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45. 第 45 章
    霍湘有些茫然的抬起头,透过扭曲狰狞的树枝影影绰绰,看到了硕大冰冷的月亮。

    这就是她想要和卫九如一起看的月亮吗?

    她又低下头,去看怀中的少年。

    少年微微蹙着眉心,仿佛就连梦中都逃不过被痛苦折磨似的。

    那副脆弱的模样显得愈发招人怜爱,打卷的头发有几缕漏下来,落在她的手边,手指开始蠢蠢欲动。

    往下看,终于看清楚,少年根本不是穿着一袭红衣,而是他身受重伤,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卫九如……

    卫九如受伤了吗?

    是因为她掉下马来的时候,卫九如扑过来接住她,结果被马儿踩伤了吗?

    是被她害得受了这样重的伤吗?

    她下意识低下头,心疼的用脸轻轻蹭着对方的脸,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都不想伤你的。”霍湘喃喃低语,眼泪砸在了他的脸上,“我本来是准备同你道歉的,没想到居然会害你受伤。”

    怎么会受伤呢?明明在山脚下,被她扑到背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身体健壮,双臂有力,不但没有被她扑倒,反而很是顺手的接住了她,一点都不像刚刚病愈之人。

    不对,不对,不对。

    她,她当时好像是认错了人,扑到了一个背影跟卫九如很像的人身上,那个人也有着微微打卷的头发。

    那个人是……

    上官宴!

    上官宴又是谁?

    霍湘下意识亲吻磨蹭着怀中人的头颅,神情迷茫,额角的青筋却狰狞的暴起来。

    上官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重要到你曾经愿意为他舍弃性命。

    不可能!

    我绝不是能够为他人舍弃性命的人。我身上背负着蘅宝的性命,背负着卫九如的性命,还背负着母亲能够活下去的所有寄托,我绝不可能为了他人去死!

    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一阵夜风吹过。

    猛然的踩空感袭来,霍湘腿脚一抽,醒了。

    她转动着因为长时间低头而有些酸痛的脖颈,觉得自己方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虽然不记得内容了,但梦中那种让她近乎窒息的恐惧感,还是淡淡的残留在她的脑海中。

    “唔,卫九如……”

    那个如字才吐出一半,就被她给咽了回去。

    霍湘有些愣怔,真是好生奇怪,自己居然对着上官宴差点喊出了卫九如的名字。

    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偷看一眼怀中的人。很好,少年依旧在沉沉的昏睡之中,没有听到她的失言。

    “真是鬼上身了。”

    霍湘摸了摸有些发胀发痛的头,看着逐渐变淡的月亮,还有天边蒙昧的光线,不由得心生后怕。

    怎么就不小心睡着了呢,如今环境未明,谁知道崖下会不会像密白山里一样,有狼有虎。在这样四处毫无遮挡的地方,没有人清醒着守夜,简直就是猛兽眼中上好的鲜肉了。

    在心里严厉地警告训斥过自己一番之后,她仔细感受着搭在上官宴脖颈上的那只手,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快,也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用额头贴着试了试,不是错觉,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看来秦勉没有吹牛,那药是真的非常有用!

    好,回去之后,一定重重有赏。

    “憎春,你先睡着,我想到烧水的办法啦!”

    许是打了一个盹,脑子灵光了,居然让她想到了烧水的办法,只需要把木头砍个大碗出来,盛上水,再把烧得滚烫的石块扔进去,不就可以把水烧好了么。

    “霍满满,你真是个天才呀!”

    霍湘轻手轻脚的把上官宴放回床铺上,精神饱满的爬起来,提着刀去砍树了。

    在她背后,分明应该还在昏睡的上官宴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本该迷蒙的眼睛如同开锋的刀刃一般,逐渐变得越来越锐利。

    她语气甜蜜地说:“你不觉得上官宴和卫九如非常像吗?”

    他哄骗自己,纵使一开始她可能是抱着拿他当卫九如替身的心思,接近他勾引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得到他。但是,这个过程里面,难道她就真的只看到了卫九如,没有一丁点儿看到上官宴这个人吗?

    她看他时满怀爱意的眼神,她与他那些亲昵缠绵,她……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愿意欺骗自己,忘记那个可能存着不良目的的开端。

    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度过漫长的一生。卫九如已经是死人了,而他还活着,陪她度过这漫长的一生的人也只有他。

    难道,他还做不到把她心里那个死人,逐渐替换成自己么?

    她语调温柔,近乎剖白一般说:“卫九如等我许久了,我同他约好要一起过奈何桥的。”

    他哄骗自己,那是在二人共同陷入绝境之中,她想把生机留给他,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谎话来,想要欺骗他,甚至激怒他,让他放手,让他能够活下去。

    不然的话,她明明在别苑内等他回去就好,何必以身犯险?

    她明明是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明明是时刻都在权衡利弊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他奔赴险境,难道不是为了救他,救上官宴这个人而来吗?

