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婴灵牙齿尖利,像是钢针一样刺进血肉。
邓承业只觉疼痛难忍,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幢别墅。
婴灵光咬还不算罢,又上下其手,用锋利的指尖撕破邓承业的血管。
“嗬嗬,我死,你也别想活!”
邓承业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变得扭曲,他一边咒骂着婴灵,一边往他身上撒着香灰。
“畜生!松口!”
婴灵虽然吃痛,却越咬越紧。
他今天一定要邓承业血债血偿!
然而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一个穿着异域风情服饰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朱柯美。
可朱柯美看到房间里乱糟糟,血淋淋的样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承业!”
朱柯美快步来到邓承业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桌上的花瓶就向婴灵砸去。
“该死的东西!放开我老公!”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花瓶应声而碎,飞溅的瓷片落了一地。
不过这对婴灵造不成任何伤害。
婴灵周身黑气翻涌,双目猩红,松开邓承业向朱柯美扑了过去。
由于两人距离极近,婴灵的速度又快,后者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大腿就被硬生生扯下一块肉。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衣裙,朱柯美顿时惨叫出声。
“妈的!你敢咬我!”
朱柯美暴跳如雷,疯了一样去撕扯婴灵的头颅。
但婴灵身形虽小,终究也是怨鬼。
他一个翻身,便腾空而起,顺势跳到朱柯美的背上,张嘴就要咬上她的大动脉。
千钧一发之际,那女人出了手。
她先是甩出一道符纸,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婴灵的额头上。
紧接着,女人双手快速结印,十指翻飞,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口中念念有词。
直到最后一句猛地拔高了音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婴灵被符纸定住,青黑色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四肢不停的抽搐,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叫。
与此同时,黑红色的光芒从符纸边缘蔓延开来,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里面。
邓承业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江云大师!快!快收了他!”
江云看着有三十多岁,体态丰腴。
但她的肤色不是很好,蜡黄中透着灰,眼窝深陷,嘴唇的颜色发紫,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暗沉沉的感觉。
江云没有理会邓承业的呼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被符纸定住的婴灵。
她的诀印已经结成,指尖有黑灰色的光芒在闪烁。
婴灵似乎感觉到了威胁。
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满是愤怒和怨恨。
她就是邓承业请来的帮手?
可恶!
这些人都该死!
婴灵奋力挣扎着,青黑色的四肢在黑红的光芒中疯狂地扭动。
可不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济于事。
朱柯美见江云迟迟不动手,忍不住问:“大师,你在等什么?”
江云站在原地,镇定自若:“别急,放长线,钓大鱼。”
大鱼?
还有什么大鱼?
邓承业和朱柯美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不解。
江云解释道:“你们家难缠的东西不止这一个小鬼,再等等。”
符网越收越紧,一条条光线勒进皮肉,乌黑的血液从婴灵身上流了出来。
婴灵再也承受不住,张嘴“哇哇”大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朱柯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婴灵的叫声越来越大,几乎透过窗户,传遍了整个夜空。
邓承业满心疑惑,不知道江云此举是何意。
难道是以折磨婴灵取乐?
就在他胡乱猜测之际,窗外忽然阴风大作。
渐渐地,整面墙壁都在剧烈地颤动,玻璃嗡嗡作响,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猎猎作响。
江云扭头看了眼夜空,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邓承业和朱柯美闻言,随即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去。
只见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暗。
眨眼的功夫,夜色已经从灰蓝变成墨黑,浓稠的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一股腐烂的气息慢慢涌了进来。
“大师,这是什么东西?”
好臭啊。
朱柯美捂住口鼻,向江云求解。
但江云却置若罔闻,不予回应。
朱柯美自讨没趣,只得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恰巧就在这时,玻璃“咔嚓”一声从窗框上开始崩裂,碎片顿时四散飞溅。
婴灵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惊奇地看向那团黑气。
“妈妈?”
妈妈?!
邓承业心里一惊,还没从这个称呼中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女人的轮廓从窗外缓缓浮现。
女人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是很久以前的款式。
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小腿上,露出沾满泥土的脚。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腰际,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泥土混合着血液顺着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地砸在窗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头发遮住了女人的面容,但这身衣服,邓承业再熟悉不过!
“苏......苏婉?”
朱柯美听到这个名字呆愣了很久。
忽然,被遗忘许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问邓承业:“之前那个勾引你的小贱人?”
邓承业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朱柯美看了看浑身沾满血污的女鬼,又看向婴灵,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你的种。”
怪不得能找过来。
邓承业尴尬不已,忙说:“老婆,你听我解释......”
朱柯美不耐烦地打断他:“不用,我不关心你那些破事。”
她一直都知道邓承业喜欢玩,也欠下许多风流债、人命债。
不过朱柯美不在乎。
邓承业悻悻地闭了嘴。
这也是他这么些年有恃无恐的原因。
江云打量着苏婉身上的阴气,眼中泛起精光。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是子母煞。”
都说孕妇横死,一尸两命,怨气深重,会形成子母煞。
但子母煞也分两种,一种是共生型,一种是离散型。
未分尸,母子同棺同穴下葬,阴怨血煞拧在一起,母魂裹子魂,子怨勾母恨,视为共生。
母子分埋两地,阴脉暗通,怨气牵线,牵肠挂肚,永世不散,则为后者。
行里都说,子母煞同穴是凶,异地是绝。
合葬是一条毒蛇,分葬是两条毒蜈蚣,威力不减反增。
江云之所以留着婴灵,就是想用他的哭声引来母体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