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付出何等的代价,但你真的敢相信,宴表哥他对你存着真心真情吗?”
沈折月这番话戳中了霍湘深藏心底的担忧,她不怕上官宴对她情意不够真切纯粹,她只怕因为自己耍手段搅局,害得上官宴失去了与心上人终成眷属的机会。
上官宴对她有恩,她对上官宴……有情。
纵使知道沈折月这话里每个字都在挑拨离间,不该信,甚至不该听,但霍湘还是得承认,她被挑拨到了。
上官宴上前一步,捞起霍湘的手,五指灵活的钻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着牵在一起。
他根本看都不看沈折月,只对霍湘说:“后面还有客来,我们在这里挡着未免太失礼了,不如先进去吧。”
面对这样的挑衅,沈折月的额角青筋直跳,他用尖刻的眼神狠狠划过上官宴,只恨眼神不是刀锋,没法将他的那只手给剁下来。
他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语气幽怨地道:“宴表哥,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那日你我同游栖云观时,彼此情意相通,你侬我侬。怎得忽然之间,你就如同被下蛊了一般,和霍大小姐搅在了一处?”
此话一出,正在看热闹的众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同时看向三人的眼神都兴奋到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
沈折月意有所指地说:“莫不是那日我未曾答应你的求亲,你气恼之下,寻了霍大小姐与她做戏,想要气我,醋我吧?”
霍湘刚刚放松下来的背,僵了一瞬。
上官宴终于正眼看沈折月。
四目相对间,就连围观的众人都隐约感受到了二人之间那浓稠的诡异的氛围,各个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了眼前这一幕大戏。
沈折月眼角含泪,神情哀怨,眼睛里却充满了攻击性:上官宴,你敢让她知道你曾与我狼狈为奸,只为了故意伤害她吗?你敢让她知道你心底那些卑劣的阴暗的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吗?你敢吗,在你如今拥有了她之后?
上官宴从来没后悔过那次做戏,正是通过那次做戏给霍湘造成的伤害和真切的痛苦里,他才能够确定她对他的喜爱和在乎是真实的,纵然是透过卫九如的鬼魂看见他,那也是看到了他这个人。
因此,当沈折月拿这件事作为把柄来威胁他的时候,上官宴反而笑了起来。
他早就提醒过这位郡主,说话做事之前,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中。
只可惜,这位郡主很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上官宴笑着扫了一眼沈折月的衣领,慢慢抬起手,捏着自己的喉结左右动了动脑袋,意有所指地说:“郡主说的什么求亲,在下又何时向郡主求过亲?莫不是郡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梦中事当做真的了吧?”
他知道了!
当看到上官宴捏着喉结,眼神意有所指时,沈折月瞬间咬破了舌头,颈侧有青筋骤然暴起,肩背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皮肤紧绷到开始发痛。
上官宴知道了他最要命的秘密!知道了他男人的身份!
他想要威胁自己做什么?
他会将此事捅出去吗?
就在沈折月心中石破天惊兵荒马乱之际,围观的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是,上官宴的这话着实太刻薄,简直就是在指着昭华郡主的鼻子嘲讽,嘲讽她恨嫁,嘲讽她想嫁人都想疯了。
这样的话,对于一个普通女子来说,都太过刻薄,更何况是对一位地位尊崇饱受皇室宠爱的郡主说,这是多么胆大包天不怕死的人啊!
大家连忙假装有事,慌慌张张的散了,看热闹是很有意思,但要是自己被牵连进热闹里面,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就连霍湘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不敢相信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话语,居然是从上官宴嘴里讲出来的,而且是讲给他曾经钟情过的女子。
一时间,霍湘心里陡然冒出四个大字:因爱生恨。
原本,在这一刻,她应该为此而感到心酸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峙的二人,她却只觉得他们之间氛围格外的古怪,怪到她甚至没法为此生出来一丁点心酸。
她悄悄瞟了一眼脸色铁青,僵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沈折月,以多年相处的经验,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愤恨和些许慌乱。
她又转头小心打量上官宴,他一句话就把沈折月怼到无话可说,又逼走了周围众人的围观,他却依旧笑容温润,神情内敛,甚至在发现霍湘偷看他时,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充满安抚的笑。
霍湘有些茫然,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一阵龙卷风摧枯拉朽的吹过,可偏偏绕过了她这个身在最中央的风眼,她的衣角都没有被吹起来半分,以至于她甚至怀疑那阵风是否真的存在过。
沈折月沉默了几息,心中的慌乱散去,他陡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癫狂,他甚至用一种饱含怂恿的眼神看着上官宴,期待他继续往下说,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说给霍湘听!