    坠崖之后,她明明已经累到极点,痛到极点,却依旧不曾抛弃他,背着他寻找生路,为此哭泣为此自责甚至为此伤害自己。

    难道这不正是心爱上官宴的铁证吗?

    上官宴一次又一次被割得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缝好伤口,哄好自己,甘之如饴。

    直到霍湘再一次撕破那层让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当他撕裂那些想要将他溺毙的黑雾,挣扎着从魂魄的深渊里爬上来,怀着满腔的温柔与爱意,回到爱人身边时。

    上官宴听到爱人唤他——卫九如。

    爱人的语气懵懂又亲昵,带着朦胧的睡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对着他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在那一刻。

    那些藏在黑雾中的鬼怪兴奋地嘶吼着,冲出樊笼,将他的魂魄拽进了深渊内,生生撕扯着吞吃了大半。

    以至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时,他甚至产生了自己居然还活着的疑惑。

    霍湘抱着一个外形丑陋古怪的大木碗,盛了满满一碗水走了回来。刚回来就看到上官宴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呢。

    “憎春,你醒啦!”

    霍湘很高兴:“你醒了怎么不喊我呢?你看,我想到烧水的办法了。”

    她一边夹起之前烧的卵石扔进木碗,一边给上官宴讲述着自己的奇思妙想。

    说话间,碗里的水就彻底沸腾了。

    “你看,有用!”

    霍湘见上官宴还是定定的看着她,就是不开口说话,好像只是□□清醒了,魂魄却还陷在可怕的噩梦中不曾归来。

    她赶忙放下热水,跑去把他抱进怀中,像小时候受了惊吓母亲给她收魂那样,轻轻的摩挲着上官宴脸颊,一叠声的呼唤:“不怕不怕,满满在这儿,不怕不怕,憎春醒来,不怕不怕,莫受惊吓,回来咯回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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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官宴支起身子,动作缓慢却不容推拒地离开霍湘的怀抱。

    他叫她的名字:“霍湘。”

    这个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人,真的是在担忧上官宴吗?

    还是她其实又在透过上官宴,担忧附在他身上的卫九如的残魂呢?

    “欸?”

    霍湘有点愣怔,自打认识以后,哪怕是最生疏的时候,上官宴也未曾直呼过她的名字。

    尤其是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从上官宴嘴里喊出来的时候,让她的后脖子有一瞬间的发凉。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上官宴。

    明明身受重伤,脸上还带着高热烫出来的红晕,本该显得格外脆弱的人,此刻面无表情,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他身上那种压迫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了。

    霍湘咽了咽喉咙,觉得被他看得后脑勺有些发麻,莫名的心虚起来。

    “霍湘……”

    上官宴又轻轻的叫了一遍,抬起手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同他对视,不许躲避视线。

    他问:“你当初接近我时,是否……”

    那句“拿我当作卫九如的替代品”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舌头上来回滚动,割得他舌肉碎裂,痛不欲生。

    “是否,别有用心?”

    霍湘僵住了。

    像一只被蛇盯上的蛙,明明已经吓到肝胆俱裂,却只能僵立当场,等待死亡的降临。

    被发现了!

    上官宴笑了,怎么有人行骗都这么敷衍呢?

    难道她就从来都没考虑过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吗?难道她就从来没有准备过被拆穿时,要如何掩饰吗?

    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心虚地把答案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啊?

    “呵,霍湘,你居然连骗我,都骗得如此敷衍吗?”

    “编啊!你不是向来能说会道,巧舌如簧的吗?为何不提前编好谎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糊弄我呢?!”

    “我给你看过我娘的惨状了,你明明见过我娘发疯的样子,你明明见过了啊!你为何要如此待我?你为何要骗我?难道,逼疯我会让你快乐吗?!”

    伴随着几乎呕血的一句句质问,他掐着她下巴手不自觉的用力,却在发现她的下巴被他掐出红痕时,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当发现自己这一举动的时候,上官宴空荡荡的眼睛终于流下泪来。

    霍湘想说,憎春你听我解释,我确实一开始接近你是别有用心,是心怀欺骗,但我并无害人之心,也从未伤害过你一分一毫……

    可是,在对上上官宴的眼睛,看到里面充斥着疯狂的痛意与恨意时,她想好的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是了。

    她为了活命不要脸面,没有自尊,便是在感情上也充满功利,时间长了她不自觉会以己度人,以为只要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纵然是虚假的谎言,也算不得什么。

    可上官宴与她不同,他的爱他的恨都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激烈又真挚。

    他相信了她的欺骗,于是,他们关系的起点建在一个谎言上面。

    如今,他看穿了这个谎言,发现她的接近与爱慕写满了别有用心四个字。

    对于上官宴这种人来说,这不啻于一场千刀万剐的酷刑。

    “对不起,憎春,我不该……”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够真挚,语气也够诚恳,她想,无论如何也该给他道歉的。

    但是,上官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闭着眼睛拒绝再看霍湘,只留给她一句:“我真恨自己,居然允许自己被你羞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