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回家匆匆吃了口饭垫了垫肚子，又立刻出了门。
卢昱筝和雪貂住在几条街之外的社区，沈屹刚按下门铃，大门就被拉开了，雪貂捧着卢昱筝热情万分：“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一天。”
雪貂的公寓面积很大，装修精致，随处摆满了各种艺术摆件，和她平日里给卢昱筝的打扮风格可谓如出一辙，依旧是花里胡哨的华丽风。
“快坐，我还准备了吃的，你们忙了一天，没机会好好吃饭吧。”
长餐桌上摆满了饭菜，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空碗。
雪貂放下卢昱筝，从茶几上抱过电脑，接过沈屹的U盘看了起来。
秦臻确实也没吃饱，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咀嚼的间隙和卢昱筝讲了讲目前的情况。
整顿饭餐厅里都回荡着雪貂时不时的惊呼和怒骂。
直到沈屹放下筷子，雪貂还在拍桌子骂骂咧咧。
她把鼠标一摔，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太过分了！气死我了！”
雪貂的小爪子拍得茶几砰砰响，眼眶都湿润了。
“我之前看到宠物人协会的公益活动，我还去支持了，买了好多周边，啧。”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屹，“我去，这钱该不会就是拿来做这些事的吧？！”
“你别激动，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沈屹把餐桌简单收拾好，抱着秦臻坐到沙发上，“毕竟现在只有你能做这件事。”
提到这件事，雪貂的尾巴都不自觉地竖了竖，但很快就耷拉下来：“可是……我的账号平时都发穿搭化妆教程，突然发这种视频，你确定能行吗？”
“可以考虑换个表达形式，但无论如何你有四百多万粉丝，肯定能行的。”
“唉，幸好我家宝宝是从朋友家领养的。”雪貂把卢昱筝抱起来亲了一口，“不然我发这个视频肯定要被骂死。”
秦臻戳了下卢昱筝的肩头，说：“明天猫头鹰会去爱心基地采访，我在想要不要我们都去，顺便让雪貂做一个外出VLOG？”
反正明天她和沈屹暂时没有安排，在家待着也不安心，还不如做点什么。
卢昱筝更不想被动地待在家里，她立马扯扯雪貂的毛，指手画脚地比划着。
可惜雪貂只是眨巴着黑亮的圆眼睛，夹着嗓子问她：“宝宝怎么啦？”
秦臻扯扯沈屹，比划着猫头鹰，沈屹会意地点点头，转身问雪貂：“对了，明天猫头鹰去救助基地采访，你看要不要一起去？”
雪貂愣了一下：“我去干嘛？”
卢昱筝急了，扯着身上繁复的衣裙比划着。
雪貂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突然乐起来：“诶，对啊，我之前就说要拍外出VLOG，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内容，这不现成的素材吗？还可以为后续做一个铺垫。”
雪貂越琢磨越激动，从沙发上站起来，小爪子叉着腰，嘴里飞快地念叨：“我甚至可以做系列内容，一期一期慢慢深入！就这么定了！明天去基地拍摄VLOG的主题我都想好了，就给流浪人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挂上领养信息！让大家看看不是只有买的宠物人才好看。”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沈屹和秦臻也累了一天，准备回家休息。
送到门口，雪貂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不过……如果因为这个事情，我账号被封了，或者被网暴了，你可得帮我！”
话是对沈屹说的，但秦臻也跟着一起点头。
沈屹的大尾巴晃了晃，语气柔和：“放心，大家又不瞎。”
第二天一大早，沈屹就开车接上猫头鹰和雪貂，赶往爱心救助基地。
因为提前有准备，猫头鹰的采访很顺利，但采访结束时雪貂的拍摄计划还有三页纸的内容。
大家干脆分开行动，沈屹带着秦臻去找印刷厂。
这是秦臻想到的第四个方案。
猫头鹰的报道被毙的可能性最高，雪貂的视频也可能被限流或封号，爱心救助基地的影响力有限。
如果只是依靠这三个途径，大概率是没办法顺利清零这个空间的执念。
秦臻思来想去，还是得用最笨的人海战术作为保底。
“印刷的钱真的够吗？”
这两天四处奔波都是沈屹在给钱，还给基地买了不少物资。
秦臻不免担心，揪着沈屹的毛，比划着问他。
“放心吧，反正任务结束就离开了，这钱也不是非得还上。”沈屹低下头在秦臻发顶蹭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啊？”
秦臻愣住了，她完全没考虑过不还贷款的事情。
“而且，因为急着用钱，我其实借了一部分非官方渠道的……”沈屹垂下头，浅琥珀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秦臻，“臻臻一定要完成任务，不然我们可能连住所都没了。”
秦臻眼睛都瞪圆了，沈屹居然背着她借了高利贷？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他撒娇地在秦臻耳边蹭着，又在秦臻的巴掌落下来之前迅速躲开。
