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54. 我是受害人(二十四)
    去掉所有人工材料复位软组织后,底下的颅骨完整保留着原生轮廓,颅面复原建模完成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数据库里有这个人。”宋林汐一脸沉重地走进来,“洪辛树,十八年前犯故意杀人罪,至今在逃。”

    整容成刘贺躲在前良村,一躲就是十八年。身份背景不再干净,他来这里的意图也自然值得考究。

    正当大家各自消化着这个新发现的时候,杨福平的女儿赶来认尸了。

    说是认尸,实际上杨福平的人体组织碎片已经没有办法拼接完整,许清宴将DNA报告递过去,红着眼的杨澜愣了许久才颤抖着接过。

    杨澜始终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她眼里的杨福平就是一个老好人,好到宁愿自己喝汤也会把煮烂的肉喂给流浪小狗的人。

    她曾无数次劝杨福平跟着她搬去国外,可老人家在村里呆了一辈子,别说国外,连去城里都不乐意,她拗不过,加上自己工作忙,家庭负担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曾经最依赖的父亲推到了所有事情的后面。

    沉痛、懊悔、不可置信,往往这些情感才刻骨铭心。

    “警察同志!”冷静下来后,杨澜着急忙慌抓住宋林汐的手,“你……你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后来又想了想,我爸给我那笔钱的前几天,应该是周末,我半夜被说话声吵醒,开门看见了一个男的在和我爸聊天……”

    宋林汐猛地一顿,缓声道:“如果我现在给你看照片,你还能认出那个人吗?”

    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记忆偏差、外貌变化都是阻碍,而且半夜来访的也不一定就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能的。”杨澜点点头,“我家很少来人,尤其是大半夜来,我当时觉得很新奇,现在脑子里还有大概印象。他应该比我爸小,看上去挺面善的……”

    宋林汐闻言连忙翻出谭朔的照片,思考几秒后对杨澜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一落,宋林汐拿着手机跑出接待室。许清宴很快意会,向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死者家属的她用官方语言宽慰了两句就回解剖室把顾霁禾换了过来。

    直到现在,顾霁禾也没有说出那个骇人的推测,但如果刘贺……现在应该叫他洪辛树,从他家里采集到的凶手指纹能和“死”字纹身男的指纹完全吻合,说明他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暴露在了陆卓诚的眼皮子底下。

    他没有纹身,身形也是实打实的,那冒充他在三位遇害老人和黄兴家里留下指纹的人有什么意图?互为替身吗?攻击周烬川,他参与了吗?

    原本把顾霁禾叫来是想让她陪受害者家属,然而她全然沉浸在案件的思考中,甚至连杨澜隐隐的啜泣声都自动屏蔽。直到宋林汐拿着两幅画像进来,她才和杨澜一起回过神。

    宋林汐紧急截停画像师对杀害洪辛树凶手的画像工作,让她帮忙仓促完成了谭朔以及洪辛树整容成刘贺后十几年前的外貌速写,继而将两张画像一起递给杨澜。

    “是他!”杨澜来回看了好一会才坚定地指着刘贺的画像。

    好一招贼喊捉贼又被贼抓。如果杨澜那天晚上没有开门,无辜的谭朔恐怕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送走杨澜后,顾霁禾和宋林汐一头栽进解剖室。洪辛树的死因和李伯龙一致,指纹比对结果显示,和他们苦苦找寻的连环老人被害案凶手的指纹吻合,如今只要等画像出来就能看到本尊的真容了。

    可是有一个问题却无法忽视。

    “可能只是那种纹身贴纸,用水一冲就掉。”宋林汐提出猜测,“目前满大街都是对他的通告,要是再搞上去就太招摇了,所以他这次没弄?”

    “那他之前就是想刻意吸引我们的注意。”许清宴说着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可杀洪辛树又是因为什么?”

    此前顾霁禾和沈峋向金惜文的咨询尚未同步,许清宴和宋林汐仍旧对三名老人遇害的动机毫无头绪,但是这个问题也直击他们的灵魂。

    洪辛树是在逃杀人犯,无儿无女,自然不会成为所谓审判者的报复对象,基于他在前良村的所作所为以及大概率将私吞的三十万给了杨福平,或者再往前倒一点,他能成功整容改名换姓躲在前良村才是交易的开端。所以他的死,似乎又只能归结为灭口。

    可是他分明隐藏得很好,除非背后的人神通广大到连杨澜当年在半夜偷偷见过他都知道,或者他蠢到自己想起这件事向上面求助并且以为会得到保护,否则在他们眼里,甚至是几个小时前的警方眼里,谭朔才是前良村诱骗老人的被推到明面上的主谋。

