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你开心就好。”
秦臻张了张嘴，也只挤出这句话。毕竟他们现在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优秀员工有什么问题。
“算了，和你们说不明白，我先走了。”冯作元摆摆手，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嘴里还哼着欢天喜地的调子。
等他走远了，谢文敬才小声吐槽：“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先天牛马体质啊？走吧，咱们也上去吧。”
全程只有黎青仪完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楼梯。
秦臻注意到她的异常，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你怎么了？”
黎青仪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那天拿到优秀员工奖状以后，就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
秦臻刚想细问，刘崇光端着保温杯又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他的眼睛还没恢复，依旧一个朝着左边一个朝着右边。
在他开口之前，陆闲抢先道：“组长早，我们马上就上去。”
一声组长把刘崇光哄得嘴巴都咧到耳垂下面，他笑呵呵地拍拍陆闲肩头，哼着小调上了楼。
三人刚走到六楼，何组长似乎早就等在楼梯口，指着三人：“今天主楼那边需要整理档案，你们过去帮忙。”
一听到整理档案，秦臻心里又惊又喜，赶紧和谢文敬、陆闲往楼下走，迎面碰上黎青仪。
“侯组长让我去主楼帮忙整理档案，我正准备上楼找你们……”黎青仪脸色惨白，看样子被之前档案室的事情吓得不轻。
一听这话，秦臻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你别怕，能从这么多NPC里面精准挑出我们四人，”秦臻笑了，“大概率不是巧合，是沈屹。”
许是有了指明任务的原因，这次保安静悄悄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众人上了楼直奔档案室，门虚掩着，秦臻一推开门就对上一个宽厚高大的身影。
“臻臻。”他转过身笑容温和，快步走到秦臻面前。
“伤口还疼吗？”他的手虚虚扶在肩头，却不敢触碰。
“早就不疼了。”秦臻握住他小臂，翻开袖子一看，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这才安下心来，只是语气不免嗔怪，“下次再这样，至少提前告诉我。”
“咳，要不咱们先找档案？”
沈屹侧过身子让大家进来，反手锁上档案室的门。
“我本来想根据臻臻找到的那张奖状去搜集可能的人名，结果主楼没有一个NPC有完整的员工名单，我只打听到这个档案室会有线索，所以就把你们都叫过来了。你们放心，今天安排你们几个来帮忙也是写了文件提交了申请的。”
沈屹从桌上拿起一张盖了章的红头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几人的名字。
“有这个在，档案室应该不会攻击你们，可以放心找资料。”
“应该？”谢文敬吹了个口哨，“兄弟你别吓我，万一突然又把我的腿压进去，我可受不了。”
沈屹笑着拍拍他肩头：“我这么说也只是为了严谨。不过唯一的坏消息是没人知道档案室资料的分区，我们只能一个一个抽屉找了。”
档案室太大，众人分好工，一人负责一排依次往后。
秦臻拉开抽屉一边找，一边和沈屹确认信息。
“所以必须是优秀员工的血液才能治愈伤口，是吧？”
“这件事我还真不确定。”沈屹站在楼梯上，翻找着高处抽屉里的文件，“那天你睡过去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些乱，突然想到这两栋楼到处都是陷阱和可以异化的同事，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只是听你们提起，再加上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让我有了这个揣测。”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秦臻，目光又沉又深：“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总要做点什么，而不是只能看着你。”
想到什么，沈屹笑起来，笑容很是满足：“没想到我的血真有帮助伤口愈合的效果。”
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讨论的黎青仪突然抬起头：“那下次大家受伤，我是不是也可以帮忙？”
“诶，别，我可不想受伤了。”谢文敬蹲着挪过去，撞了下黎青仪，“你应该这么想，我们呀今天就在这儿找到证据，提交答案，平平安安回去。”
“他说的对，我们争取今天就翻出来答案，谁也不受伤。”秦臻也这么附和，黎青仪露出个羞涩的期待笑容，点点头。
大家都不再闲聊，认真快速地翻找着。
每个抽屉里全是陈年文件，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不少纸质文件已经泛黄发脆，稍微用力一点，文件就会在手上化为粉末。