车开到荒无人烟之处，绕过几座垃圾山和一片枯树林，秦臻才看见一个藏在树后的铁皮房子。
这是一家老工厂，处处透着一股破烂劲儿。
沈屹不过是抬爪子敲了敲门，生锈的铁门就簌簌掉下不少碎片。
“谁呀？”
“您好，我是猫头鹰介绍来的，想印刷一批宣传单。”
铁门“嘎吱嘎吱”摇晃着被从内拉开，门缝内露出一张长而扁的喙，是一只大鹅，脖子伸得老长。
他探出半个脑袋，四下张望一番，才把沈屹和秦臻放进门内。
工厂内没有开灯，阳光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灰尘上，形成一道道发亮的光柱。
四面墙堆满了纸箱，中间的通道极窄，但地面打扫得很干净。
中间一台老式的印刷机器正在“哗啦哗啦”地工作着。
“猫头鹰说你们想打印传单，但没说具体内容，我得先看看。”
沈屹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联系您的时候还没写好稿子，所以没提供。稿子在这里，麻烦您看一下。”
大鹅接过去插在电脑上，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小眼睛眯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来，伸长脖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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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这个，你们想找死啊？”
他语气硬邦邦的，脸背光，笼罩在阴影中。
秦臻不免有些紧张。
如果连猫头鹰介绍的厂家都不愿意做，那他们还能去哪里找印刷厂？
沈屹没着急解释，他把秦臻从头顶放下来站在桌上，才看向大鹅。
“猫头鹰应该和您提过我们想做什么，麻烦您帮帮忙。”
“帮忙？”大鹅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挥挥翅膀，“我这可不是做慈善。给够钱就印，没钱滚蛋。少跟我谈什么大道理。”
“请问多少钱？”
“你这玩意儿，啧，被抓了可就麻烦了。”大鹅哼了一声，转过身把宣传单的内容又快速滑动看了一遍，“呵，这东西太危险，得加钱！”
他来回滚动着鼠标滚轮，机械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厂房内回荡。
“一千张一千令。先付钱，后出货。少一个子儿，你们现在就走。”大鹅的脖子往前一伸，喙几乎戳到沈屹脸上，“听清楚了吗？”
秦臻仰头看沈屹，她知道沈屹没这么多钱，但如果就此算了……
厂房里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秦臻似乎听到一声轻轻的哼笑。
“好。什么时候能取？”
大鹅显然没料到沈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加急再加五百令，今天就能取。现金，一分不能少。”
“没问题。”沈屹说着话就从包里往外掏钱。
大鹅侧过脸看向桌上一捆捆钱，拿起大致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先印五千份，我们人手不够，发不了太多……”
沈屹还没说完，就被大鹅打断了，他的语气充满嫌弃：“一万份起，五千够做什么？”说罢便在电脑上按了几下。
“好。”沈屹笑了，“听您的。”
大鹅站起身走到印刷机前，又突然停住扭过来，瞪着沈屹。
“还有，要是你们被抓了，敢说出是在我这印的，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第一个弄死你们。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你们要是害我没厂子，我让你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他观察着沈屹的神情，确认对方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才冷哼着在机器前操作起来。
机器里一沓一沓的白纸被吞进去又吐出来，上面渐渐印满了字。
走出铁皮房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沈屹把厚重的背包背在背上，慢慢往回走。
“沈屹……”
秦臻趴下来，揪着他的眉毛嘀咕。
“嗯？”
“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沈屹没回答，但秦臻知道他听懂了。
回到车里，把秦臻放在副驾驶上后，沈屹才摸摸她的发顶。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尽力了就好，只要以后回忆起来不后悔。”
过了一天半，雪貂的VLOG才剪辑好上线。
“Hello宝子们，大家都知道这是我的宝宝，很多粉丝都留言问过我是在哪里买的宠物人。”雪貂穿着夸张的彩虹色裙子，怀里抱着穿着亲子款的卢昱筝，“今天就揭晓这个秘密！大家看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