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寡后她又勾引了太子 > 38. 第 38 章
    沈折月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张灵鹿不敢跟这位明显脾气暴躁的郡主闲谈,但又不敢让她感觉被冷落,只好拉扯霍湘的袖子,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好歹,你们两位情敌一场,也算熟识了,起码比自己要熟得多吧!

    霍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怎么告诉张灵鹿,此刻沈折月怕是在心里恨不能生撕了她。

    “咳,灵鹿你老早就下帖子请我来参加你家举办的这赏荷宴。”霍湘实在受不了张灵鹿求助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霍湘:“我本以为是去宣威侯府赏荷,未曾想到居然是来密白山别苑,在白湖上面赏荷,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这话倒也不纯是吹捧,张家这处别苑位置极好,依山傍水,旁侧的白湖风景秀美雾霭蒸腾,背后的密白山险峻幽深草木葱郁。

    明明已是盛夏时节,可进到别苑里,只觉得凉爽宜人,一阵山风吹过,顿时将暑气吹散了,堪称是的避暑圣地。

    这话头递的极好,张灵鹿赶忙拉着霍湘追了几步,来到沈折月的身旁,开始给他讲解起张家别苑以及周边的风景,力求做到不怠慢贵客。

    游廊曲折,脚下是从白湖引进别苑的活水,池水不深,嫩绿的水草整整齐齐的随着水流摇曳。

    伴随着几人踩在木制游廊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声,一群颜色艳丽的鱼儿分开水草钻了出来,谄媚地追着几人讨食。

    沈折月瞟了一眼霍湘,放慢了步子。

    他很给面子的接过张灵鹿吩咐丫鬟送上的鱼食,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水里撒。

    霍湘很喜欢这些小东西,根本无法拒绝这群肥肥的鱼儿讨食,很快就把手里的鱼食撒光了。

    她抠着游廊的围栏,很想同丫鬟再要些鱼食,又怕鱼食是定量的,丫鬟万一为了讨好自己再送一份鱼食来,她喂多了会让鱼儿撑到。

    “喏。”

    一只修长的手捧着半盒鱼食,递到了她的面前。

    沈折月一副不感兴趣的神情把鱼食塞给了霍湘,转而朝着白湖对面的密白山山脚下看去。

    他问:“明日便是在密白山脚下的猎场行猎么?”

    密白山脚下的猎场属于皇家猎场,张家人的职责之一,便是看守维护这处皇家猎场。

    如今陛下将要驾临邺京,张家忙不迭的把猎场收拾了出来,哪怕大夏天的并不适合行猎,但就怕陛下突然想行猎,他们却没有事先准备。

    在接驾一事上,宁可准备太多用不上,也绝不能准备太少拿不出。

    这一次张家举办的赏荷宴,实际上就是为了迎接陛下,提前预演一番接驾的过程。同时开放猎场,让大家替陛下先行试猎,查漏补缺罢了。

    张灵鹿连忙点头,见这位郡主终于露出几分感兴趣的模样,便仔细为他讲解起行猎的安排。

    “听说,除了猎场原本养在里面的鹿羊兔鸡等,你大伯着人往猎场里放了不少活物,有虎豹熊罴一类猛兽吗?”

    “这个肯定是有的。”

    大齐以武夺天下,太祖当年就定下规矩,但凡皇家行猎,猎场里必须有猛兽在内,务必使子孙后代不堕上官家勇武之风。

    “不过请郡主放心,”张灵鹿赶忙补充,“大伯使人放进去的虎豹熊罴等猛兽,都是我家饲喂驯养多年,凶性极低,只是不违背规矩罢了,不会伤害到来客的。”

    “唔,是吗?”

    沈折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毕竟是凶猛野兽,就算是饲喂驯养多年,也说不定有凶性大发的那一刻。你说,会不会有人倒霉到,正巧撞见那一刻呢?”

