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阳憋着一肚子火气,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后,径直去了后勤办公室。

    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此刻周遇礼正坐在办公桌前写采购清单,指尖捏着钢笔,眉眼沉静,一派温润自持的模样。“小姨,你怎么来了。”

    米阳进门便直言不讳,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遇礼,我刚找过褚云袖了。往后你别再对她抱有心思,好好跟苏悦相处。苏悦性子单纯通透,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家世品行都相配,是最适合做你妻子的人选,比褚云袖合适百倍。”

    周遇礼闻言,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紧,笔尖在纸页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眸看向自家小姨,眼底敛去温和,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嘲讽:“单纯没心眼?小姨,你是真不清楚苏悦底细吗?她当初欺负了惹不起的人,才被发配到这里,这样的人,你竟然觉得单纯。”

    周遇礼素来敬重长辈,却唯独在这件事上,半点不肯退让,字字清晰地回绝:“我的私事,就不劳小姨费心插手了。你与其管我,不如照顾好姨夫。”

    米阳被他噎得一怔,随即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与无奈:“你姨夫有什么好管的?一辈子心思都扑在医院工作上。自从他前妻的两个孩子都考上大学之后,更是无牵无挂,天天泡在医院,回家的时间比以往还要晚,我想管也无从下手。”

    话落,她又立刻绕回正题,语气愈发笃定,带着浓浓的偏见:“不管你怎么替褚云袖说话,在我看来她就是比不上苏悦。不过是医术稍微出彩一点罢了,这几天整日往61师那个郑团长的病房跑得勤快,明摆着就是想趁机攀附郑团长。”

    一听这些话,周遇礼不好的心情更加阴郁了,褚云袖来这边的事,他也知道了,一直忍着没去找,就是想褚云袖先找自己。没想到她还和姓郑的搞在一起,脸色骤然沉冷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不等米阳再开口,转身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房门被带起的风轻轻震荡。

    米阳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原地跳脚,胸口剧烈起伏,满心委屈无处宣泄。

    先是褚云袖,紧接着亲外甥又摔门离去。她身为院长夫人,在这军区医院向来受人敬重,今日却接连受气,只觉得格外憋屈,忍不住低声嘟囔:“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我好心好意替他谋划,反倒落得一身不是!”

    而另一边,周遇礼步履匆匆,脸色沉郁,径直朝着外科病房走去。

    此时郑向东刚输完液,正靠在床头闭目休养。

    听见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沉静深邃,落在来人身上,带着审视。

    周遇礼径直走到病床前,没有丝毫客套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与强势:“郑团长,我有几句关于云袖的事,还请你听一听。”

    “云袖?”郑向东疑惑,这人认识褚云袖,直呼名字,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常年在部队,那边环境恶劣,听说和家人关系也不是很和睦,这样的条件,根本给不了云袖安稳顺遂的幸福。”他目光直视郑向东,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劝说,“云袖医术绝佳,前途坦荡,留在军区医院,才能拥有最好的发展。你不该牵绊她,更不该刻意纠缠,耽误她的前程。”

    这番居高临下的说教,瞬间让病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郑向东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一身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骤然铺开,沉沉笼罩在整个病房。他眸光冷冽如霜,牢牢锁在周遇礼身上,嗓音低沉浑厚,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与气场,字字铿锵有力:“这位同志,你错了。”

    “褚云袖是一个独立完整的成年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可以被人随意规划人生的棋子。”

    “她的人生,她的未来,该由她自己选择。没有任何人,包括你我,有资格擅自干涉她的决定。”

    他微微抬眸,目光锐利如锋,直直看穿对方的私心,冷声反问:“你口口声声为她着想,可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喜欢她吗?”顿了顿,又开口:“若你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便会尊重她的意愿,而非自以为是安排她的人生。”

    一句反问,直击要害。

    “选你还是选我或者她选择别人,决定权从来都在她自己手里。”

    这话一落下,周遇礼瞬间语塞,喉间发紧,方才的强势与笃定尽数消散,半个字也辩驳不出。他怔怔立在原地,心头纷乱翻涌,无从反驳。

    良久,他面色青白交加,终究是无法再对峙,只能攥紧手心,带着满心沉闷与狼狈,转身默然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归安静。

    郑向东眼底的寒意迟迟未散,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片刻后,他抬声朝外唤了一句。

    “贾征。”

    守在门外的小战士立刻推门进来,恭敬应声:“团长!”

