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是反派 > 55. 我是受害人(二十五)
    会议室顿时一片死寂,罗昌的话本应像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引爆全场,然而没有人出声,因为没有人愿意相信。除了……

    顾霁禾的指尖不自觉颤抖,连带着呼吸也轻了几分。她是会相信的,因为她似乎真的没有给过周烬川主角光环,可她不觉得他会倒在这里。

    半晌,陆卓诚才堵着气音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只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庞冬凌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很有可能……”

    “我说的是周烬川。”陆卓诚冷声打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罗昌似乎走到了外面,隐隐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紧接着便是他忽然变轻松的语调:“伤口如此刁钻,要是换做一般人估计连上救护车的机会都没有,周队的身体素质也太感人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意味难明的话差点火上浇油,陆卓诚的眼神已然锋利如刃:“罗昌,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我……”

    终是考虑到周遭还有很多耳朵,陆卓诚及时顿住话口。

    没等罗昌回应,沈峋急道:“烬川到底怎么样了?”

    “嗯?”罗昌诧异了一下,“原来沈队也在,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有一点私心想报个小仇,没想波及别人。放心,周队的情况很稳定,各项指标都在逐步恢复,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听到这句话,顾霁禾发僵的十指才慢慢恢复知觉。

    此起彼伏的松气声通过手机传进罗昌的耳朵,他顿时有点无语:“陆卓诚,下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打电话,提前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下次见到你一定先跟你算今天这笔账!”陆卓诚说着把手机推给沈峋,“有个东西你想办法研究一下。”

    听沈峋简单说完严家父子的事后,罗昌感到十分惊讶:“还有能直接治愈……哦不,还是说控制比较合适,控制心脏保持正常律动的药物?你们的法医解剖过死者的心脏吗?”

    严长宇压根没有留下心脏,严一舟的心脏除了大小有点异常之外也没有别的不对劲。

    “看来我还得再来一趟了。正巧那瓶归识的成分比对结果也差不多了,我干脆一起带过来。”

    “好,辛苦了。”

    “沈队客气了。”

    无论那些受害者以及凶手背后究竟涉及多少潜藏的势力,当务之急他们要找的仍旧是带走黄兴、杀害杨福平、炸毁烟花作坊、攻击周烬川、杀害李伯龙、杀害洪辛树以及年初杀害三位老人疑似近日再度出现在启康县的凶手。

    这些人之间是否有重合的可能尚不能盖棺定论。

    按照顾霁禾和沈峋的推测,他们不得不把怀疑对象指向李全,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巧合,在目前的局势下也容不得半点忽视。

    “可是凶手杀害李伯龙的手法和那三位老人完全不一样。”许清宴提出质疑,“难道是真正面对自己的父亲反而下不了手了?”

    “他要是真这么变态,换个手法更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陆卓诚说着站起身冲沈峋一抬眼,“不是说李伯龙也在吃什么药吗?他把顾霁禾推下水不太可能是一时兴起,我去看看那些药的成分。”

    的确,李伯龙此人也不是单纯的受害者,否则周烬川的钓鱼就没有意义。顾霁禾突然想起什么偷偷瞥了一眼许清宴,这一次许清宴没有看她,而是直直盯着白板上的照片。她顿时松了口气。

    “林汐,跟我去一趟李伯龙家。”沈峋说,“霁禾和许法医留在局里整理一下目前的线索。”

    宋林汐迅速跟着沈峋离开会议室,许清宴收拾着手边的资料,突然开口:“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我就当你没说过那些话。”

    顾霁禾倏地一顿,抬头迎上许清宴毫无波澜的目光。她自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在这个关口挑拨离间算不算乘人之危?可是她也不想,万一魔改的剧情就是这么戏剧化呢?

    “许法医……这么相信周队?”顾霁禾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和周队共事快四年了,比起你,我当然更愿意相信他。”许清宴面无表情地说,“到现在为止,我只是相信你的能力,不代表我相信你的为人。”

    话音一落,许清宴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顾霁禾的视线里。震耳欲聋的沉默中,顾霁禾发出一声苦笑。

    只能怪她自己,但这好像也没错,在这么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轻信他人是大忌。

    顾霁禾走出警局,今晚的夜色和那天晚上一样,只是夜空中飘着一颗星星,孤零零的,它的同伴好像把它落下了。

    “原来这里也一样。”她想。

    顾霁禾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了很久,久到有点发麻,突如其来的震动令她一颤。

    自从出差后,温茹每天晚上都会不定时给她发个微信,大致内容都是她做的一桌好菜搭配上“等女儿回来吃”的文字以及表情包(杀人犯的八卦新闻是个例外),她看到后就会回复一个简短的“好”以及“爱的抱抱”。

    这还不知足吗?至少这里有妈妈和陈渡,外面很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回复完温茹后,顾霁禾点开和导师方泽楷的微信对话框,踌躇良久打下一行字:

    【老师,您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请教您。】

    点击发送后她关掉手机,仰头望着夜空长叹一口气。也许都是错觉,毕竟周烬川可是实打实躺在ICU,任谁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她尽量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依着方泽楷的回复拨打了语音通话。

    客套的几句寒暄后,顾霁禾思索良久才确定切入点:“老师,师兄告诉我,启康县的案子他可能需要避嫌,您知道原因吗?”