    顾霁禾头痛了一瞬,不由自主地看向沈峋,结果两人正好对视。

    还有一个原因,从灰鸦和叶听雪的供词中能提取出一些东西……

    “看看吧。”陆卓诚推门而入,将画像展示在众人眼前,“我是没见过。”

    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平,五官特征都不突出,或许此时去街上随便一抓就能抓到一大把长得相似的。

    唯一称得上有些许特色的反而是他的眼神,像初春寒潭尚未融化的坚冰。

    诚然他们都没见过。

    沈峋接过画像:“去会议室。”

    顾霁禾扫了一眼白板上分门别类的照片,很快就明白了沈峋的意图,他和她想的一样。

    此前某些尚未成形的猜测早已被她记录在实习报告上,可惜没有来得及给周烬川批阅。

    王明艳被害案,现有证据表明确实是苏氏兄弟无差别抢劫杀人,但也正因此因,结下了苏刚此果,后续才会有毕千峰被害案。

    总体来看,无论是在澜州市局接下的案子,还是在启康县遇到的谋杀,剥离出凶手本人的动机外,很明显呈现出两个共同点——

    “根据灰鸦的交代,毕千峰被害是因为庞冬凌的报复,不管是不是巧合,他家里的归识是我们介入调查的原因。”沈峋说,“我和烬川曾经讨论过,或许是有人刻意想让我们去查当年的鎏金案。”

    “如果把杀害毕千峰甚至谢大通的直接动机往后推一步,有多大可能他们和现在的黄兴一样?”

    年轻时为人棋子,老来则为弃子。

    一时之间,没人敢接沈峋的话,连平时不怎么着调的陆卓诚都一脸沉思的模样。

    “可能性很大。”顾霁禾突然开口,继而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起身走向白板,一番乾坤大挪移之后将所有照片分为两个阵营。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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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曾经跟着他一起干坏事的人,毕千峰、谢大通、山燕、黄兴……”顾霁禾顿了顿,将洪辛树的照片排在黄兴之后,“甚至洪辛树。”

    顾霁禾侧过身,看着底下注视着她的三双眼睛,不紧不慢道:“并且他们都培养了自己的手下,比如山燕有灰鸦和蜈蚣,黄兴有严长宇、叶听雪和随风。”

    “这是一种极致到有点变态的清除模式,先下达命令让他们解决自己手底下的人,然后再让别人解决掉他们,步步推进,直到一个不剩。”

    顾霁禾的声音并不响,只是在此刻连呼吸声都有些吵的房间里分外抓耳,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粘在她身上。她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一脸平静地接住了他们的讶异和困惑。

    相比之下,本就隐隐有同样想法的沈峋就显得淡定多了,他在顾霁禾往旁边退了一步后圈画出庞冬凌、严长宇、严一舟的照片,缓缓道:

    “这三个人还有一个隐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服用过某种药物,庞冬凌和严长宇可以说是清理的对象,但严一舟……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与组织接触的疑点,包括野狗碎尸的手法,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曾经利用某种药物控制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

    “你说的组织,”陆卓诚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峋,“是T?”

    沈峋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几笔:“T或者制药集团,我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们对立或者同谋,又或者它们互相掩人耳目实则就是同一个东西。”

    这不禁让陆卓诚想起了当年传遍澜州市局的那张图纸,他当时还听宁寒松疑惑了好一阵——既然是举报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隐晦?

    宋林汐终于从一大堆信息中缓过神来,试探性问道:“那是不是也不能排除这两个集团利益相撞,然后黑吃黑的可能性?”

    “甚至不能排除某些墙头草想依附新靠山,结果被新靠山干掉的可能。”许清宴接上宋林汐的猜测。

    陆卓诚按了按自己的指骨,几声清脆伴随着一声苦笑后,他开玩笑似的说:“得亏我不是你们队里的人,这么耗脑细胞的事我就不随便掺和了,不过你提的那个什么药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外援,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齐教授吗?”沈峋问道。

    陆卓诚摇头,拿出手机:“罗昌,他现在不也是你们的合作对象吗?”

    沈峋顿了顿,脑海里快速闪过他们之前在医院偶遇的场景,一直以来他对这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觉得他有种和年龄纯然不符的气质之外,不过结合他的经历倒也说得通。

    “先前的那瓶归识是严长宇自己研究出来的,他有分析结果了吗?”

    “那就现在问问呗。”陆卓诚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先是传来一阵杂音,等杂音渐渐消退才响起罗昌的声音:“陆队长,不会又有什么紧急任务要交给我吧?”

    陆卓诚没有马上回答,话锋一转,问:“你现在在哪?”

    “医院。”

    陆卓诚蹙眉:“你的手还没好?”

    “我来替老师看看庞冬凌,顺便看望一下周队。”罗昌的声音有点低沉,混着一丝无奈,“不是我夸大其词,在我看来,这两个人醒来的可能性都有点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