    “绝对不会,还请郡主放心,我家安排了近百名家丁侍卫在猎场内,绝对不会让各种客人遇险受伤的。”

    张灵鹿连连摆手,她是真的怕了这位郡主,好生难伺候的一个人,自己都这么小心陪侍了,她居然还一个劲的当着主人家的面,挑主人家的理。

    “你们在聊什么?”

    霍湘喂过鱼,就看到张灵鹿脸带苦涩,马上过来给她解围,“灵鹿,听说你家别苑里有几口天然的温泉口?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泡汤?”

    “当然可以!”

    好姐妹啊!

    张灵鹿拽着霍湘的手,转而对沈折月说:“想着大家过来别苑旅途劳顿,我娘专程安排了午后泡汤,让大家解解乏。郡主若不嫌弃,不若与我们一起去泡汤?”

    沈折月神色晦涩的看了一眼霍湘,语气冷淡的拒绝了张灵鹿的邀请。

    “我有些乏了,张小姐派人带我去客房稍作休息吧。”

    “采芹,绿翘,快,带郡主前往客房歇息。”

    目送着这位难伺候的主儿离开,张灵鹿才松了一口气,她与霍湘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没有外人在场,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张灵鹿拽着霍湘往温泉室走,一边走,一边指责她:“你个记吃不记打的,前些日子还在我怀里哭,我跟着母亲去外祖家一趟的功夫,回来就听说你跟那个上官宴又好上了!”

    她皱着鼻子,忿忿道:“你难道忘了,他那日是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拒绝你的吗?”

    霍湘也知道,她此举对于当时真心实意替她难过生气义愤填膺的朋友来说,确实有些不地道。

    当时俩人抱头痛哭的时候,她的朋友几乎把毕生的坏话都在上官宴身上说尽了,就为了让她心里能好受一些。

    结果,她转头就跟被朋友贬低斥责过的上官宴变得关系密切了,这也亏得朋友脾气好,换个脾气烈一些的,怕不是今天就要跟她当场绝交。

    “哎呀,那个,你听我解释。”

    这话说的像极了一个寻欢问柳的男人面对妻子时的心虚。

    “好,你说。”

    霍湘跟着张灵鹿来到了温泉室内,两个人泡在热腾腾的温泉水中,听她讲自己和上官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雾氤氲中,霍湘一五一十的从自己决定去做最后一博主动前往上官宴家开始,说到今日上官宴许下要给她描一辈子口脂的诺言。

    就连中间她是怎么使手段让上官宴因为沈折月受伤,转而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这件事,她也说给张灵鹿听。

    “这么说来,这个卫九如是你当初在上京城里的另一段咯?”

    张灵鹿对此的反应是:“讲讲,湘湘你跟我讲讲这位卫公子,他长得怎么样,家世如何,与上官宴相比又如何?”

    见霍湘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愣住了,张灵鹿才忽然想起来,刚刚仿佛听霍湘提了一句,这位卫公子半年前出了意外……

    “当然,要是不便……”

    “稍等一下。”

    霍湘说完,就往下一坐,把自己整个人都沉到温泉水中。

    温热的水自四面八方压过来,逼迫出她肺腑中的最后一口气,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紧闭的双眼里有光斑在闪烁。

    “哗。”

    霍湘破水而出,湿淋淋的水自她脸上滑落,仿佛是淋漓的眼泪。

    “湘湘,你没事吧?”

