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良村的连环少女失踪案也曾轰动一时,失踪的少女一共有四个,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周岁不等,当地警方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调查后锁定嫌疑人,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四朵鲜花已然凋零,却只在抛尸的地方找到三朵枯萎的标本。
凶手自己的女儿在某天下晚自习回家后不幸遭遇ASDD患者的无差别攻击,分明证据确凿,却因主格的无辜无法定罪,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杀人犯被关进维安。
从那一刻起,恨世嫉俗的种子疯狂抽芽,很快就吞噬了他的理智。埋葬黑暗的,只能是更深的黑暗。
四名少女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家人平时工作繁忙无法顾及,只得让她们早早学会在黑夜里自己回家。
“我记得凶手在抓捕过程中跳楼自杀了。”沈峋说。
“没错,后来警方在村里的一个山头找到了三具尸体,他模仿了杀害他女儿凶手的手法,那些女孩都是腹部受伤失血过多而死。”宋林汐声音发沉,“可是还有一个女孩至今下落不明。”
女孩名叫关雪薇,失踪的时候十七岁。作为众多留守儿童中的一位,关雪薇早早懂事,每天自己上下学,却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和平常一样按时回家,家里的老人不会联系学校老师,干等了一晚上才去找村长帮忙,后来警方才介入。
几人看着她的照片,尤其是她眉眼间那颗痣陷入了沉默。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一趟前良村。”周烬川平静的语气打破沉默。
沈峋看了一眼他的肩膀,又想到什么似的说:“我带人去吧,你留下处理庞冬凌的案子。”
周烬川没有发表意见,宋林汐十分自然地跟在沈峋身后。
十二年过去,关雪薇这个名字已经淡出当时她的老师同学以及同村人的记忆。
关雪薇的爷爷奶奶早几年都过世了,父母在别的城市安了家,还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反倒是退休的老村长和当年经办此事的刑警还对此念念不忘。
老村长一直觉得可惜,关雪薇的学习成绩特别好,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刑警则是对案件本身抱憾,当年搜查队在发现另外三个女孩尸体的山头搜查了很多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有人觉得可能是那个女孩运气不好,尸体被山里的野动物叼走了。
看到山燕的画像后,两人几乎同时认定她就是关雪薇。
“那孩子当年真的活下来了?”老刑警有点不可思议。虽然当时他也提出了类似的猜测,可实在没有那么多人力去进行不间断搜索和调查,两年的无用功后,关雪薇的家人也放弃了。
宋林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年她确实可能活下来了,可现在她已经死了,而且中间似乎走了一段不归路。
宋林汐把犹豫的目光投向正在外面和陆卓诚交流的沈峋。说来也巧,这位陆队长此次出差的目的地又恰好和他们有部分重合。
“好,我知道了。”沈峋叉腰叹了口气,目送陆卓诚离开后拨通电话,“烬川,隐泉村有人报案发现了大量不明尸块,上面刺有墨色蔷薇,卓诚已经确认是归识的标志,我和林汐先去看看,你们也过来吧。”
转身走回接待室,一脸凝重的沈峋简单结束对话后便叫上宋林汐匆匆前往刑侦大队。
今天清晨有位老人在自家田地松土的时候挖到一个黑色包裹,个头很大,分量很足,打开一看却差点吓出心脏病——纵使老人眼神再不好也能分清人的手和脚。
报案后警方很快赶到现场,在附近田地里又挖出五个类似的包裹,县里的法医初步断定是人的尸块,躯干部分几乎能拼凑起来,但唯独少了头颅。
彼时接到有关制毒线索的陆卓诚正在和县里的禁毒大队进行交涉,法医在受害人的腰部发现了墨色蔷薇的纹身,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又得知沈峋因为调查山燕的身份来了启康县,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番巧遇。
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县里的刑警也在扩大范围搜索受害者的头颅。
“伤口无规则呈撕裂性挫碎伤,完全区别于刀具切割的平整创口。”许清宴赶到后和县里的法医一起得出结论,“断离面呈不规则锯齿状,皮肉外翻,血管筋膜呈拉丝状,断的地方也都是关节,有点像犬类动物啃咬薄弱部位的特征。”
宋林汐一惊:“被狗咬死的?”
