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32. 我是受害人(二)
    老板和阿松站在电脑前面面相觑,静静等着周烬川把一分半钟的监控视频拉了一遍又一遍。

    前几天老板回去照顾患风湿病的老母亲,第一次把店完全交给刚出师不久的女儿。他当时还挺放心,因为阿松打小就有绘画天赋,本来想送她去个艺术学校,奈何费用太高负担不起,她自己也不乐意,义务教育结束后就在店里帮忙了。

    没想到期间阿松接了一笔不一般的生意。其实阿松本人并不知道这朵墨色蔷薇意味着什么,网上虚无缥缈的言论也众说纷纭,她只是觉得这个图案很简单,顾客出手也阔绰,本着生意公平公正的原则收获了一个五星好评。

    直到父亲回来差点大发雷霆,可她始终觉得是他小题大做了。

    循环了不下十遍后,周烬川终于按下暂停键,冷声问:“还给别人纹过吗?”

    “没有!”阿松这下彻底老实了,“绝对没有!就他一个。”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纹这个?”

    “他说......喜欢。”阿松有点无奈,顾客是上帝,哪还有追着人家问原因的道理?

    顾霁禾仔细欣赏着他的长相,这个小伙是有点帅气,浓眉大眼高颧骨,身形修长,略显模糊的画面也遮挡不住他的英气。现在刚成年的小孩都长这么好了吗?

    “纹在哪?”周烬川接着问。

    阿松战战兢兢扯着她老爸的衣服:“腰......腰上。”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就是接了一单生意......”

    没等老板把话说完,周烬川径自转身,亮出尸块的照片,不过是局部放大版,血肉模糊的边缘被裁掉了:“好好看看,是你纹的吗?”

    阿松颤抖的目光顿在手机上,直到突然跳出一个电话她才抖了个激灵:“是……应该是。”

    周烬川接起电话走出店门,压着父女俩的无形五指山终于被收走,再看向顾霁禾时两人的眼神都变得有点微妙。

    没办法,她也算是被迫的。

    尴尬的等待中,顾霁禾成功安抚好了父女俩的紧张不安,顺便在阿松的努力回忆下套到了一些关于这个男孩的信息。

    男孩长着一副清冷俊貌实际却很健谈,开篇第一句就说好不容易熬到成年终于可以来纹身了,以前只能搞搞那种骗小孩的纹身贴纸。

    阿松开玩笑说纹在腰上平常人也看不到,没想到这孩子挑逗般接上她的话,说纹身是个私密的东西,只有拥有它和拥有它主人的人才有资格看到。

    顾霁禾听完后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谱都摆到这了,不会还有一个和他在相同位置纹相同样式的另一半等着他们去调查吧?这难道就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表达爱意的方式?

    阿松倒是见怪不怪,彼时第一反应就提出可以帮他设计另一半的花样,可他拒绝了。

    “你看到这个图案的时候真的没什么感觉吗?”顾霁禾有点不可置信。

    阿松耸了耸肩,老板帮着解释:“咱们这个小地方几乎没碰到过怪物,也没出过怪事,我记得的也就十几年前有过一个吧。”

    “我们上了年纪知道那事的可能还会担惊受怕,孩子们倒是无知无畏,恐怕还觉得新鲜呢!”

    十几年前也就是前良村连环少女失踪案发生的时候,大人肯定都用它当恐怖故事来吓唬小孩,别人听了就过,小孩胆子破了也能很快长回来。

    不是无知无畏,是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周烬川回来后再次打开男孩离开的监控,时间显示5月7号下午16点36分,男孩从里间出来径自走出店门穿过马路,此后便没了踪影。

    顾霁禾觉得不对劲:“7号是星期四,这孩子不读书吗?”

    “咱们这地方真正想读书考大学的孩子就没几个,基本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老板说着看了阿松一眼,阿松别过头发出一声冷哼。

    “他有没有提过纹完身以后要去哪里?”周烬川盯着男孩身影消失的巷口问道。

    阿松回忆了一下:“没有。”

    “除去凶手,你大概率是他失踪前,甚至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了。”周烬川移开眼,意味不明地扫了一圈纹身店,“跟我回去做个完整的笔录。”

    阿松瞬间冻住,最后在顾霁禾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上了车。

    男孩名叫严一舟,隐泉村人,坐在接待室里掩面痛哭的女人段俞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生理教育与心理教育,瘦弱的女人没有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所以严一舟虽然长得好,性格却有点古怪,尤其不爱和人说话,而这个人特指他的妈妈。

    段俞称两天前的晚上严一舟就没有回家,她当时以为他又是去朋友家串门过夜就没有在意,可直到今天依旧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她知道的老师同学朋友都问了一遍也毫无音讯。

    头颅还没有找到,段俞也根本不知道他会去搞什么纹身,但监控视频里的人切切实实就是她的儿子,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就能确认身份。

    可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生存困境,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杀人犯给盯上了?

