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承业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面色蜡黄,眼下乌青,半个月过去,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可即便如此,他的妻子朱柯美还在不停地催促问:“承业,我妈那事有眉目了吗?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朱柯美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所以她对老太太的情感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虽然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朱柯美总觉得,母亲好不容易把她抚养成人,这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驾鹤西去,老太太会死不瞑目。
而她作为女儿也有着深深的愧疚感。
每每想到这些,朱柯美就恨不能将那个多管闲事的人千刀万剐。
她母亲明明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邓承业看着妻子蛮横的神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哪儿都是事。
朱柯美见丈夫不说话,不耐烦地拽了拽他的胳膊:“我问你话呢?”
邓承业皱着眉,心里烦闷到了极点。
“找到了,是李悟。”
没错,又是那个李悟。
她先是救了阎行,害自己的亲姐姐和外甥被扫地出门。
后来莫名其妙帮了徐真真,间接害死他的丈母娘。
接着又帮了周勇,害他遭到反噬,被小鬼缠身。
邓承业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心中对李悟充满了愤恨。
这个丫头片子存心跟他们家过不去是不是?
朱柯美之前听过一些关于李悟的事。
她愣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就是害你妹妹被霍家抛弃的那个罪魁祸首?”
邓承业点了点头:“就是她。”
朱柯美闻言也气得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她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处处跟咱们一家过不去?”
邓承业也想知道。
李悟简直就是他们家的克星!
朱柯美双手紧握成拳,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承业,我不管李悟是何方神圣,我要她死!”
李悟既然敢多管闲事,害死了她的母亲,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徐真真,她也得给我妈陪葬!”
此时的朱柯美因为失去至亲,心理逐渐变得阴暗扭曲。
她的悲痛和不能为母亲尽孝的愧疚俨然已经转化为无穷的怨恨。
而李悟和徐真真则是她发泄的对象。
仿佛只有她们两个死了,才能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邓承业恰巧也有这种想法。
他安抚妻子:“你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李悟只要还活着,就会是他们家的绊脚石。
邓承业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还指望霍晏铭能够翻身,带着他们家一起飞黄腾达呢......
所以,为了达到目的,李悟必须得死。
至于徐真真,不过是顺手的事。
朱柯美见邓承业信誓旦旦,心里这才畅快了一些。
“你有什么打算?”
邓承业眯起眼睛,灰败的脸上满是阴狠。
“江云大师今晚就会有所动作,你等着看好戏吧。”
......
凌晨。
夜色凝重,万籁俱寂。
此时,邓承业的别墅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不见一点灯光。
邓承业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他神经紧绷,脸上有忐忑也有期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窗外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声音邓承业再熟悉不过,是那只小鬼。
他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邓承业心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激动和兴奋。
因为他马上就可以将这只讨厌的小鬼挫骨扬灰!
“沙沙......”
像是尖锐的指甲从玻璃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邓承业顿觉头皮发麻,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只听“哗啦”一声,窗户猛地被人推开,阴凉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邓承业屏住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分。
但是想到江云的交代,他默默攥起拳头,强行把恐惧压了下去。
“嗬嗬。”
婴儿含糊不清的嗓音自天花板上传来,邓承业借着微弱的月光,又一次看到了那小小的黑影。
值得注意的是,那黑影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越来越清晰。
起初还是淡淡的,现在已经如墨一般凝重......
“邓承业,你的死期到了。”
婴灵匍匐在黑暗的角落里,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邓承业闻言却冷笑一声。
“是谁的死期还说不定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翻身而起,一把将手中攥着的香灰撒了出去。
烟雾弥漫,婴灵发出一声哀嚎,紧接着快速向另外一个墙角爬去。
可邓承业像是早有准备。
他按下床头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点亮整个卧室。
婴灵无所遁形,下意识遮住了双眼。
邓承业仰头看去,这才看清婴灵的全部面貌。
只见他身形佝偻,面颊凹陷,四肢更是如同枯木一样,干瘪细长。
如果非要形容他的长相,大概就像是被风干的猴子。
邓承业仰望着婴灵,嘴角挂着小人得志的笑。
“你不是要取我的命吗?躲什么?”
婴灵放下手臂,朝他发出一声嘶吼,刚要有所动作,身上却传来“嗞嗞”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漆黑的皮肤正在灯光的照耀下逐渐溃烂。
这灯......
婴灵后知后觉,看向不远处的水晶吊灯。
只见那灯具中心赫然贴着一张黄符。
而黄符的威力正随着灯光的映射向四面八方折散开来。
“你找了帮手?”
邓承业昂首挺胸,得意扬扬:“自然,我说了,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
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一个刚成形的死胎,变成鬼就以为自己又行了?
婴灵的皮肤不断被腐蚀,灼热的疼痛感烧得他浑身滚烫,惨叫连连。
他环视一圈,想要躲到窗帘后面。
但邓承业显然已经看穿婴灵的意图,直接撒了一把香灰,挡住了他的去路。
婴灵身上刚被符纸烧出大大小小的窟窿,如今又沾上香灰,疼痛顿时翻倍。
他“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小小的身骨凹陷得不成样子。
邓承业看着婴灵痛苦挣扎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觉得无比痛快!
他被折磨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料理这个小畜生!
婴灵趴在地板上,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邓承业,似乎想把他撕成碎片。
“我真应该早点杀了你!”
邓承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婴灵,一脸得意的问:“是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我?是不想吗?还是做不到?”
婴灵满眼愤恨,却无言以对。
是,他做不到。
因为民间有句俗话说的好,人怕狠,鬼怕恶。
指的就是邓承业这种人。
邓承业八字硬,从年轻时就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久而久之,这种恶就会缠绕其身,让一般鬼魂不敢靠近,怕被冲散。
婴灵本来是想通过夜夜入梦的方式削弱他的阳气,趁他三魂不稳,再伺机而入,取其性命。
只是没想到,邓承业有了防备!
邓承业看着婴灵不甘心的模样,知道自己猜对了。
以婴灵对他的怨恨程度,如果可以,他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而他迟迟不动手,只是单纯地吓唬他,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做不到!
“哈哈!”
邓承业看了眼头顶的灯光,然后往婴儿的位置迈了两步。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还想找老子报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说罢,他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向婴儿踹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要将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然而婴灵却眸光一凛,张开漆黑的嘴巴,一口咬在他邓承业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