“尸块缝隙里有淡白色的粘液附着物,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后就能确认是不是犬类唾液了。”许清宴一脸淡定地看着包尸块的普通黑布,“如果是被野狗咬死,不可能包装好埋进土里,而且创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大概率是死后分尸,具体死因还得等解剖和化验。”
“死者是男性,结合耻骨联合面的发育状态,可以初步判定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
沈峋:“行,你们解剖,我们去查受害者身份。”
从解剖室出来,沈峋和宋林汐刚好遇到和刑侦大队交涉完毕的周烬川,他手里正拿着一叠最近失踪人口的资料。
经过筛查,符合性别和年龄特征的一共有七个,最早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半年,最近的不到半个月。只是没有人和纹身有关。
宋林汐迅速接过资料去联系失踪人口家属,沈峋四下扫一眼后问:“霁禾呢?”
“来的路上经过一家纹身店,我让她去调查了。”
沈峋惊道:“她一个人可以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被当街丢下车的感觉着实称不上好,尤其还是在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山村副本确实有,是不是这个村可就不好说了。
纹身店的老板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想要最新款式的小姑娘,脸上充满了怀疑:“妹妹,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考虑清楚了。”顾霁禾尽力装出一副从容中带着点急切的样子,目光浏览完五花八门的“菜单”后又略显不满,“不过老板,你这里的最新款也没什么花头,你接不接定制啊?”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露着两条大花臂,听到这句话后笑了一声:“妹妹你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就我这一家店能满足你!想要什么图案都行,包你满意!不过价格......”
“钱是小事,我只看结果。”顾霁禾迫不及待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这个可以吗?”
老板看到墨色蔷薇后很明显变了脸色。
顾霁禾不耐烦地说:“这个这么简单都不行,你这是黑店吧?”
“喂!你怎么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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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老板开口,里间突然冲出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姑娘,拿着画笔指向顾霁禾,“你给我道歉!”
顾霁禾一时没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画笔就被老板夺走:“好了阿松,你别吓着客人。”
“爸!”小姑娘的脸上闪过愠怒。
“不好意思啊妹妹,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图案很危险,要不你换一个吧,没想好的话改日再来也行。”老板边说边想把那个叫阿松的小姑娘推回房间。
说起来这应该是顾霁禾实打实的第一次遇到和这朵花搭上边的纯路人,果然正常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危险什么呀!”可惜小姑娘转了个身又走到顾霁禾面前,“你想纹这个是吧?进来我给你纹,很快就好,保证一模一样。”
“阿松!”老板呵斥一声。
“爸,你别大惊小怪了,之前我给纹的那个人不好好的吗?店里也没出啥事,这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蔷薇......”
“你之前给别人纹过?”顾霁禾瞬间凝神。
阿松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被这掷地有声的一问定住了,缓了几秒才说:“对啊,一个刚成年的家伙,长得还凑合。”
顾霁禾脸色微变,含笑看着她:“好啊,不过我等一下还有事,能不能先预约个时间啊?晚上,晚上我再过来!”
“不用了。”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周烬川的声音,紧接着藏蓝色证件飞进父女俩眼底,“麻烦调一下店里的监控。”
DNA鉴定结果并不如人意,没有和失踪的七个人匹配上,宋林汐联系到的家属里也没有人提到自家孩子身上有个什么纹身。不过粘液附着物的化验结果显示确实是狗的唾液。
“隐泉村是个野地方,野狗多。”启康县刑侦大队长郭永是个不修边幅的亲民派,“我记得两个月前还闹出了个一帮小崽子抓野狗的事。”
“抓野狗?”沈峋有点不可思议。
“嗐,就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带头的还是个未成年,说什么抓小狗是为了送给别人养......”郭永无奈摇头,“幸好人没事,狗也没事,我给逮来训了训就放他回家了。”
沈峋心口一紧,不由自主往解剖室的方向看去,郭永也意识到什么连忙翻出记录。
“不会,年龄对不上。”郭永松了口气,“左亮这小子今年才十六。”
“那当时和他一起的人呢?”
“那群小家伙跑得可快了,具体是哪些人得去问左亮。”郭永说完打了声招呼就往登记的地址去了。
尸块最后被人为包裹埋在农民的田地里,凶手利用烈性犬进行分尸,藏起头颅掩盖死者身份,一系列操作确实对警方侦查造成了困扰。
可如果真要彻底掩盖身份,那个独特的纹身为什么会完好无损?难不成是凶手大意了?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内脏有急性淤血,我推测应该是死者的脑部遭到重击后当场死亡。”许清宴的声音打断沈峋的思考。
“所以把头藏起来不仅是为了掩饰身份,凶手还很有可能不能让我们知道致死伤口的样子......”
门口突然传来着急忙慌的女声:“我儿子找不到了!我儿子找不到了!我要报失踪!我要报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