    张灵鹿小心翼翼靠过来,拉住了霍湘的手,生怕是自己刚刚话没说好,戳到了她的伤心处。

    “没事,你不是想知道卫九如什么样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与他是四年多前认识的,那一年我十三,他十六。”

    卫九如是吏部尚书长房长孙,父母虽然早逝,但祖父待他如珠如宝,单看给他起的名字,就知道他有多受老尚书爱重。

    九如二字,取自诗经里的《小雅·天保》。

    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

    老尚书希望生来体虚病弱的长孙,能够如山岳如大地如河流如日月如青松。

    希望这些恒久的事物,能够分一些福气给他的孙儿,让他的孙儿可以健康长寿的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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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可惜,卫九如没有死于常年缠绵的疾病,而是很荒诞的在游学归来的路上,死在了劫匪的刀下。

    “他是性子极好的,温柔体贴,善良慈悲。待人时总会看到别人的难处,加以体谅。”

    霍湘笑着用指尖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甚至,明明是个文弱书生,却总幻想着当个自由无羁的江湖侠客,锄强扶弱。他愿意对陷在困境里的弱小之人,伸出援手,不问缘由。”

    明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心思不纯,是怀着目的接近的,却无视她那些蹩脚伎俩,允许了她的追逐和讨好。

    彼时她尚且年幼,为求活路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心思和精力,为人处世方面便显得尖锐偏激,满心的功利几乎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样子真的很丑陋。

    可卫九如用水一般的温柔包容了她的尖锐偏激,抚平了她一身的刺,让她在满腔功利中,居然咂摸着挤出来了一颗真心。

    “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也没法说清楚他的好。”

    霍湘笑着抹了一把脸,歪着头靠在了张灵鹿的肩上,透过氤氲的水汽,她看见了那个少年的亡魂,这一次,她心平气和的同他挥手告别。

    “至于上官宴,我没法拿他和卫九如比,他们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人。”

    一个吞金咽玉在锦绣堆里长大,做过最辛苦的活便是夜里读书,他不识人间疾苦,清高出尘,是天生的高位者。纵使再包容再温和,怜悯弱小,也是居高临下的。

    一个却是从小就在人世间的苦水中煎熬挣扎,聪慧敏感又多疑,捧着一颗功利心寒窗苦读十数年,就为了能够爬上去。也能弯得下腰,没有苦守着怀懿太子留下的架子,他认清了现实,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困境。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根本无法拿来比较。

    张灵鹿看霍湘提起卫九如神色平静,说到上官宴更是神色柔和,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品度着好姐妹对于二者的描述,撞了撞她的肩,语气暧昧地问:“咳,这两人在你嘴里好的不分伯仲,那你更喜爱哪个啊?”

    霍湘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逃不脱这个二选一的问题似的,前脚刚刚把上官宴糊弄过去,后脚就又被张灵鹿问起。

    一时间,她居然生出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过,身边的人是好朋友张灵鹿,那就没有遮遮掩掩、考虑男人心情的必要了。

    她挠着下巴,想了想,说:“很难选。”

    “哦~那若是定要选一个呢?”

    “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时间前提的话,我倒是可以说,现在我更喜爱上官宴。”

    斯人已逝,爱意会永远封存在他死去的那一刻。

    但时间是往前流动的,霍湘仔细挖掘了一下自己的内心,还是很明确的表示,如今她确实更喜爱上官宴一些。

    虽然从未跟任何少年有过情谊,但饱读话本多年的张灵鹿还是被霍湘此刻的神情和话语给感染到了。

    “好,你既喜欢他,那我也只有为你高兴的份,之前痛斥他贬低他唾弃他的那些话,你就全都忘了吧。”

    她一拍水面,朗声道:“如今,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所愿将上官宴拿下了,为此当浮一大白!”

    “朝云,朝云,去把我从外祖家带来的桃酱酒冰好了呈上来!”

    “是。”

    那厢,张灵鹿还在给霍湘描述自己亲手做的桃酱酒有多么香甜清冽。

    这厢,朝云承酒的手几乎抖到拿不稳酒具。

    她牙齿敲得咔咔作响,整个人都紧绷到近乎痉挛的地步。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拆开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倒进了装酒的鸳鸯壶内。

    看着药粉入酒即化,几乎没有改变酒液色泽气味,朝云的紧张消退了许多。

    她喃喃低语着,深吸一口气,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哎,姑娘莫催,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