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同事的三言两语三人终于落了座。谢文敬和秦臻在一间办公室，陆闲在隔壁。
这里的工位还是老式的木头桌子，刷着红漆，显示屏、键盘和鼠标的品牌各不相同。
秦臻拉开抽屉，木头抽屉有些卡顿，里面堆着订书机、胶棒等办公文具。
抽屉里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秦臻快速翻看起桌上厚厚的三沓文件。
除了在陆闲办公室，秦臻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纸质手写材料了。
翻看完秦臻也不太确定她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只是从纸上看出来需要找许多人签字。
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输入密码，秦臻犹豫几秒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居然解锁了。
显示屏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的文件，秦臻还没从这阵仗里回过神来，身后突然传来何组长的声音。
“秦臻！”
何组长走进办公室递给她一张纸：“这个文件今天必须盖章，你加急处理。”
“好的。”秦臻恭敬接过来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我马上去办。”
刚才翻找过的文件里有类似的标题，秦臻对照看了一遍，应该是一样的签字流程。
那她需要找到一样的签字模板，秦臻看着满屏幕快堆出重影的文件，试图搜索关键词，连着试了好几个都没能找到。
秦臻闭了闭眼，按顺序挨着点开每个文件查看。
等她找到签字的模板，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诶，这里有打印机，嘿嘿，我能用吗？”
秦臻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办公室门口站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他试探地往里伸头，对上秦臻的视线立马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秦臻和谢文敬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用，再看办公室里的两个NPC，毫无反应。
“我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秦臻还没说完，对方已经走进来了，他抓着头发似乎很着急。
“哎呀，我这个着急，要彩色双面，我们办公室也没打印机。”他站在机器旁，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刚才去了好几个办公室都没人搭理我，啧，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冷漠。”
谢文敬冲秦臻挑眉，两人心里都有了一样的答案，这人是外来者。
秦臻凑到他旁边，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几楼办公？”
“喔，我叫冯作元，在楼下。”他头也没抬，快速按了几个按钮，打印机发出一声启动的运转声。
“哎呀，终于搞定了，真不知道这什么破地方，复印个文件都搞得这么麻烦。”
他的手搭在机器盖板上，转头对秦臻吐槽。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打印机突然发出异响，秦臻眼睁睁看着冯作元的手指钻进了，或者说被吸进了进纸口。
整个办公室登时回荡起咀嚼的噪音。
冯作元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慢半拍的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而秦臻和谢文敬早已抓着他胳膊往外拔。
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秦臻的上半身整个往后倒，可冯作元的手指竟然还在一点一点被机器吞噬。
打印机每发出一声卡顿的响声，冯作元的手指就往里陷进去一寸。
一旁的NPC视若无睹，还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秦臻突然撒了手，一步跨到墙边拔掉了打印机的电源。
“咔咔咔……”
几声老旧机械摩擦声后，打印机终于停止了吞噬。
但冯作元的手还卡在进纸口里，露在外的指节上泛着一圈发黑的红色。他的脸色煞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救……救救我……”他嘴唇哆嗦，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谢文敬早已掀开面板，查看进纸口的结构。
冯作元的两根手指刚好卡在两个滚轮中间，好在秦臻断电及时，齿轮只咬到手指头的位置。
秦臻努力把两枚滚轮往相反方向掰，谢文敬握着他的手缓慢往上抬，刚开始发力，冯作元就呼天喊地。
谢文敬手一抖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瞥一眼冯作元：“兄弟，不至于，忍一下。”
对方这才咬着嘴唇点点头，谢文敬突然猛地往上一抬，“啪嗒”一声，冯作元的手指终于抽了出来。