    周烬川受伤进医院的事方泽楷自然知晓,顾霁禾并不清楚他一开始知道前因后果的反应,然而这个问题至少是把对面的气氛冻住了一瞬。

    方泽楷当然也明白顾霁禾的意图,只是有些话之前不方便说,过了十年依旧不方便说。不管对象是谁。

    如果是一些敷衍的客套话,顾霁禾不愿意听,方泽楷也不愿意讲,所以最后只留下一句:“霁禾,当年的事已经不重要了,如今烬川做得很好,以前的烂账就让它过去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当年周烬川确实做了或者想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也算是一个隐晦的答案。于是她道完谢挂断电话。

    还不如等他醒来当面去问他。

    打起精神后,顾霁禾转身走回警局直奔技术大队,找到了妙笔传神的画像师郑伊,她比顾霁禾想象得还要年轻。

    老瓦、李全以及按照陆卓诚的描述画出来的凶手画像并排贴在画板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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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霁禾向她打完招呼后问了个有点悬乎的问题。

    郑伊放下画笔盯着三张画像,她看上去是个很安静的姑娘,眼神温和却敏锐,不疾不徐地说:“之前确实有听说过有关人皮面具的案子,不过我们这个地方还没有出现过。人的骨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哪怕是整容都改变不了。不瞒你说,我画完后确实觉得有点奇怪——”

    郑伊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老瓦和李全的画像:“这两张脸的五官不一样,但骨相、比例还有眼位完全对得上,如果真的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我确实会怀疑他们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然而这种东西的确存在,山燕的那一张至今还存放在澜州市局。

    “那他呢?”顾霁禾走上前指着第三张画像问。

    “他不一样,不过他的五官轮廓倒是和一个人有点神似。”郑伊说着从众多画像中抽出一幅递给顾霁禾,“就是他。”

    顾霁禾认出他是谁后瞳孔骤缩,连忙问:“神似的意思是?”

    郑伊思考了一下说:“可能有血缘关系。”

    沈峋和宋林汐在河岸边下车,不远处的老式木屋亮着灯。自从李全声称要回他父亲的家住下后,沈峋就安排了一名同事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不过至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全不怎么出门,唯一一次出去就是到县里买了些吃食。当时沈峋他们搜查的时候,发现李伯龙在冰箱里冻了很多肉,估摸着都是他进山搜刮来的能吃的东西。这个年代仍旧坚持自给自足也实在难得。

    靠近木门时,沈峋向宋林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沈峋先一步上前敲门,夜间的风混着河水冰冷的湿气,在五月的天里竟有些令人发寒。

    “李全,我是警察,有些事想请教你,现在方便开门吗?”

    话音落地许久没有回应,宋林汐伸手摸到腰间的枪。

    “李全?”沈峋侧过身贴在门边,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声脆响传进宋林汐的耳朵,她已然准备抬腿——

    门从里面开了。

    这个人一脸淡定地打量着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甚至平静的眼神里还藏着几分似笑非笑。

    宋林汐确认自己没有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认错那张脸后缓缓抬起枪口,不可置信地出声:“老瓦?”

    那诚然就是早已死于爆炸,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血迹的老瓦!

    那人在两双震惊的眼睛中浅笑道:“我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准备去拉皮衣拉链——

    “不许动!”宋林汐的枪口精准对着他的脖颈,“再动我开枪了!”

    那人手一顿,嘴唇却快速挪动:“这么多秘密,你们真的不想知道吗?”

    “我说了不许动!”宋林汐的指尖扣近扳机,“把手举过头顶,原地蹲下!”

    那人没动,在黢黑的枪口下缓缓移开右手,继而双手一起举过头顶,眼神却略过他们落到远处的黑夜中。

    “等等!”沈峋阻住他下蹲,绷紧神经走到他身前,扯住皮衣拉链迅速下拉——

    里面并没有他们所想的炸弹,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

    那人嗤笑:“我只是有点热。”

    沈峋上完铐,下意识往他后脖颈处看了一眼,熟悉的“死”字纹身正安安静静躺在肌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