    “您先喝口水吧。”宋林汐接了杯温水放进泣不成声的段俞手中,“您没有发觉他最近有哪里不对劲吗?”

    段俞捏着纸杯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您对这个图案有印象吗?”

    段俞抬起头,看到墨色蔷薇的刹那瞳孔骤缩,水花在空中打了个旋砸在地上:“他......他去纹了这个?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知道啊……”

    段俞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打转的眼泪再度滑落,失声望着宋林汐:“他爸身上有这个。”

    此刻解剖室里的场面确实令顾霁禾有些生理不适。

    许清宴等她适应了一会才开口:“单只犬无法做到将人撕咬成碎块,最多造成重度咬伤和肢体撕裂。所以如果不是凶手自己驯养烈性犬群,就是将受害者抛尸至犬群的觅食点。”

    顾霁禾脑子里已经闪现画面:“隐泉村......野狗很多吗?”

    “郭队说很多,他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许清宴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块,“从提取到的唾液可以判断,至少有三只狗参与了这场厮杀。”

    顾霁禾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一般杀人犯分尸就是为了不让尸体被轻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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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受害人的身份不被轻易查明,可对于凶手来说,埋尸在农民的田地里着实不是个好保障,通过纹身溯源也并没有降低难度,那他这样半吊子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死者的头颅还没找到吗?”

    “搜查队已经扩大范围了。”许清宴顿了顿,“对了周队,刚刚沈队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类似的案子。”

    十八年前的隐泉村来了一伙专门抓野狗卖狗肉的年轻人,当时村里人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子的都特别害怕和讨厌野狗,那帮年轻人的到来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期盼。

    只是没过多久,那四个人三死一重伤,死的人都是被狗咬断脖子当场死亡,运气好一点的那个被扯掉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也断气了。

    后来人们对野狗更加害怕了,有些极端的人会装模做样给狗子们喂吃的,里头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可在那之后,狗有没有事不知道,人倒是都莫名其妙病倒了,就像是神的惩罚。再后来,村里真的有人提议建个祠堂供奉“狗神”......

    “狗神?”顾霁禾不可思议喃喃,“这地方那么邪乎吗?”

    “都是人心作祟罢了,要是当年没有那伙人抓狗卖肉,也不会搞出那么多事。”许清宴无奈轻叹,作为忠诚的无神论者,她只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可笑。

    “不过虽然他们的死最后被定为狗反抗造成的意外,但是当时现场发现了没有用过的麻醉针和小型电击器,那四个人也都穿戴着防咬手套和护臂,可以说装备齐全,却还是无一幸免。”

    十八年前的侦查手段尚不完备,现场的确有可能遗漏一些人为的痕迹。不过比起这个,顾霁禾觉得那些通过食物对狗狗们意图不轨的人,最后都精确遭到报应这一点更难以捉摸。

    世界上当然不会有狗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的话很多时候也都是自我安慰,或者说所谓的报应不能干等着老天爷心情好了开个法眼丢下来。

    正当三人都盘着各自思路的时候,沈峋和宋林汐送来了新线索——严一舟的父亲严长宇身上也有墨色蔷薇的纹身,而且是在段俞认识他的时候就有了。

    “严长宇是隐泉村人,小的时候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他爸妈留下一笔钱跑了,他吃了一阵子的百家饭,结果发现是误诊。”沈峋说,“他是去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段俞,后来段俞就跟着他回到老家。”

    “其实他们没有结婚,本来想着等段俞把孩子生下来再办婚礼领证,可孩子出生那一天严长宇失踪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又是失踪?刚经历关雪薇失踪摇身一变成为山燕的事,加上十八年前的严长宇身上就有如此敏感的图案,不免让他们多想。

    “我刚刚解剖的时候发现死者的心脏比普通人略大一点,不过没有明显的畸形结构。”许清宴若有所思,“段俞有提到严一舟会有心脏不舒服的情况发生吗?”

    “我去问问。”

    宋林汐刚走到门口,周烬川和沈峋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沈队,左亮这孩子也不见了!”

    “周队,村子里又有农民挖出一包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