让霍湘知道!
只可惜,上官宴并未如他所愿。
“若郡主无事相询,可否允我和满满现行离去?”上官宴抬起手蹭了蹭霍湘的脸颊,语气亲昵宠溺:“满满不耐热,在下想先带她去苑中阴凉处避避暑气。”
“嗤。”
沈折月癫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还以为这人能更疯一些的,看来也不过是个瞻前顾后的俗物罢了。
他意兴阑珊地看了霍湘一眼,问她:“你什么时候不耐热的,我怎不知?”
明明最喜欢夏天,喜热怕冷的霍湘,听到沈折月的问话后,她迅速的回过神来,坚定的点头承认:“对,我现在不但怕冷,还不耐热。”
“哼,真是越发娇气了。”沈折月让开路,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来人打断了。
“昭华郡主,霍小姐,上官学兄!三位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
张壑带着张灵鹿终于赶来迎客了。
张灵鹿小跑着过去,一把挽住了霍湘的手臂,脸上笑意盎然,嘴里说着迎客的吉祥话,只有眼神在霍湘身上使劲戳来戳去,戳得霍湘心虚不已。
张壑看着腻在堂妹身边,高贵明艳如神女一般霍湘,只觉得腮帮子发酸,又溢了满嘴的口水,心都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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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快了,就快了。
他不着痕迹的咽了咽喉咙,得体有礼的同女客们见完礼,这才邀请上官宴跟他走。
“今日来了许多学馆的同窗,大家正打算在后院里玩曲水流觞,奈何我们一个个才识学浅,恐误了好水好酒,正盼着上官学兄你来呢。还望学兄赏脸,去给我们增添几分文气?”
说着,见上官宴的眼神一直落在霍湘身上,生怕他不答应,张壑又追了一句:“男女有别,在行猎之前,咱们男客女客是要分在两处玩耍用膳沐汤的,看灵鹿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咱们就别耽搁她们啦!”
“就是!”
张灵鹿急着呢,她可是攒了满满一肚子话要跟霍湘说,听了堂兄的话,她赶忙扯霍湘的手,示意跟她走。
“我们女孩儿家说话,你们一群男人就别来搅和了。上官公子放心,霍湘在我这儿,保证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你可安心放她跟我走了吗?”
面对张灵鹿的调侃,上官宴给她拱手行礼致谢,大大方方的表露自己和霍湘的关系绝非一般亲密:“那霍湘就拜托张小姐照顾了。”
“哼!”一直沉默的沈折月冷哼出声,颇为烦躁的说:“不是说去用膳,站在这里吃暑气就是你们张家的待客之道?”
这话说得重,张家兄妹赶忙讨饶致歉。
霍湘也笑着冲上官宴摆手:“我跟灵鹿去玩啦,待傍晚举行诗会的时候,我再来寻你。”
上官宴给了跟在她身后的秦勉一个眼神,这才柔声嘱咐她:“我听霞光说你酒量不甚好,与姊妹玩耍嬉戏也勿要饮酒过量。还有,如今暑气虽重,但不要过分贪凉,吃冰碗也要适可而止,好吗?”
被他这么一说,霍湘忽然发现,原来自从上次病过一场之后,她真的变得不耐热,又很贪凉。而她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直到此刻。
她看着温声叮嘱她的上官宴,眼睛变得亮亮的。
“好哦。”
她仰着头看着他,乖乖答应的样子着实可爱,看得上官宴心口发软,抬起手把她垂下来的发丝捋到了耳后,顺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霍湘有些不舍的给上官宴摆了摆手,就被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张灵鹿给拽走了。
“看来这位霍大小姐终究还是花落上官学兄了啊。”张壑带着上官宴往内院走,语气里半是嫉妒半是羡慕。
“能得她垂青,是我三生有幸。”
“嗐,要我说,那还得是上官学兄你魅力无穷,才能有此等佳人垂青。你不晓得,咱们学馆里多少同窗偷偷羡慕你,说你艳福不浅哦!”
上官宴本来不想理会张壑这种烂泥一样的东西,但此人嘴里三番五次用轻浮下流的言辞去说霍湘,终于惹来他的不快。
他轻轻的瞟过张壑翻飞的嘴唇,心想,看在他是满满好友的堂兄的份上,之后让勉哥儿削他一片嘴唇,小惩大诫吧。
张壑看着神色越发冷淡的上官宴,心中满是憎恶的同时,又充满了即将泄恨的快活。
一想到今日之后,自己不但能得到霍湘,还能一箭双雕,顺势把这个下贱的上官宴给彻底除掉,张壑就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