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到被符纸禁锢的儿子,顿时红了眼睛。
“放开他!”
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她想也不想,伸出五指向江云扑了过去。
江云站在原地,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面对近乎疯狂的苏婉,她镇定自若,只是轻轻拂手,一柄桃木剑便疾驰而出。
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深红色的弧线,直指苏婉的心口。
苏婉脸色一变,侧身避开,桃木剑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剑上的符纸擦过她肩头的衣料,瞬间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苏婉吃痛地闷哼一声,身形微顿,反手一爪抓向江云的面门。
就这样,一人一鬼在不大的卧室里开始了激烈的缠斗。
起初苏婉还可以应对,不过江云也不是善茬,她“问事”这么些年,妖魔鬼怪也见了不少。
即便苏婉怨气深重,但江云到底有些道行。
邓承业缩在角落里,不停地摇旗呐喊:“江云大师,快弄死他们!”
朱柯美对丈夫这副德性习以为常,只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边,苏婉发出尖利的嘶吼,周身阴气翻涌,向江云袭去。
而江云则微微后仰,堪堪避开那锋利的五爪。
紧接着,她手腕一转,刚才的桃木剑忽然调转了方向,直刺苏婉心口。
苏婉双目猩红,一掌拍在剑身上。
只听“咔嚓”一声,木剑随即出现深刻的裂纹,但苏婉的手掌也被桃木的力量灼伤。
江云瞥了眼掉落在地的废剑,轻呵道:“果然是子母煞。”
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想到这,江云结印的速度快了许多。
苏婉也意识到了眼前人能耐不小,心下一狠,加剧了攻击的力道。
“你助纣为虐,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死!”
江云却不以为然:“什么叫助纣为虐?你破坏别人家庭,有错在先,死后又不知悔改,还想化为厉鬼找人索命,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朱柯美听到这话,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是。
苏婉和这个野种就是死有余辜!
苏婉闻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你们修行之人的歪理邪说?”
她承认,她年轻时不懂事,妄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所以想挟子上位。
只是没想到邓承业这么狠,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
但这不是邓承业可以草菅人命的理由!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这才是天道公义!
想到这,苏婉心里升起了熊熊的怒火。
婴灵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情绪,周身的煞气跟着浓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苏婉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更强了。
江云察觉到这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符纸禁锢在墙角的婴灵。
婴灵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中,小小的身体微微发着黑光。
那光的颜色和苏婉身上的阴气一模一样。
竟然是母子之间的煞气在共鸣!
江云顿感不妙,想强行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
可婴灵却咯咯笑了起来。
“臭八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江云面露不屑,嘴角微微一撇:“小鬼,口气挺大。”
她的手没有停,诀印再变,一道道灵力化作数道细密的丝线,朝婴灵缠绕过去。
可那些丝线还没碰到婴灵的身体,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光斩断了。
苏婉出手了。
她先是用蛮力掀起卧室里的各种摆件向江云砸去,然后飞身来到婴灵面前,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扯掉了他身上的符纸。
婴灵得到自由,果断与苏婉配合,对江云左右夹击。
母子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攻上,一个攻下。
一个在正面牵制,一个就跑到侧面偷袭。
其中一方被击退,另一个立刻补上,不给江云任何喘息的机会。
婴灵从高处俯冲而下,小小的身体裹挟着一团浓烈的煞气,直直地砸向江云的头顶。
苏婉则从地面掠来,五指成爪,直取江云的脚踝。
两只鬼左右开弓,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
江云的脸色变了。
她以前不是没有对付过子母煞,但像苏婉和婴灵这样难缠的,还是少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云额角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袖口也被苏婉的指甲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暗沉的皮肤。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节奏已经开始乱了。
眼看母子俩的攻势越来越猛,江云咬了咬牙,忽然收剑后退,拉开了几步距离。
邓承业见状不由得担心起来。
“大师,您怎么样?”
不会翻车吧?
江云没有回应。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
“你们找死。”
说罢,江云将一把铜钱剑横在身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与此同时,剑光骤然暴涨,从黑红变成血红。
“哼,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江云双手握剑,猛地向下一劈。
凌厉的剑气带着黄符直刺苏婉要害。
苏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婴灵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锐的啼哭。
母子同时被那股力量弹开,一个撞上了天花板,一个摔进了墙角。
黑光四散,煞气溃败。
江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左手诀印一翻,数道符纸从袖口飞出,精准地贴在了苏婉和婴灵的额头上。
符纸上的朱砂在接触到他们皮肤的瞬间亮起黑金色的光芒,将他们的力量和意识同时封住。
苏婉的身体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向前抓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婴灵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窝里的绿光忽明忽暗。
“真以为,我这些年的饭是白吃的?”
这时,江云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只紫砂坛子,坛口封着黄符。
苏婉看着那坛子,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你想干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江云嘴角扬起阴毒的笑,缓缓将坛口对准苏婉和婴灵,口中念了几句简短的咒语。
紧接着,苏婉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住手!”
她拼命挣扎,疯狂的大喊大叫。
然后又不甘心的看向邓承业:“你这个人渣!你还我命来!”
邓承业见苏婉气急败坏的模样,顿时洋洋得意起来。
“我早就说过,不要跟我作对,否则没有你好果子吃,你偏不听。”
要不是她自己犯贱,根本不用死,更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在邓承业看来,这一切都是苏婉咎由自取。
原本大家就只是露水情缘,随便玩玩,谁让她自己贪心。
活该。
看着邓承业冷漠无情的嘴脸,苏婉心里的恨意升到了极致。
老天爷不公平!
凭什么这畜生杀了人还可以逍遥法外!
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邓承业!我一定要杀了你!”
苏婉的嘶吼声在卧室里回荡,但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威胁当回事。
没过多久,她和婴灵便被吸入坛中,只留下了阵阵呜咽。
黑气消散,坛口的黄符自动卷起,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阴风停了,黑光散了,连空气中那股腐臭的气味都淡了几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江云将两只坛子用红绳系在一起,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邓承业连忙凑上来问:“大师,他们死了吗?”
顿了顿,他似乎又觉得这样表达不够准确。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魂飞魄散了,再也不能回来找我了?”
江云注视着手中的坛子,淡淡道:“不急,你不是想对付李悟吗?”
这对子母煞,刚好可以派上用场。