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反应极快,立刻往地上一趴,屏住呼吸,脸几乎贴上地面。
“在这儿吗?”
“看不清,太黑了。进去几个兄弟看看?”
声音隔着整排大楼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着大概有四五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秦臻立马支起上半身,拼命扭动铁栏杆,可眼前的开口还是不够大,谢文敬根本挤不过去。
“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
谢文敬丢下这句话,起身就往反方向跑去,脚步声很快被巷子的回声吞没。
再掰弯一根铁条,秦臻伸长胳膊比划一下,宽度差不多了。她把双腿伸进洞里,脚往下探了探,踩了个空。没有底,应该是个垂直的通道。
两栋楼的缝隙间电筒的光柱上下晃动,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秦臻不敢多耽误,手一松,整个人便直直往下坠去。
不过几秒,她就落在一个金属平台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震得耳膜生疼。
等回音逐渐消散,秦臻才坐起来,打开手环的电筒四处查看。
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周围斑驳的铁壁。
金属通道并不大,仅能容一个成年人趴着通过。通道内壁锈迹斑斑,湿滑黏稠,大概是渗出的地下水与常年累积的烟油混在了一起,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看来,想从这里进入烟窟的人,不止秦臻他们。
秦臻趴低身子,手脚并用,顺着前人的痕迹往前爬。四肢与内壁摩擦时,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爬了许久,眼前才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水平向前,一条往下倾斜,像蛇在吐信子。
秦臻用袖子把表面的黑色粘液推开,露出一小块干净的金属,然后把耳朵贴上去,屏息细听。
有非常轻微的震动从横向的通道传来,秦臻立马钻了进去。
只是没爬出去多远,通道就越来越窄。秦臻一开始还庆幸自己没练得太壮,可再爬一会儿,她连胳膊都弯不了了。
通道内壁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发力点,只能靠脚蹬。可惜内壁太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蹬出去,人却只往前挪了分寸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臻觉得呼吸开始发紧,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箍住,怎么都吸不进新鲜空气。
她稍作休息,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继续艰难地往前挪。
越往前,呼吸越困难,喉头开始收紧。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是浓烈的尼古丁味道!
秦臻喉咙里一阵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把咳嗽咽回去。
秦臻当然知道自己对尼古丁过敏,可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如此高浓度的过敏原。
她这辈子闻过最浓的烟味,不过是校园内擦肩而过时飘来的一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过敏会有多严重。
只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再往前,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内壁的粘液越来越多。
好在是下坡,秦臻不需要太费力,顺着湿滑的管壁慢慢往下溜。
嗡嗡的机器运转声逐渐清晰起来,但尼古丁的味道也越来越浓,秦臻的眼睛开始发涩,视线变得模糊。
模糊的视线中,突然有一个光点一闪而过。
秦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再往前挪了几米,那橘黄色的光点又出现了,是从通道衔接处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她凑近了些,甚至能从缝隙处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风。
只是伴着这阵风,尼古丁的刺激性味道直接灌进秦臻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终于爬到了通道尽头,竟然又是一个拐角。拐角处传来“呼呼”的风声,还夹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秦臻艰难地伸长手,抠着内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拐角往前就是管道尽头,透过栅栏能看见喀斯特地貌特有的钟乳石倒悬在头顶,水滴顺着石尖往下坠,发出“滴答”的脆响。
她攀着管道内壁,用力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拽过转弯处。头顶已经有风拂过,凉飕飕的,带着潮湿的腐臭味。
秦臻透过栅栏缝隙往外张望。
顶上和四周墙壁都没有摄像头,下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灯光昏暗,一排排机器摆放整齐。
好在车间里没人,秦臻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卸下栅栏,奋力把自己从通道口拔出去,顺着湿滑的岩壁滑落到地面。
但车间里充斥着高浓度的尼古丁,落地时秦臻已经有些站不稳。
她用手撑着湿滑的岩壁,咬咬牙,就着水洼将领口打湿拉高捂在口鼻上。冰凉的湿布勉强挡住了一部分气味。
水没有任何味道,但冰凉的织物紧贴在口鼻上,还是让秦臻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躲在墙角处观察许久,确定车间内没有监控也没有任何异动,才贴着墙根往前走。