中指的指尖已经变了形，指甲盖下面满是紫黑色的血。手指两侧有一道深深的血槽，皮肉翻开。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溅在打印机上。
秦臻扫视办公室一眼，只有NPC桌上有包纸巾。
她试探地问了两句，那两人依旧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秦臻直接扯出一把纸巾按在冯作元手上。
冯作元全身抖得厉害，眼睛发直地盯着双手。
“……我的手……我的手……”
“没断，就是皮外伤，放心吧。”
谢文敬虽然这么说，但他和秦臻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清楚这种伤口肯定需要去医院处理。
“秦臻！”何组长怒气冲冲走进屋，重重叩了下桌面，“半个小时了你还坐在这里？怎么，是要我去盖章吗？”
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仿佛冯作元不存在一般。
秦臻只得示意冯作元自己捂着伤口，她转身走到自己工位上。
“抱歉，何组长，我马上打印好就去，不好意思我刚来还不熟悉文件位置，花了点时间。”
秦臻最小化文件夹，把满屏幕的文件展露在何组长面前，露出一个示弱的乖巧笑容。
刚才翻看文件时她就注意到了所有文件的编制人都不是她的签名，再结合何组长之前的话，那她应该是新入职的员工，不熟悉文件位置实属合理。
何组长收起一点怒色：“喔，那你搞快点。”
秦臻从沾血的打印机里抽出文件，麻利签上自己名字，抱起一摞纸往外走。
经过谢文敬时，对方对她点点头。
之前的签名文件上注明的有部门名称，秦臻比对着门上的部门名称一路往下，一直走到二楼都没找到纸上的部门。
走廊尽头传来声音不低的喧哗声。
秦臻顺着声音倒回去，瞧见办公室里站着一个垂着头的年轻姑娘，她跟前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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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高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正狠狠摔在桌子上。
“昨天不都说了紧急处理吗？怎么还没盖章？要你有什么用？”
女孩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垂着的头越埋越低。最后只是憋出一句：“对不起，我马上去。”
听声音已是哭腔。
她扯过那摞文件冲出办公室，差点撞上秦臻，被她扶了一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和秦臻对视一眼立马埋着头往外走。
秦臻赶紧追上去，可惜她兜里没有纸巾，她拍拍女孩肩头，本来想说难受就哭出来，可一看这个安静昏暗的走廊，她改口道：“为工作哭，不值当。”
女孩用手背抹掉眼泪，哽咽着嘟囔：“呜……本来就莫名其妙，为什么还要挨骂……我想回家……”
她说得小声又含糊，但秦臻还是听清楚了。
这居然又是个外来者。
走到一楼秦臻才拉住她，简单介绍了执念空间的情况。
黎青仪半张着嘴，连哭都顾不上了，呆滞片刻才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我今天……我本来在去公司的路上，一拐就出现在这栋破楼门口了。我试着往回走，可是怎么都走不出去，手机也没信号！”
她说着又要哭了，努力憋回去擦干净眼泪：“结果遇到一个女生认识我，问我怎么还不去办公室，就把我带上去了，我凳子还没坐热就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她四下瞅着无人，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秦臻：“那你说的任务是什么呀？我们要做什么？”
“现在还没触发任务，等触发了才知道。总之现在就是尽量遵守这里的规则，NPC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臻摊开怀里的文件：“你知道这些签名的部门在哪里吗？这栋楼我找完了都没瞧见。”
黎青仪歪着头看了几秒：“我刚才听同事提过，签字盖章都在隔壁主楼。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吧。”
见秦臻点头，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幸好遇到你了，不然我一个人都不敢过去。”
这栋老楼隔壁还立着一栋稍矮一层的楼房，看外观似乎年代更久远。
大堂空荡荡的没人也没家具，天花板上的老式水晶灯像浸过蜡油一样焦黄，连开没开灯都看不出来。
两人抱着文件走进大堂刚要上楼梯，突然从角落里跳出一个身着保安制服的老头。他头发花白，皮肤蜡黄，瘦的皮包骨，但是动作异常灵敏。
“干嘛干嘛！一次只能上去一个人！”
黎青仪吓得倒退几步，被秦臻一把拉住胳膊才稳住身形。
“不好意思我们新来的，一次只能上去一个人吗？”
保安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主楼一次只能上一个人，这是规矩。”
秦臻还想追问细节，余光瞥见保安现身的那个墙角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换个角度果然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人像被什么重物碾过，扁扁地贴在墙上，五官都被压成了模糊的平面，只有眼珠子还在转动，此刻正死死盯着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