怎么啦?”
璃舟摇了摇头:“还没有。”
“别着急嘛,”文狸觑着她的脸色,凑在她耳边道:“要不要变个鹈鹕给你摸摸嘴?”
“别顶着这张章鱼脸突然凑过来,”璃舟将他的章鱼脸推开:“你对别的雌性水鸟也说过这种话吗?鹕干净?”
文狸立刻涎着脸笑道:“怎么?你吃醋啊?当然没......啊不对!确实有一个!”
“什么?!”
“我妈生我气不给我做饭的时候,我快要饿晕过去了,问她要不要摸摸我的大嘴消消气,她说好啊,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吃,然后我把脸凑过去,吃了她一记大耳巴子!”
璃舟楞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文狸心中一喜,然而徉怒道:“你还笑!到现在我都觉得我这俊嘴有点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吃醋了?”
“你在说什么?”璃舟移开目光:“在这里咱们只能吃菜叶子,哪来的醋?”
“就算你失忆了,我不信你连这个都不知......”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璃舟话音一顿,文狸也别过脸,漫然地一扫,不知该看什么,索性盯着白墙面壁。
“哟!你们两个最近关系不错嘛,”方柚走进门,盯着珊瑚桌子上的白章鱼道:“做什么呢这是?”
“没什么,”文狸用触手抚过墙面,打着哈哈道:“这墙可真墙啊!”
“......”
璃舟接口道:“方柚姐,来找我们什么事?”
“对了,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方柚道:“父亲明天要上岸,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随他去新村子转一转。”
。
同一时间,陆地林间。
一只短脚双眼钩虾破水而出,顺着海滩一径爬到了树下,一对前足夹住一小块树皮,用力一掀,却没成功。
如此试了几次之后,钩虾终于失了耐心,用螯足尖对着树干猛地一刺。
茂密的树冠之下,两片树皮蓦地一掀,一双鱼泡眼向下一轮,目光落在了攀附在树根上的小钩虾。
一条枝干抽生而出,如人臂一般弯折了,对着自己的树皮轻轻一搔,登时有一阵木屑的雨洒落而下。
钩虾擒住一点木屑,自己将肚子吃了个滚圆,又夹起一块,顺着林间窄路爬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咝咝——
在它眼前的树上,一条翠绿的小蛇顺着树干攀缘而下,弓起前身,一双眼睛盯住眼前的小钩虾,咝咝地吐着冰冷的信子。
这蛇虽小小的一条,却是藏着剧毒的竹叶青。
钩虾没有动。
一虾一蛇对峙了半晌,竹叶青蛇身一弯,竟友好地绕了过去。
钩虾却猛追上去,乘着它收起蛇信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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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木屑一径冲进了它的嘴里。
竹叶青:“唔唔——?!”
片刻的怔楞过后,竹叶青眼神一定,转过头,顺着草间爬过,又缘树而上,从叶间探出一颗三角脑袋,看向了不远处的白章鱼。
“领主,我的血您喝过不?!”文狸变作的白章鱼涎着脸道:“虽然蓝汪汪的,比人血可是好多了!您看,这膳食要多样化才健康嘛!”
领主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呀是呀!”文狸拧开水瓶,朝自己头上浇了一瓶水:“那天我去浅水捡牡蛎,看见有村人在熬地沟油,黑糊糊的,那叫一个恶心!这璃舟在冯家吃多了地沟油,现在深海鱼都懒得看她了呢!”
璃舟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文狸缩起脖子:“有......有吗?”
璃舟转过头,脸上重新堆上笑:“父亲,您不要理他。昨天我和他拌了嘴,我说要他上岸去陪樱梨,他气昏了头,故意想让我难堪呢!”
说着,将袖子拉开,向着领主一递。
领主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正要咬住她的胳膊。
文狸的心口登时一凛,猛地抬起头,看向领主身后枝叶繁茂的树冠。
沙沙——
树叶窸窣而动,竹叶青猛冲而出,一口咬住了领主的脖颈。
眼见尖牙刺穿皮肉,将毒素注进他的颈间,文狸暗暗松了口气。
璃舟怔了怔,似乎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看清了他颈上的竹叶青,不由大喊:“父亲——!”
“无事,”领主却连头都没回,只反手捏住蛇的七寸,甩手向着远处一丢:“璃舟,你又忘了吗?”
“......是啊,”璃舟的脸色似乎缓和了,重新堆上笑:“我一时被吓到了,忘了您是不死之身。”
领主也笑起来:“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璃舟道:“是。”
颈间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脚下的泥里,领主神色未变,只低头将璃舟的胳膊咬破,吸饱了血,颈间的伤口也愈合完毕,与咬伤前并无半点分别。
文狸的心微微一沉。
连蛇毒也没有作用吗......?
领主道:“再向前走一段吧。”
璃舟道:“好。”
被扔进草间的竹叶青眼前一黑,缓了半晌才重新爬起来,抬眼一看,两人和白章鱼已经走远了。
它爬到草间,忽而嗅到了一阵咸腥的血味,竹叶青低头一看,身下的泥地上落了几处血点子。
竹叶青盯着地下的血迹,缓缓歪了脑袋。
“所以说,连蛇毒也没有作用吗?”
“之前我朝他的心脏开了一枪,他带着你逃走之后,那个地洞边上也流了几滴血,”文狸想了想:“明明是个会流血的活物,怎么是个不死之身呢?”
璃舟一怔:“等等,你刚才说‘地洞’?”
文狸点点头:“在他中枪的那个地方,底下有个提前挖出来的地道,用杂草盖得很严实,但是那附近的泥里头有股淡淡的鱼腥味,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直通往大海的地道,时间,怀表......
一个模糊的猜想自璃舟心底涌了上来,道:“文狸,也许......”
“啊——!”
正思忖间,文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虚空,忽然大叫了一声。
璃舟道:“你怎么了?”
“快看那些怪物的视线!”文狸道:“那个樱梨,她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