车间大得不像话,为了放置机器,不少石笋被砸断,露出参差不齐的茬口。
角落里堆放着成山的箱子,秦臻不需要打开,仅凭那股呛人的气味就能断定里面全是烟叶。
顺着烟叶堆往前没走几步,秦臻视线内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开始模糊、融化,像被水泡过的墨迹。
双腿也变得沉重无比,每抬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
她想伸手扶住墙,明明看着手已经贴上去了,掌心下却落了空。
再走一步,脚下像踩在棉花上。
秦臻想停下来喘口气,却找不到岩壁可以依靠。她身子一歪,朝某个方向倒下去,这次终于撞上了冰冷的岩壁。
呼吸越来越艰难,肺里像被塞满了湿棉花。
嘴唇发麻,指尖发麻,甚至……连心脏都好像被攥住了跳不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被人发现。至少要找个安全角落躲起来。
秦臻强撑着支起身子,用力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唤醒知觉。或许她已经咬破了,但口腔里完全尝不到铁锈味。
一只厚实的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力道不重,暂时隔绝了浑浊的空气,却也让她彻底喘不上气来。
秦臻的心猛地一沉。
背后有人靠近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完蛋了。
她试图挣扎,却连指尖都指挥不动。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过了两秒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另一只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她整个人箍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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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骤然升高,她被抱了起来。
秦臻想喊出声,却只能微微张开嘴,连一个气音都挤不出来。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黑暗吞没了意识。
“……呼吸,臻臻……”
新鲜干净的空气涌入鼻腔和口腔,意识像被一盆冷水浇醒。秦臻几乎是弹起来的。
眼前还没看清,就被人一把按进怀里,抱得死死的,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身体。
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她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手臂已经自动抬起来,紧紧抱住对方。
“……沈屹。”她说出口的声音也很嘶哑,但好歹能发声了。
秦臻把脸埋进他胸口,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脸上戴着个什么东西。
她想伸手拿下来看看,被沈屹一把拦住。
“过滤呼吸器,临时用用,但也撑不了多久。”
脸上的汗水和眼泪都被他干燥的手掌抹去。秦臻这才看清,沈屹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睛红红的,脸上的疲惫比上次见面时更甚,眼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她还没开口质问,沈屹先发难了。
“明知道自己对尼古丁过敏,怎么还贸然来这里?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谢文敬呢?又是瞒着他自己偷跑来的?”一连串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气又急又凶。
“……”
秦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尼古丁熏得脑子短路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委屈,明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谢文敬让我先下来的,他在上面引开跟踪我们的人。我能接触到的隔绝尼古丁的东西只有战术头盔,但战术头盔只有出任务才能领取,我是请假出来的。”
秦臻垂下头,往袖子上蹭掉眼泪花,不小心碰歪了呼吸器。刺鼻的尼古丁刚钻进去,就被沈屹一把扶正,紧紧压在面颊上。
“我触发了执念空间提示,任务是消灭烟窟。所以我们才决定来看看情况。”
可能是意识到刚才的语气太凶了,沈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他叹了口气,把秦臻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
“对不起,刚才我太着急了。”沈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害怕吓到她。
下巴被他虎口卡着轻轻往上抬,沈屹认真端详了她几秒。
“脸色好多了,有力气了吗?”
秦臻活动了一下手脚,刚才的发麻感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点点头,借着他的胳膊站起来。
“我们去哪儿?”
沈屹示意她等一下,转身从堆积如山的货箱里抽出一个小包裹。他抖开一件灰色的连体工装裤:“烟窟工人的制服。来,穿上。”
裤子明显是男装,套在秦臻身上空空荡荡。沈屹把呼吸器连着的过滤罐也塞进衣服里,用腰带固定好,又帮她带上口罩,还往头上扣上一顶和制服同色的帽子。
“先和谢文敬汇合。他一个人到处乱跑,我也不放心。”
沈屹握紧秦臻的手,大概是不太放心,又改成十指相扣。
“我在这里戴着这个,没问题吗?”秦臻顺着管子摸到脸上的面罩,身侧的过滤器里,液体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最近所有工厂都停工了。”沈屹拉着她往前走,“算你们运气好。”
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