秦臻找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口干舌燥，她接过沈屹递来的水杯，忍不住和沈屹咬耳朵：“等我们回去，给妈说公司非必要不许搞纸质档案，能线上就线上。”
沈屹撩起她垂下的发丝，低低“嗯”了一声。
“诶，你们过来。”陆闲抬手招呼大家，语气里藏着一丝兴奋。
抽屉里的牛皮纸袋上写着一个人的具体姓名，往下翻皆是如此。
“终于找到个人档案了！”
这个抽屉在最底部，秦臻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把全部文件从抽屉里抱出来，摊在地上。
她一眼就看见了写着“沈屹”二字的牛皮袋，赶紧拿过来解开后面的白色绳结。
抽出里面的白纸，黑白照片上的沈屹笑容腼腆、青涩，瞧着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往下的个人信息竟然和现实世界的沈屹大差不差。
秦臻收起来放在自己背后，继续扒拉面前的牛皮袋。
李永茂，邢昭，吴甄……
一份接一份的档案被翻出来，摊在地上铺了一大片。
“江铭。”秦臻拆开白线，抽出里面的档案，“这是谁啊？怎么一点印象都没。”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脸圆圆的，大概二十出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腼腆的笑意。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有种小孩偷偷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即视感。
下面的入职时间是1980年，最初的部门是后勤组。
“这人是谁？入职时间是我目前看到最早的了。”
秦臻把资料递给其他人，所有人挨着看一遍，最后又传回陆闲手中。
就连最会认人的陆闲都沉默地摇摇头：“先放着吧，全部看完就算是排除法也能知道他是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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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翻了半个小时，所有个人档案都被翻了个遍。地上摊了一地的牛皮纸袋，离秦臻最远的谢文敬已经和她相隔三米之远了。
所有档案都按照已知的部门信息和是否是优秀员工分门别类。
除了那个叫江铭的档案袋。
“差不多了吧？”谢文敬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我这辈子果然坐不了办公室。”
陆闲扫了一眼地上摊开的文件：“大家把心里觉得有嫌疑的人的档案摆出来，我们梳理一下线索。”
每个人都挑出几份档案，单独摆在了地上。
陆闲蹲在边上，看着大家摆出来的档案袋念着上面的名字。
出现在优秀员工合照上的人，档案都被单独拎了出来。
“诶，不对啊。”陆闲摸着下巴，看了眼秦臻，“有一张照片上不是有沈屹吗？”
秦臻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自动默认沈屹是外来者，而不是NPC。她拿起身后的档案袋，看了一眼沈屹，见他面色平和，才把档案袋放进嫌疑区域。
“你别这个表情。”陆闲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就算任务的正确答案真的是沈屹，也不代表什么。”
“你就当我是在玩狼人杀，只是被分配到这个身份而已。”沈屹也学着秦臻盘腿坐下，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陆闲拿出那张有涂改痕迹的优秀员工证书，看着涂改的痕迹，再看看所有档案袋上的姓名。
直到谢文敬肚子里传来咕咕声，沉默才被打破。
“老陆，你快点吧，我要低血糖了。”他手撑着头，歪歪地靠着档案柜。
一直安静的黎青仪突然怯生生地举起手，像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
“那个……涂改的痕迹你们一直说可能是三点水，一横，那……”她看了谢文敬和陆闲，唯独避开了秦臻的视线。
“会不会是，沈？”
她声音越来越小，但秦臻还是听清楚了。
“呃……”陆闲看了所有人一圈，最后对上沈屹平和的眼神，“你自己说说看吧。”
沈屹先握住秦臻的手，确认她没什么情绪波动才说道：“其实臻臻第一次告诉我涂改的奖状和优秀员工照片时，我就怀疑过我自己，那个涂改痕迹确实可以代入沈。但我目前的记忆并没有贪污这一部分，所以我也不清楚。”
“……”秦臻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话。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陆闲没错过秦臻一瞬间的变化。
想到黎青仪回去以后就会失去空间内的所有记忆，秦臻才婉转问道：“之前也没有过沈屹这种情况的NPC，万一这件事会影响他回去……”
她刻意在这种情况和回去几个字上加了重音，陆闲一副有十足把握的模样：“你放心吧，啥情况都能回去，你信我就行。”
黎青仪被这打哑谜的场面搞懵了，想问又不敢问，脸上写满纠结。
秦臻冲她笑笑：“你放心吧，没事的，就算答案真是沈屹也没事。”
“不过照这么说，三点水，一横，也可能是江啊？”
谢文敬突然嚷起来，伸长胳膊把落单的那份资料扒拉过来摆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