    郑向东眸光沉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查一下,刚才那个人是谁,和褚医生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从再次见到褚云袖,他就没想到过她身边还有别的追求者。今天这人突然冒出来,郑向东心里多了一丝紧迫感。

    小战士立刻应声领命:“是!马上就去查!”

    小战士办事利落,执行力极强,领命后片刻不敢耽搁,快步离去打探消息。

    快下班的时候,褚云袖去看完老首长后,来郑向东病房,准备给他把脉,看看身体情况。

    一看到褚云袖,郑向东眸底悄然染上一层温润的暖意,连周身紧绷的肩线都缓缓松弛下来。

    褚云袖走上前,将脉枕轻轻放在他手腕下,动作轻柔细致。“这几天伤口恢复得很好,明天肖主任那边给你拆了线,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郑向东静静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日光落在她细腻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他心头一片熨帖温热。

    他轻声应声,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认真:“好,都听你的。”

    “什么听我的,我又不是你的医生。”褚云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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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气地回了句,收回诊脉的手,顺势俯身细心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微凉,不经意间擦过他肌理温热、带着薄茧的手背。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半秒,空气里悄然漫开一丝细碎的悸动。

    她心头轻轻一颤,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连忙不动声色收回手,垂眸快速写下东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掩藏住眼底的慌乱,耳尖早已悄悄染上一层粉嫩的薄红,顺着白皙的耳骨蔓延开来。

    “出院之后也不能大意,”她抬眸叮嘱,语气温柔又严谨,“短期内不要负重做剧烈活动,每日按时喝我给你配的中药方,温补养骨。若是后续有酸胀隐痛的情况,一定要来。”

    郑向东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目光温柔又专注,牢牢锁在她姣好的眉眼间,半点不肯错开。他一直在疆场拼杀,听惯了军令,心性早已淬炼得坚硬冷冽,从无半分柔软。可唯独面对褚云袖细碎温柔的叮嘱,字字句句都轻轻落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让他满心沉溺,甘愿妥帖顺从。要不是这次间谍的事情,他还要去处理,肯定会继续赖在医院的。

    “记下了。”他嗓音温和低沉,带着独有的宠溺,“你的话,我都记着,绝不含糊。”

    褚云袖被他直白又赤诚的温柔看得心头发烫,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漾开一抹清甜的浅笑。她快速收拾好脉枕,正想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他轻轻稳稳拉住。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是常年握枪历经风霜沉淀出的质感,薄茧蹭过她细腻的肌肤,触感格外清晰。力道轻柔克制,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生怕半分力道会惊扰到她,只是轻轻圈住她的手腕,缱绻又珍重。

    “忙了一天,歇会儿再走。”郑向东望着她,眼底柔光缱绻,“我让贾征去食堂打了饭,一起吃。”

    话音刚落,门外的贾征便拎着两份温热的饭盒快步回来,轻轻推门而入,将饭菜稳稳放在床头柜上。他目光机敏,一眼便看出屋内氛围暧昧温柔,放下饭盒后立刻躬身道:“团长,褚医生,我去食堂吃。”

    说罢不等二人应声,便轻手轻脚转身退出,贴心带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将独处的温柔时光尽数留给两人。

    病房里瞬间静谧下来,只剩窗外浅浅的晚风簌簌拂过窗棂,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宁,衬得屋内氛围愈发温热缱绻。

    两份简简单单的食堂餐食,一荤一素,配着温热的白米饭,寻常至极,可落在二人眼中,却格外温馨。褚云袖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拿起筷子,指尖还有方才被他触碰过的余温,心口依旧微微发烫。

    郑向东半边身子靠在床头,姿态松弛温和,全然没有平日在部队的凌厉。他没有先动筷,只是静静侧眸看着身侧的姑娘。低垂的眉眼、小巧的鼻尖,连吃饭时微微抿唇的小动作,都干净又乖巧,让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

    “你也吃。”褚云袖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心头微痒,抬眸轻轻瞥了他一眼,声音细软温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软。

    “好。”郑向东低低应着,这才缓缓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